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拂过耳畔，似情人温柔低语。
程灵洗缓缓握紧茶包，垂眼看着眼前清冷又温软的少女，素来古井无波的寒潭，似乎溅起了一圈又一圈涟漪。
只是片刻，眸底的柔光又消弭于无形。
“倒是有心了。”
喉间的话冷冽如水。
程灵洗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紫棠色直缀扫过石阶，唯留下欣长清隽的身影，在春日里尤为赏心悦目。
刑部尚书紧忙追了上去，甩出尔康手：“相爷留步，下官送您——”
阮素青手上还抱着匣盒，看着他的背影，疑惑的皱起眉。
程灵洗……这是几个意思？
明明收了茶包，却连正眼都不愿多给？
“阮四姑娘。”读程机·兰舟不知何时闪到跟前，利落地接过匣子：“相爷还有急务要议，这谢礼，我送去便是。”
“多谢大人。”
“不必客气。”兰舟笑眯了眼，压低声音提醒道：“大人心思难猜，不过这礼，他应当是中意的。”
阮四姑娘，请务必多送。
然后又能收获几日一个心情明媚的大人。
“大人，您不问阮四姑娘为何在刑部？”堇秋扒开车帘，看向坐进马车的程灵洗，憋了一路，终于还是问了出声。
程灵洗冷漠敛眸：“还能为何，不过聪明反被聪明误。”
她的反应，约莫是把他误认成了刑部侍郎陈舟。
可也让他莫名有几分烦躁。
这女人胡猜些什么，不问他，也不问雨眠，亦或是问她那刚结识不久的闺友。
既敢直呼他的表字，却连他的官职都不曾查清。
反而如此莽撞地在刑部瞎逛。
兰舟把檀木匣放进车厢，佯装无意的提了一句：“大人，属下见阮四姑娘脸色不佳，似是有些委屈……”
“到刑部闹了一场，反倒还委屈上了。”
兰舟又道：“属下还见她把锦旗藏起来了。”
程灵洗蹙眉：“锦旗？”
兰舟赶紧递了过去：“是块红金色的绸布，放了卷轴，应当可以挂起来。”
程灵洗缓缓展开，只见上题写着：
赠刑部侍郎程净之大人：
律典高悬惩奸恶，丹心一片护黎民。
执掌刑名申正道，秉公执法护苍生。
黎民百姓阮氏，敬赠。
程灵洗看着这扇锦旗，忽而低笑出声，指尖缓缓抚过她遒劲隽永的字迹。
“难怪，她会到刑部来。”
那匣盒的东西不过是幌子，她真正想送他的，是百姓的名望。
好个阮四姑娘。
若让她得逞了，怕是朱雀街铺面的人情，她便要就此一笔勾销了吧。
兰舟翘嘴，暗暗庆幸自己的机智，得亏留了一手，把这面锦旗偷出来了。
果然还是他最懂大饶心思。
堇秋瞅他一眼：马屁精。
堇秋突然开口：“大人，阮四姑娘在旁人面前这般称呼您，怕是不妥，可要让雨眠去提醒下？”
程灵洗眉也不抬：“随她。”
堇秋赞道：“不过，阮四姑娘送的物件倒是细致，尤其安神茶，大人眠浅，大可用用。”
兰舟后槽牙紧了：完断，这个缺心眼的老堇。
果不其然。
程灵洗目光落在匣子上，眼神陡然一沉，这个女人总是有办法猜中他的喜好。
梅兰竹菊，暗合他素日偏好的四君子意象。
送的安神茶，倒像是看透了他常年熏安神香才能入眠的隐秘。
可越是如此，越让他警惕。
他脸上的笑意缓缓敛起。
汴京贵女无数，偏偏是这个阮家庶女，能从那些无人知晓的隐秘细节里，精准猜中他的软肋。
他冷声道：“查。”
堇秋怔愣道：“查？”啥。
“把她的底细，里里外外，都给本相查清楚，一丝不漏。”程灵洗凤眸沉蔼，冷意凉薄：“再去问雨眠，都同她透过什么口风。”
堇秋立马道：“是。”
兰舟：上一刻晴，这一刻雨，大人心海底针。
程灵洗靠上软垫，缓缓阖眸。
却挥不散阮素青盯着他看的眼神。
她的眼尾微微上挑，像是沾了晨雾的桃花，又像是山林间氤氲的雾气，好看得动魄惊心。
他无意识摩挲着袖中的茶包，鼻尖尽是混着茯苓的茶香。
“净之，祝你好眠。”
程灵洗猛地睁开眼。
阮素青。
千万。
不要令本相失望。
\/\/
“老实交代。”
叶清栀双手环胸，靠在内饰华美的马车上，一眨不眨的看着阮素青。
阮素青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交代什么？”
“时间，地点，关系，作案动机，目前进展。”
“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叶清栀很是不信：“普通朋友送你价值千金的商铺，普通朋友为你在刑部解围，我读书少，你别忽悠我。”
“他那是解围？”
叶清栀眉毛都挑了起来。
“不然呢，你真愿意把那四件套送陈侍郎？相爷欸，日理万机，觉都没空好好睡的人，就因为听见是你送礼，竟然停在那等——这不可疑吗？”
阮素青愣了一下：“……是这样么。”
她只从他的态度里听到了恼意，忙着灭火。
却疏漏了这个角度的分析。
叶清栀想起《权倾下》里程灵洗的设定，又有点犹豫：“反正，他的眼神并不清白。”
阮素青：“？”
叶清栀叹了声气：“不过，我看那本书里，他可不是什么善人，你跟他走近……还是心些吧。”
阮素青淡声道：“你不要担心，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叶清栀：“……”
“可惜了，这么个顶级帅哥，权斗败了。”
阮素青瞳孔骤缩：“为什么，他不已经是相爷了吗？”
叶清栀咬着唇道：“具体我也有点模糊，只记得原书里，他是隐藏最深的靖王党。
心狠手辣，阴诡狡诈，暗中操控朝局，跟叶家、萧家这些东林党势同水火，权谋爽文么，不讲什么逻辑的。”
阮素青心思微沉。
程灵洗……是靖王的人？
那为何先前在靖王猎场发现那些东西，他会是那样的神情。
算了。
千头万绪难以理清。
程灵洗对她也并未完全交心。
何必浪费脑细胞想这些？
只是这次送礼有亿点点失误，她还得再想想别的法子。
“素青，你喜欢他吗？”
阮素青浑身一震，她猛地抬起眼，看向叶清栀。
“怎么突然这么问？”
喜欢斗！穿书庶女竟是宅斗大佬！请大家收藏：(m.xaoxs.com)斗！穿书庶女竟是宅斗大佬！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