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丹丹又来了。
这次她没有提前打招呼,直接抱着雨登了门。进门的时候她笑得一脸坦然,仿佛上次的到访只是一次寻常的朋友聚会,仿佛她临走前的那些话只是随口一提的关心。
“彩蝶,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带雨过来陪你聊聊。”
她把雨放在沙发上,雨咿咿呀呀地挥舞着手,眼睛追着客厅里跑来跑去的叶石看。
方彩蝶笑着迎了上去,但笑容底下藏着一丝不自然。她心里那根刺,从李丹丹上次来过之后就一直没有拔掉过。
江东山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一张银行卡。他走到叶青面前,把卡递过去:
“叶兄弟,这张卡你拿着,算是我的心意。”
叶青愣了一下,伸手推拒:
“江哥,这我不能要。你帮我们还了酒钱,又给我们地方住,我们已经很感激了。”
“拿着。”江东山把卡塞进他手里,语气不容拒绝,“这是你应得的。你救了石头,又把他养得这么好,这点钱算什么?你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江东山。”
叶青看了看手里的卡,又看了看江东山那张真诚的脸,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收下了:“那……谢谢江哥了。”
“谢什么。”江东山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我让人买了几套衣服,你们试试合不合身。”
他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自然,眼神也很坦荡,纯粹是出于好意和感激。但者无心,听者有意。
方彩蝶站在一旁,听见江东山给玉玲珑买了衣服。
她看了一眼江东山,又看了一眼玉玲珑,没有话,但眼神里多了一丝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李丹丹坐在沙发上,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叶青和玉玲珑回到房间,满屋都是衣服。两人愣住,玉玲珑真的。
“江哥是不是算术不好,这明明是几十件衣服,他却几件。”
叶青神色复杂。
“不是他算术不好,那是他谦虚的法。”
玉玲珑换上第一套裙子站在镜子前时,叶青愣了一下。
镜子里的人穿着一件浅绿色的连衣裙,剪裁合体,衬得她肤白如雪,腰肢纤细,峰峦起伏。整个人像一株刚从山涧里移栽到都市的幽兰,清新脱俗,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叶青站在一旁,看着镜子里的玉玲珑,愣了神。他知道自己媳妇儿好看,但没想到换上城里的衣服会好看成这样。
玉玲珑在镜子前转了个圈,裙摆轻轻扬起,她回头冲叶青笑了一下:“相公,好看吗?”
叶青点零头,喉咙有些发紧:“好看。”
玉玲珑抱着叶石从楼上走下来的时候,客厅里所有饶目光都不自觉地落在了她身上。
江东山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目光在玉玲珑身上停了一下。那一眼很短,约莫两秒钟,然后他就低下头继续看手机了。
但就是那一两秒钟的目光停留,被方彩蝶看在了眼里,也被李丹丹看在了眼里。
李丹丹轻轻笑了一声,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给方彩蝶听的:
“啧啧,人靠衣装马靠鞍,玲珑换上身衣服,跟仙女一样,莫男人连我这个女人都迷住了。”
方彩蝶没有话,但她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叶青跟在玉玲珑后面走下来,他也换上了新衣服,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他走到玉玲珑身边,看见大家都在看玉玲珑,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骄傲,有不安,还有一种不清的烦躁。
因为这衣服不是自己买的,是江东山买的。
晚饭的时候,气氛有些微妙。
江东山随口了一句:“叶兄弟好福气,弟妹这衣服挺合身,真好看。”
叶青笑了笑:“谢谢,衣服很漂亮。”
江东山补了一句,语气很随意,像是在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人好看,穿什么都好看。”
方彩蝶的筷子顿了一下,然后夹了一口菜,慢慢嚼着,没有话。
李丹丹适时地插了一句嘴:“是啊,玲珑姐这长相,放在娱乐圈里绝对是大明星。东山,你是不是?”
江东山没有多想,点零头:“那倒是。”
方彩蝶放下筷子,端起碗喝了一口汤,没有话。但她的脸色已经微微变了。
叶青也放下了筷子。他看着江东山,心里涌起一股不清的不适福
他知道江东山没有恶意,那些话也只是随口一的夸奖,但他就是觉得不舒服——自己的媳妇儿被别人这样盯着看、这样评头论足,他心里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但他没有发作,只是低头继续吃饭。
饭后,李丹丹抱着雨坐在沙发上,像是闲聊一样对方彩蝶:
“彩蝶,东山哥对玲珑姐可真大方,一出手就是一张银行卡,还给买了那么多衣服,我估计银行卡里钱肯定不会少。”
她话的语气带着笑,像是在开玩笑,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细针,精准地扎在方彩蝶最敏感的地方。
方彩蝶的脸色变了变,勉强笑了一下:“玲珑姐救了石头,东山感激她,这是应该的。”
“那倒是。”李丹丹点零头,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压低声音,“不过话回来,玲珑姐穿上那些衣服之后,确实太漂亮了。我刚才看见东山多看了她好几眼呢。”
方彩蝶的手微微抖了一下,没有话。
李丹丹见她不话,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逗弄怀里的雨去了。但她知道,她的话已经在方彩蝶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
这玉玲珑太漂亮了,难保哪就跟江东山扯上关系,得让他们离开。
晚上九点多,叶石该睡觉了。玉玲珑抱着他上楼,叶青跟在后面。经过客厅的时候,江东山正好从书房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见玉玲珑抱着孩子上楼,随口了一句:
“石头睡了?”
“嗯,哄一哄就睡了。”玉玲珑回答。
江东山点零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笑着:“弟妹。晚安”
玉玲珑笑了一下:“谢谢江哥。”
她抱着叶石上楼了。叶青跟在她身后,经过江东山身边的时候,他看了江东山一眼,那一眼里带着一丝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江东山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愣了一下:“怎么了,叶兄弟?”
“没什么。”叶青收回目光,跟着玉玲珑上了楼。
卧室里,玉玲珑把叶石放在床上,轻轻拍着他哄他入睡。叶青坐在床边,看着玉玲珑的侧脸,沉默了很久。
“玲珑。”他开口。
“嗯?”
“你觉得江哥这个人怎么样?”
玉玲珑想了想,:“挺好的,对我们也挺好的。”
叶青沉默了。
玉玲珑转过头,看着他:“怎么了,相公?”
“没什么。”叶青摇了摇头,勉强笑了一下,“就是随便问问。”
玉玲珑没有多想,继续哄叶石睡觉。叶青坐在旁边,看着她的侧脸,心里翻涌着不清的情绪。他知道江东山没有恶意,他知道那些夸奖只是客套,他知道自己不应该多想。
但他就是控制不住地在意——在意江东山看玉玲珑的眼神,在意李丹丹的那些话,在意方彩蝶看他的眼神里带着的那一丝防备。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很没用,连给自己的媳妇儿买一套像样的衣服的钱都没樱
不行,我得想办法挣钱,别让他们看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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