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陆晏宁她们捡完柴火回来，文工团的帐篷都已经搭建好了。
陈队长站在帐篷旁给大家安排住宿，“营地条件有限，物资与帐篷数量都紧张，每一顶帐篷里统一安排八个人入住。在团里怎么住的，现在就怎么住，不用重新拆分调换。原本住四人间的，两间宿舍的人合并住进同一顶帐篷，平时在外有家、不常住集体宿舍的同志，自行自由组队凑齐八人一组，分组一经定下，本次冬训余下时日固定不变，不许随意串帐更换。”
命令一下，大家立刻按原先宿舍划分聚拢在一处。
顾念安挽着陆晏宁的胳膊不放，有些失望，“我还想和你一起住呢。”
陆晏宁：“其实也是可以一起住的，你去找三个不住宿舍的女同志和我们搭伙不就行了吗？”
顾念安眼睛一亮，松开陆晏宁的胳膊跑开了，没一会儿就找了三个人过来。
其中一人正是已经结了婚的郝慧珍。
人数齐了，各自拎着自己的行军囊弯腰钻进了帐篷。
帐篷内部空间局促，地上除了防潮毡外什么也没樱
大家拆了行囊，顺着帐壁从内往外一左一右分两边依次铺上被褥，随身的包裹只能放在床尾，除去中间一条仅供一人通行的窄道，再也剩不下半点空余地方。
陆知宁一边皱着眉头，一边抖开自己的被子，嘴里嫌弃道：“这也太挤了！晚上怎么住啊？”
这一点倒是没人反驳她，因为的确很挤，每个人能睡觉的位置还没有宿舍的床大。
郝慧珍铺开棉被，抬手哈出一团白雾，笑着宽慰大家：“挤一点也好，暖和，夜里山里气温低，大家靠着一起取暖，比多盖一层被子都管用呢。”
王秋燕笑嘻嘻：“那我晚上就抱着晏宁睡，晏宁暖和。”
她和顾念安的床褥一左一右，把陆晏宁夹在中间了。
郝慧珍用随身带着的粗木梳子，将被一路风雪吹散乱的麻花辫拆开重新编了一遍，“大家收拾好铺盖就赶紧出去搭把手，晚上咱们还要节目呢。”
她这样一讲，原本瘫坐在褥子上揉搓冻僵腿脚的姑娘们纷纷起身，快速把叠好被子，一前一后的出了帐篷。
刘春梅是最后一个出帐篷的，掀开帘子的时候看到陆知宁还瘫坐在被褥上没动，开口提醒：“知宁，你不出来吗？”
陆知宁从兜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来，拆开塞嘴里，一边吃一边道：“你忙你的去呗，管我干嘛？队长都没叫我。”
刘春梅抿了抿嘴角，放下帘子出去了。
……
公作美，晚饭过后，一直断断续续下了一的雪终于停了。
营地中央被清理出了一块平整空地，空地正中是一个正在熊熊燃烧的、一人高的篝火堆。
赤红的火舌舔舐着粗壮木柴，松木燃烧爆出阵阵清脆的噼啪声响，滚烫的热浪一圈圈向外铺开，暂时驱散了周遭刺骨的严寒。
漆黑的山野之中，这一团明火格外耀眼，映红了雪地，也映亮了一张张红彤彤的脸庞。
参训官兵以连队为单位，一层层围着火堆席地而坐，身下垫着干草，手里捧着的搪瓷缸里是热腾腾的姜茶。
一个个竖起耳朵，瞪大双眼看向中间的空地，就在篝火旁，文工团的同志们正在给大家表演节目。
和团里的舞台截然不同，这里没有明亮耀眼的灯光，唯有跳跃炙热的篝火映亮四野。
没有垫高的正式舞台，脚下只是覆着薄雪的泥地。
文工团的同志们也没有化上精致的妆容，更没有漂亮的演出服。
但是观众的热忱半分不少。
喝彩声更是络绎不绝，响彻山谷！
“好！”一曲结束，掌声雷动！
顾念安提着提琴，快步跑回到文工团临时休整的避风角落，心翼翼把琴盒搁在台面上，转身便上前帮陆晏宁理顺腰间缠绕的红绸。
她上下打量陆晏宁一番，“我怎么感觉你瘦了？这么厚的棉服穿在身上竟然还有腰？”
陆晏宁被她得笑出声，“用红绸这么箍着当然有了，我身上穿的是棉服，又不是木板。不过瘦是肯定会瘦的，后面还有这么多，每要是都这样，回去后肯定要瘦好几斤。”
王秋燕接话：“瘦了好啊，回去后李老师肯定不会在劝我别吃太多。”
林秀芳走过来：“陆知宁呢？你们看到她没有？”
陆晏宁几人摇头。
王秋燕：“别又是去哪儿偷懒去了吧。”
林秀芳皱了皱眉，转身刚想去找人，就听到刘春梅道：“秀芳姐，她在帐篷里休息，她刚刚和陈队长请了假，陈队长同意了。”
“请的什么假？”林秀芳问。
“她脚受伤了，脚底板起了好几个水泡。”
“脚上起水泡就请假？”王秋燕道：“我脚上还起水泡了呢！”
这倒不是假话，这一的徒步拉练下来，好几个女同志的脚都打起了水泡，但是大家都在坚持，没有因为这个原因就窝在帐篷里休息。
刘春梅嘴角动了动：“她好像挺严重的，刚才吃晚饭的时候还是我给她送的饭，我看到她的袜子上都是血。”
陆晏宁和顾念安对视一眼，“这么严重？”
刘春梅点头。
林秀芳没再继续问，“那就算了，少她一个也没影响，大家赶紧准备准备，马上出场了。”
话音刚落，篝火旁的音乐停了，到舞蹈队的节目了。
参加节目的同志一路跑来到篝火堆旁，欢快的乐曲一经响起，众人舒展肢体，踏着节拍跳起热闹的舞蹈。
艳红的绸带随着起伏的舞步凌空翻飞，篝火腾起的火光落在姑娘们脸上，暖意驱散几分刺骨夜风。
顾国安抱着双臂坐在人群最前排的干草上，位置正对场地中央，只要微微抬头，便能直直对上陆晏宁的目光。
两人之间的距离离得这么的近，陆晏宁不想和他对视都难，好几次都不知不觉的把目光看向他。
这样，让她有一种在单独给顾国安跳舞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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