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次目光相撞，陆晏宁的心都跟着颤了几颤。
她索性破罐子破摔，趁着转身扬绸的动作，手腕轻轻一送，手中翻飞的红绸径直朝着顾国安的方向甩过去。
凭什么只有她心底七上八下，他反倒安安稳稳，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这样做的结果就是 ——
“嚯 ————！”
江北川率先拖长调子高声起哄，这一声落下，围坐的军人立刻会意，跟着此起彼伏叫嚷起来，哄笑声、喝彩声混着山风炸开，回荡在整片山坳里。
其实没几人知道缘由，不过是跟着一起笑闹而已。
就连和陆晏宁同台跳舞的舞蹈队同志们都以为这是看他们跳得好，在为他们喝彩！
火光摇曳，陆晏宁耳根倏地一热，有些后悔刚才的冲动，也在心里骂了一声江北川。
她脚下一动，顺势借着舞步和王秋燕换了个位置。
王秋燕转头看她：“……？”
陆晏宁声：“换一下。”
顾国安坐在干草上，看着原本该属于他的红绸飘向了别的地方。
他眸底漾开一点融融的笑意，静静望着场地中央的人。
周遭喧闹的起哄声不绝于耳，他眼底只映着火光里那道灵动的身影。
当然，少不了要在心里骂一句江北川。
不，其实也可以夸一夸他。
篝火噼啪燃烧，艳红绸带不停起落，满场此起彼伏的哄闹，把冬夜的寒意冲淡……
“刚才的喝彩声也太大了！”一下场，文工团的同志们便聊起刚才发生的事。
“看来大家还是更喜欢咱们的节目，上次元旦在舞台上跳都没这么受欢迎呢。”
王秋燕和大家聊完后转身问陆晏宁：“晏宁，你刚才怎么突然换位置？”
陆晏宁拆下腰间的红绸，眼神飘了飘，“我这条绸子好像有点太长了，我怕不心打到前排观众的脸。”
“长吗？按理不应该啊？”每根红绸应该都是一样的长度才对。
王秋燕取下自己的比了比，“不长啊？和我这条一样的长度。”
陆晏宁故作疑惑：“是吗？那可能是我……”
她的解释还没完，王秋燕就道：“我知道了，肯定是你腰太细了！所以就显你这根红绸特别的长！”
陆晏宁：“……原来是这样啊。”
这可真是个完美的解释。
秋燕同志，你可真是个好人！
……
热闹的场合随着文工团节目的结束而接近尾声。
围坐在篝火堆的战士们拍掉身上的干草与雪沫，捧着早已凉透的搪瓷姜茶杯，依次整齐退场。
方才震的笑闹、喝彩、乐曲声一点点褪去，喧闹的营地骤然沉静下来，只余下晚风穿过山林的呜咽，还有木料燃烧时偶尔炸裂的细碎轻响。
晚会散场后山风愈发凛冽，寒气顺着衣领往里钻。
陆晏宁几人匆匆在帐外简易洗漱完毕，搓着冻得发僵的手，弯腰撩开门帘，急忙钻进了暖意尚存的帐篷。
陆知宁躺在床褥上，翘着一双被包扎过的双脚，正美滋滋的喝红糖水。
“咦，陆知宁，你哪儿来的红糖水？”同一帐篷的同志问。
陆知宁瞥了众人一眼，“陈队长专门给我送来的。”
郝慧珍：“是给你补身体的吧，听你脚上流了不少的血，现在没事了吧？”
陆知宁眼神飘忽：“有事啊，特别的疼，所以你们别叫我，叫我我也做不了。”
王秋燕撇了撇嘴，声和陆晏宁道：“我怎么觉得她在装病啊？都是脚，咱们起泡都没她这么严重，就她严重的连舞都跳不了了？她脚地板是豆腐做的呀？”
陆晏宁看也没看陆知宁的方向一眼，抖开被子：“不用管她。”
陆晏宁也怀疑她的装的，不过装不装和她关系不大，反正最后使唤的人也不会是他们其中一人。
有高振宇在呢。
这不正是他表现的时候吗。
陆晏宁刚想躺下，门外有人叫她的名字。
她往门口的方向跪着移动过去，拉开门帘往外看，是林秀芳。
“秀芳姐，有什么事吗？”
林秀芳脸上带着笑，“我是来帮人送东西的。”
她把手里握着的一罐冻疮膏递给陆晏宁：“是顾同志让我带给你的，他还让我带话，让你和顾念安同志早晚都记得擦一擦。”
陆晏宁伸手接过，笑着道谢：“麻烦你了。”
林秀芳摆摆手：“顺手的事，你赶紧把门帘拉上吧，我也回去了。”完，转身进了旁边的帐篷。
陆晏宁把脑袋缩了回来，目光落在掌心中那一盒扁圆的黑色塑料盒上。
顾念安伸手拿过去，“我哥托人送来的？”
她笑道：“他什么时候变这么细心了？”
一边，还一边用眼神瞅陆晏宁。
陆晏宁：“……”
王秋燕眼睛一亮：“顾同志送的这个冻疮膏是及时雨啊！”
的确是及时雨，这一下来，陆晏宁已经感觉手脚有些地方在发痒了。
她这身体，从到大，手脚就没有一个冬不长冻疮的，哪怕老家的冬远远没有这个地方冷。
长过冻疮的地方，只要受冻，往后就很容易发作。
一盒的冻疮膏倒是惹得帐内的其他同志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始打趣起陆晏宁来。
“顾同志可真不错，比咱们女同志还心细呢，我都没想起买盒冻疮膏带身上。”
郝慧珍笑道：“这可不只是心细，送冻疮膏，什么时候不能送？明亲自送怎么就不可以了？为什么要现在巴巴的托人帮忙带给晏宁？这是怕晏宁过了一晚冻疮就发出来了……”
陆晏宁呵呵干笑两声：“也不是给我一个人用的。”
顾念安忙举手：“我肯定是顺带的！我哥以前都没给我送过这玩意儿呢！”
陆晏宁轻轻瞪她，够了啊。
就在这时，陆知宁冷哼一声：“不就是一个冻疮膏吗？商店里买一个用不了两角钱，也值得你们一句句的拍马屁？不知道的，还以为顾国安送的是一坨金子呢。”
王秋燕立马怼回去：“你懂什么？这是情谊，情谊无价！”
陆知宁嗤笑了一声，转身躺进了被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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