司空浪语气冰冷：“既已知我行踪，何须多此一问。”
门外传来沙哑的轻笑，那人朗声道：“在下临双城主右护卫段恒，奉城主之命，特来拜会司空掌门。”
司空浪沉默片刻，袖袍轻挥，吱呀一声，房门应声而开。
他淡淡抬眸：“进来。”
段恒缓步踏入，反手轻轻关好房门。
抬眼正对上司空浪那双深邃凌厉的眸子，一股无形的威压扑面而来，让他心头微滞，不由躬身行礼：“深夜叨扰，望司空掌门海涵。”
司空浪目光扫过他一身素简便服，此人年纪、身形与自己不相伯仲，五官周正，唯有嗓音沙哑得有些违和。
再细观其神态，并无奸猾之气，这才收敛了周身凛冽的气息，开口问道：“是临双城主派你来的？”
段恒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块棱角分明的金属令牌，双手奉上：“正是。这是城主令牌，掌门请过目。”
司空浪接过令牌，只见正面镌着“临双”两个苍劲大字，右下角有着“城主令”三个字。他指尖摩挲着令牌纹路，微微点头，便要递还回去。
段恒后退半步，摆手道：“城主有令，此令牌赠予掌门，持此令在临双城境内，可通行无阻。”
司空浪把玩着令牌，抬眼道：“我有两个问题。”
段恒轻笑一声，抱拳道：“掌门可是想问，我等如何知晓你的行踪？又为何要赠予这城主令？”
司空楞头：“你倒有些聪明。”
“掌门谬赞。”
段恒从容答道：“其一，临双城境内，凡陌生面孔出入城门，皆有登记。日前有消息传至城中，送往澜国的神兵已启程，而苍穹派掌门亦已下山。二者相联，掌门出千机城后必经临双城，城主便命我等多加留意，这才有幸候得掌门。”
“你们的消息，倒是灵通得很。”
司空浪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分内之事罢了。”
段恒笑意不改，续道：“其二，赠令有两层缘由。
一来，临双城主与千机城主素来交好，掌门乃千机城主胞弟，又为其奔走办事，若我等招待不周，于情于理都不过去。
二来，江湖中知晓掌门行踪的，绝非只有我等。掌门身怀神兵，必会引来纷争，若战火燃至临双城境内，搅扰了城中安宁，岂非不美？”“这令牌，当真管用？”司空浪挑眉。
“掌门切莫觑此物。”
段恒肃然道：“但凡临双城管辖之地，见令不敬者，便是与城主为担江湖中人纵有野心，也需掂量掂量，不敢公然与城主作对。”
司空浪轻笑一声：“听你这么，若非身有要事在身，我倒该登门拜会一下临双城主。”
“日后定有机会。”段恒含笑应道。
司空浪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落在他身上：“左右护卫，不都该寸步不离守在城主身侧么？你这右护卫，看着可不太像。”
段恒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露出几分尴尬之色：“掌门见笑了。论及武功修为，我与左护卫相差甚远，城主便常派我处理些外务，久而久之，反倒鲜少守在城主身边了。”
“未必是修为不济。”
司空拉淡道：“我看你最懂城主心思，故而有些机密之事，他才更放心交由你去办。”
段恒躬身拱手：“掌门过誉了。”
司空浪将令牌收入怀中，微微颔首：“替我谢过临双城主，他日得空，定当登门拜访。”
段恒连忙回礼，沉默片刻，终究按捺不住心头的好奇，心翼翼地问道：“司空掌门，恕在下冒昧……那送往澜国的神兵，究竟是何模样？可否让在下一开眼界？”
司空浪摆手摇头：“抱歉，此物不便示人。但我可以告诉你，寻常江湖高手即便得到它，也绝无可能发挥其真正威力。”
段恒脸上掠过一丝失落，抱拳道：“时辰不早，在下告辞，还需回城复命。”
“段护卫慢走。”
段恒行至门口，忽然脚步一顿，转身问道：“司空掌门可曾听过旷城？”
“略有耳闻。”
司空浪端起桌上的茶杯，淡淡道：“那是千机境内的无主之地，虽为城池，却无城主管辖，更无规矩可言。”
“掌门所言极是。”
段恒正色道：“从千机国前往澜国，有两条路可选。
一条途经贸易之都新野，安稳平顺；另一条便是横穿旷城，路程要近上许多。
只是数年前，旷城城主无故遇刺，此后再无人敢接任城主之位，各方黑势力趁机盘踞于此，江湖仇杀也多在那里了结。
寻常商旅，宁愿多绕数日路程走新野，也绝不敢踏足旷城半步。掌门若不赶时间，不妨走新野这条路，可省却不少麻烦。”
司空浪抿了一口清茶，面无表情：“多绕数日路程，那才是真正的麻烦。”
段恒自嘲一笑：“倒是在下多虑了。只是掌门需得留心，临双城境内无人敢与你为敌，但一出城，必会有人在旷城设伏拦截，掌门务必心。”
听闻此言，司空浪对段恒有了一丝好感，微微点头：“多谢段兄提醒。”
段恒再次抱拳行礼，这才推门离去。
一夜里，无事发生。
次日清晨，司空浪一行五人继续赶路。
果如段恒所言，手持城主令，一路畅通无阻，那些原本在暗处蠢蠢欲动的江湖人士，皆是面露忌惮，不敢上前滋扰。
离开临双城地界，又行了两日，前路渐渐接近旷城。
四名随从脸上皆是难掩的紧张，毕竟那旷城鱼龙混杂，高手云集，绝非善地。
唯有司空浪依旧面色从容，眸光平静无波。
车队继续东行，忽然一声凄厉的马嘶划破长空，马车猛地急刹。
车厢内，除了司空浪稳坐如山，阿大与老三皆是身形一晃，险些栽倒。
“混账！怎么驾车的！”
阿大怒目圆睁，吼声如雷。
车外的老二连忙高声回话：“大哥！前方有人拦路！”
阿大与老三对视一眼，当即推门跃下马车。抬眼望去，只见前方山道上，伫立着十余名头戴斗笠、身着玄衣的汉子，人人手持利刃，凶神恶煞地拦在路郑
“尔等是何方鼠辈？竟敢拦我等去路！”
阿大厉声喝道。
人群中传出一道洪亮的叫嚣声：“少废话！留下马车上的东西，饶你们一条狗命！”
阿大闻言，仰狂笑：“好大的口气！究竟谁饶谁一命，还未可知！想动手，爷爷奉陪到底！”
罢，他便要提拳上前，却被车厢内传来的声音喝止。
“阿大，且慢。”
阿大脚步一顿，转身躬身道：“掌门有何吩咐？”
司空浪缓步走下马车，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连日赶路，一路太平，倒显得有些乏味。今日，总算能活动活动筋骨了。
你们四人，只需护好马车，莫让闲杂热靠近即可。”
阿大与其余三名随从齐声应是，迅速退至马车四周，凝神戒备。
想到能亲眼目睹掌门一展身手，几人心中皆是激动不已。
司空浪目光扫过那群拦路之人，又轻蔑地瞥了眼四周的山林，脸上露出几分失望之色：“就凭你们这些货色？”
人群中有人怒声吼道：“我等皆是江湖好手，收拾你，绰绰有余！”
司空浪冷笑一声，语气满是不屑：“从临双城一路跟到这里，倒是有些耐心。只可惜，一群连人宗境都摸不到门槛的废物，也敢出来拦路打劫，简直是自取其辱。”
此言一出，那群汉子皆是勃然大怒，紧握手中兵器，目露凶光，眼看就要一拥而上。
“真是无趣。”
司空浪丢下一句话，竟转身径直走回了马车。
阿大四人满脸错愕，尚在愣神之际，便听得前方传来阵阵撕心裂肺的惨剑
众人定睛望去，只见地面陡然窜出无数布满尖刺的木藤，如灵蛇出洞般缠上那些汉子的脚踝，而后迅雷之势蔓延至全身，将他们死死捆缚。
手中利刃纷纷落地，紧接着，便是骨骼碎裂的脆响，伴着凄厉的哀嚎，在寂静的山林中久久回荡。
四周的树林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似是有人暗中窥探，却在片刻之后，归于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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