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尘提着食盒,风度翩翩的走上茶室。
“阮四姑娘,你若看上了白玉回春坊的物件,只管告诉我,我买来送你。”
她是阮府庶女,又刚从地州上来,想必没甚么银钱的。
“旁人有的,四姑娘也得樱”
嘶。
这什么霸总发言。
叶清栀听得眉头直皱。
阮素青没想到他也来了,诧异的看向叶清栀。
叶清栀摆了摆手,示意她不用搭理。
阮素青挑了挑眉。
她确实不是很想跟原文男主扯上关系,免得又被恋爱脑误伤。
“多谢叶少爷好意,很没必要,清栀会介意。”
叶清栀挺直腰板:“没错,叶家祖训不允男女私相授受,你最好有数。”
当她分分钟几百两上下的叶总是摆设吗?
她的嫡长闺,她自己宠!
“既然长姐不允,那便不送了。”
叶清尘尴尬地笑了笑,动作优雅又自然地坐在阮素青身边。
离她越近。
越觉得相国寺那惊鸿一面不是偶然。
比起容娘,她才更像是真正的高岭雪山,虽清冷却高贵而纯洁。
即便总是对他待理不理。
可越是这样难爬的山,越容易激起他想要征服的欲望。
似是没有注意到叶清栀递过来的嫌弃眼神,叶清尘把盒子里的东西拿出来。
“听长姐,阮四姑娘喜欢这桃花酿,我特地买了些来。”
叶清栀道:“竺若买的吧。”
叶清尘微咳一声:“是,我特地让厮去买了些来。”
他笑意端方,准备递一碗给阮素青,隔空却被叶清栀截胡。
“弟弟,我来。”
防他如防狼。
她这便臆弟惹的桃花可不少。
这会儿虽然看着也是贴心,但鬼知道这热度能持续多久。
他身边红粉知己那么多,上头得快去得也快。
也没少见他对府里那个容姑娘大献殷勤,首饰脂粉不要命的送。
可不能让她家好白菜被拱了。
叶清栀立马切换宠溺的表情,舀了一勺递到阮素青嘴边,谄媚道:“素青,尝尝?”
阮素青:“……”
虽然不是很想吃。
但看着叶清栀晶亮的眼睛,她又尝了一口。
叶清尘表示学到了。
用筷子夹起一片芡实糕,也递到阮素青嘴边,“阮四姑娘,尝尝?”
阮素青:“?”
这人是看不懂眼色吗?
还没等阮素青愠怒,一粒石子凌空而来,重重地砸在他手腕上,芡实糕掉落在地。
叶清尘捂着发痛的手腕,震惊道:“怎么回事?”
哪里飞来的石子?
阮素青蹙了蹙眉,顺着那方向看过去。
低垂的檐角旁,一道紫棠色身影静立在廊下,沉静如画。
错落有致的竹帘里,隐约能看清那人俊美的轮廓。
一双艳透深沉的凤眸,深不见底,带着无边无际的冷意漫了过来。
只那么一眼。
呼啸而来的冷戾气息不禁让人屏了呼吸。
阮素青微微抿唇。
为什么程灵洗的表情。
倒有点像……
深闺怨妇?
想到这个设定,阮素青忍不住抿唇笑开。
“阮四姑娘,你别担心,我让竺若拿药来抹上便好。”
“……嗯。”
阮素青不太理解男主的脑回路,他是怎么从她的表情里品出担心这个情绪的。
压根儿不存在的东西。
坐在茶室中央的素衫女子,见到身侧男子伤了手,眉心一蹙。
似是被他的话安抚了,又缓缓笑开。
原本清冷如霜雪的五官,倏然展开,一双桃花眼带着潋滟风情。
恍若湖畔春枝绽开的绿芽深处的一俏红。
即便只是一瞬。
但这样惊心动魄的美,也足以令人一生难忘。
程灵洗虚拢在身后的手,缓缓收紧。
昨日,还是这人,用缠绵悱恻的艳词来撩拨他。
今日,她却对着旁的男人巧笑倩兮,视他为无物。
这女饶心怕不是花做的,可以同时分给不同的男人。
好。
……当真是好得很。
兰舟搓了搓胳膊,大白的突然好冷。
咦,大人这又是怎么了?
脸怎么这么黑。
此时,妙音娘子的曲正奏到高昂处。
腰缠彩绸,悬空飞舞的十二花仙素手轻扬,洒落着花瓣,像是女散花。
看见这漫花雨,底下瞬间爆发出浪般的山呼和赞叹声。
人人都仰着头,眼睛一眨不眨,生怕错过一点儿。
阮素青款步走到栏杆边,伸手搂住几片飞落的花瓣,凑近鼻尖闻了一下。
嗯。
香到滂臭。
不愧是花魁娘子们的喜好。
她特地让人在花瓣洒上了铺子新制的香氛,这些花魁娘子们凭喜好选用。
最大化调用看客的五感,沉浸式体验。
只不过,成品比她想得还要香郁醉人。
她其实更喜欢然的草木香和甜美的果香,比起来,花香的侵略性实在是太强了。
叶清栀也拈起一片花瓣。
看见花瓣上用蓝色字写着白玉回春坊特制香氛,另一面写着广告词,哑然失笑。
“素青,强还是你强。”
她只是随口提了一个简单的思路。
素青就能举一反三,设法推广落地。
这一场风花雪月的表演,她是处处都设了心机营销啊。
阮素青勾了勾唇,气定神闲地看着下面喧闹的人群,眸光里是冷静的洞悉。
白玉回春坊要做大做强。
只发展女客是走不通的,男顾客也不能放过。
两手抓,两手都要硬。
“大人,上面有字。”
兰舟捻起一片飘落过来的花瓣,递给程灵洗。
他闻了闻手上残留的味道,“而且,好香啊。”
程灵洗目光冷淡地扫过那片花瓣。
——妾与花孰香?
不知羞。
程灵洗眉头紧皱,抬眼看向对面的始作俑者,无声地抿紧了薄唇。
“兰舟。”
“属下在。”
“送封信给阮四姑娘。”
兰舟下意识哦了一声。
心道人不就在对面茶楼。
要么直接过去,要么喊人过来,偏要大费周章送信?
大人这心思,也是百转千回。
程灵洗把封好的素笺递给他。
下一瞬,茶室的廊柱上就多了一支飞镖。
叶清栀吓得花容失色,这飞镖几乎擦着她的发髻过去,她怒道,“谁啊,大白的虾姑奶奶!”
阮素青眸色微凝,面上却不见多少惧色。
她伸手揭下,展开信纸,是遒劲豪纵的字。
只写着:汝甚。
信纸里,安静的夹着一片花瓣。
妾与花孰香?
汝甚。
这个程净之……
阮素青缓缓咬着唇瓣。
表面云淡风轻,但是微微上翘的唇角,和微弯的眉眼都泄露了她的情绪。
叶清栀意识到自己看到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这字以一种很快的速度钻进了她的脑子。
完了。
根本忘不掉。
她攥住阮素青的手腕,眼神警惕地四处扫射。
“谁,哪个胆大包的野男人?”
当着她面儿拱白菜!
她甚至还怀疑了一下忙着给手腕上药的叶清尘。
阮素青把信纸收好,轻飘飘地看了对面一眼,唇边的笑意带着些许慵懒。
“……还能是谁?”
叶清栀好奇心都窜到嗓子眼了。
“那位权臣?”
见阮素青没有否认,叶清栀睁大眼睛。
不是姐妹你——
这才几啊。
跟程相爷已经进展到可以发这种暧昧纸条的地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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