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掉马剧情不该逼格拉满吗?
轮到槐闻厌自个当上反派,一日被扒尽所有马甲。
遭遇反派生涯重大滑铁卢。
对上蛊眠尚能周旋,槐闻厌好歹有七阶法衣脱身。
谁知道君鹤岚二人撕裂空间杀来了。
好的仇人,为什么单单撕他马甲啊!
幸得槐闻厌将阵法设了隐匿,叫招扶生那头寻不着。
勉强维持住老爷爷外挂最后的坚强了。
黑雾麻痹了伤口撕裂的痛苦,失血过多后,槐闻厌眼前一片眩晕发黑。
他二人都来了,狗徒还会远吗?
最狼狈一面被熟人见着,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煎熬的意识承不起破损的躯体,槐闻厌蜷着身子,用尽全力,仅仅抬起另一只尚且完好的手遮住了面庞。
墨发凌散,白衣浴血。
人彻底晕了过去,等待向浮尘捡尸。
修养一阵子,待身体恢复,槐闻厌已经做好傲骨杀回的准备。
只是,为何带走他的人一直在骂他?骂完又不停抹泪求他别死。
呜咽声断断续续的,风入疏林寒,哀啼胜子规,凄又怨。
有人心翼翼将他放在柔软的垫子上,用沾着热水的巾帕替他擦拭面颊。
碰到伤口处,眼泪大滴大滴划过半空,有时砸在脸颊,有时落在衣襟。
那个爱哭的家伙,就这样在槐闻厌昏沉的意识里哭出一片汪洋。
一滴沾在唇瓣,咸苦涩口,槐闻厌实在睁不开沉重的眼皮,用尽七日时间,蕴出一声哑语。
“别哭了。”
空气安静一息,随后一具温热躯体贴来,急切又惊喜,不敢重力,只能轻轻拥着。
哭声止了,好半晌,胸膛大片湿热,纱布被拆了重新包裹。
只是那胳膊伤口依旧渗人。
那道声音,“你等我,我去买药,半日就回。”
屋中一阵翻箱倒柜声,宋执污翻来覆去只找到一块碎银,凡人温饱够月半,修士的丹药沾不着边。
早在第一日,宋执污便将所有钱财拿去,在二手当铺换来颗杂质修复丹,勉强止住血。
他蹲在檐下,攥紧硌手的碎银,这块是留着抓药的,双手无措地抓着发丝。
“怎么办啊……”
为什么非要救一个让他堕入泥潭的人?
宋执污此刻搞不清那颗混乱的心,再度摸上匕首,扭回头时,窥见榻上那抹影,眼眶又开始发涩。
窗棂滤进薄光,零零碎碎洒落。
榻上人眉骨投下浅影,眼睑弛垂着,唇色淡得近乎失色。余下半个身子隐在阴翳里,安静得几乎没有生气,唯有微弱的起伏。
昔日握剑追杀他时,那身白衣皎皎胜月,初次他哭着求饶。
这次,他哭着求杀他的人别死。
为什么,为什么会如此自甘下贱?
宋执污捂着沉甸甸的心脏,站起来颤着手指将屋门落锁,旋即扭头跑出林口。
秋风胜过冬寒。
他跑着,步子越来越急,直到喉咙泛出血味,宋执污穿过潼丘巷。
一抹带风身影闯入,铺中人受惊扰,纷纷看来,长离瞧见来人面上慌乱之色,暂且先将客人送走。
他倒出一盏温热茶水,刚叫对方慢点喝,宋执污已经大口咽下。
“前几日我去寻你,见你不在,又问了几个人都没见过。”
长离并未怪罪对方几日不辞而别,而是关切问。
“要我随你去看看吗?”
他才不要旁人发现槐闻厌!
话音未落,宋执污猛地站起,再没有去碰茶水,匆匆句“没颖,压低脑袋就往外走。
长离虽然疑惑,但还是几步追上,还是从袖中取出一个荷包塞去。
“别着急。”
“我会还你的。”
宋执污抿紧唇,攥着荷包完就跑,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
长离神色略忧。
从长离过问那句开始,宋执污突然意识到,他宁愿将槐闻厌困死在他这里,也不要叫旁人发现。
宋执污打消了向长离求助的念头,他要去一个地方。
南域宋家。
宋家府门被拍响,瞎眼男子来势汹汹,看门家丁以为是闹事的,三下制服。
那男子不要命那般,挣脱钳制,口中高喊要见家主,脑袋疯撞着门。
“宋瓒!我要见宋瓒!”
“宋瓒你出来!”
“宋瓒!”
捂口已然晚了,此番动静很快吸引一片看客,看门家丁不得不腾出一人去汇报。
另一人则驱赶那群围聚的看客。
光化日之下,不要命地撞门,已经有人传,宋家做何等亏心事。
待家主匆匆露面,只见刺眼一幕。
血洒石阶。
那男子爬跪着上十八台阶,攥住高处中年男子的衣摆,无视那抹嫌恶,在对方抬脚欲将他踹开时,缓缓抬头。
额头的血窟窿与渗饶眼眶旧痕交叠,血染满面又红了衣襟。
随着皮肉肌肤牵动,宋执污缓缓露出一抹渗人森寒的笑。
他出口的话,令沉肃男子一惊。
“爹,孩儿回来了。”
……
宋执污以为闹出大动静回去,至少看在外人面子,亲爹会演一演。
那日动静实在大,或多或少起了流言,然而,刚传就被宋瓒封了口。
宋执污被捆绑着塞到宋家私狱。
额头的伤口凝血干了,他虚靠着冰凉的墙壁,睁开眼皮望着一门之隔的人。
他无所谓地笑问,“爹,为何不欢迎孩儿?”
“宋家大公子绞魔早亡。”
宋瓒眉宇之间皱痕顿时加深,丝毫不掩恶。
“不是什么阿猫阿狗上门就能认的,宋某人可没养过什么废物。”
宋执污笑声更大,“爹啊,是不是蛊眠放个屁你都是香的。”
粗俗的言语叫人听着嫌恶更盛,宋执污亲眼见着一墙之隔的人抽剑,寒光泛泛。
生死仅在一瞬。
“你猜宋家主手刃亲子会不会传出去?”
宋执污屈起腿,换了一个坐姿,勉强叫伤口好受点。
那柄剑悬在半空,宋执污满不在意地嚼着根稻草。
“爹,你总骂我蠢,我占着大公子的身份一事无成,念我不如二子、不如旁系一个三岁孩,可,今日你怎也走了我的蠢路?”
“我敢只身上门,定然留够了后手啊。”
此番言语有条不紊。
三年之久,宋执污不似过往无脑张扬的模样,狼狈着,沉淀的气息萦着一股疯劲。
过往宋家人只会将宋执污的话当做放屁。
今日。
那股玉石俱焚之势灼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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