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突然有些僵滞。
“素青，以后不用了，因为……你的叶来了。”
阮素青叠茶包的动作微顿，她抬眸，看着叶清栀突然正气凛然的表情，清冷的眸色逐渐化开。
“嗤……”
叶清栀：“……很毁气氛欸。”
阮素青哦了一声：“感动，很感动。”
叶清栀嘴巴抿成一条直线。
这个一生要强又嘴硬的雄鹰般的女人。
“对了素青，你准备什么时候送礼，刑部那地方阴森森的，有必要用叶府的鎏金马车镇压煞气——”
“人话。”
“我陪你一道去吧。”
阮素青点零头：“过两日吧，眼下铺子开业好多事，也抽不出手。你要是得闲，明日也一道陪我去逛逛有没有合适的铁匠铺。”
“好啊。”
叶清栀终于又高兴了。
“反正我在叶府也是被压着写字绣花，实在闷得很，还不如跟你出门。”
阮素青也是要借她邀约的理由才好出门。
二人对视了个眼神，默契的微微一笑。
末了，叶清栀又神秘兮兮的凑过来，突然压低声音。
“差点忘了，早上我刚听到的消息，皇后亲自指婚，定了右相千金萧梦兰做太子侧妃。”
阮素青挑眉：“这瓜保真吗？”
“真。”叶清栀道：“我爹下了朝回来，就跟他那群门生聊这事。”
这太子都不在汴京，没想到只一个赏花宴的功夫，婚事就定下了。
如此草率。
还真是有些荒唐。
但见叶清栀这么高兴，想必靖王侧妃也有除她之外的人选了。
“你那靖王呢？”
“什么鬼东西就我的了。”叶清栀满眼嫌弃。
阮素青淡淡笑开。
“他这我还真没料到，皇贵妃最后选定了凌嫣为侧妃，我那爹还因为这阴阳我不争气，我在宴会上落水失了体面，触了皇贵妃的霉头。”
她无所谓道：“不过也正合我意。”
“凌嫣？”
阮素青却是有几分震惊，阮素琬那个闺中密友？
叶清栀嗯了一声，也是有些匪夷所思：“她好像也不太愿意的，听凌嫣收到赐婚懿旨时脸都白了，还在屋里大砸了一通。”
“这世道，女子的婚事，向来身不由己。”
阮素青话音带着些许凉意。
所以，她想要的，便是手上再多一些筹码。
毕竟庶女，一向是为妾的好材料。
她若没有能拿捏曹氏跟阮正诚的东西，很难拥有自主权。
叶清栀趴在桌沿，望着边漫进来的晚霞，轻声叹息：“确实。”要是接到这懿旨的人是她，估计也是要大砸特砸的。
两人谁都没再话。
那些藏在婚事后的算计，被指婚人眼底的悲喜，被当作棋子的女子。
似乎除了做决定的人。
没有赢家。
\/\/
暮色沉蔼，树影绰绰。
阮素青踩着绣鞋走下马车，素色身影单薄修长，身后跟着南枝和雨眠，各自垂首抱着一堆盒子。
“排场倒不。”
冷嗤声从身后传来。
阮素琬扶着丫鬟的手，从阮府的朱漆马车上下来，身上穿着掐金丝藕粉襦裙，像朵艳丽的牡丹。
“一个庶女，哪来这么多物什要买？不过瞧爹爹这几日宠你姨娘，就以为自己能翻了。”
阮素青转过身，杏眸含着清淡的笑意：“大姐姐，这些都是叶姑娘的贺礼。”
阮素琬不信，冷哼一声：“送？”
“她我在宫宴上救了她，区区这几样东西，是远远不够的。”
言外之意，还会更多。
阮素琬捏着手帕的手微紧：“一点恩惠就把你打发了，瞧你这上不了台面的样儿。”
阮素青微微一笑。
“大姐姐，今日在八珍阁，那新到的双鸾点翠步摇甚是精美，足足值百两银子……”她掀开其中一个盒子，翠玉的成色流光溢彩：“可惜我蒲柳之姿，用不上这般好的东西。”
阮素琬清了清嗓音，正想她自己贵为嫡女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等看见那步摇的样子，忍不住喉间一紧。
点翠细腻散发着幽光，金丝绕就的双鸾栩栩如生。
就两个字。
值钱。
但她因为先前给尘哥哥买生辰礼的事，被爹爹削减了三个月的月银，此刻连八珍阁的门槛都不敢进去。
她有些恼怒地看着阮素青：“你在炫耀——”
阮素青淡笑着把簪子递给她：“妹妹借花献佛，将这送给大姐姐，也不算糟蹋了它的金贵。”
未出口的话就这么噎进了嗓子眼里。
这步摇——
“倒也衬我。”
阮素琬昂起下颚，做出勉为其难的模样，伸手接过步摇，又扫了阮素青一眼：“那我就收下了。”
见她放下了防备，阮素青攸缓地勾起唇角。
“往后叶姑娘再邀我游玩，大姐姐不如也一道？她落水之后总觉得胸闷，难受得紧，想多出去散散心。”
意外的，阮素琬眸光闪烁了下，却没有答应。
“我可不像你，整日野在外面胡玩，不成体统，我可告诉你，母亲允你同我一道学女仪，待徐嬷嬷来了，你可别丢了阮府的脸面。”
“是，我也记着母亲的嘱咐。”
阮素青敛下眼眸。
她在心虚。
清栀落水的时候，她跟凌嫣两人朝反向走。
假设她们最初要陷害的人是凌云容，那会有什么好处？
目前已知赏花宴本意是皇后要给太子选侧妃，靖王也是顺带的，凌云容本是这些贵女中的大热门，而萧梦兰弯道超车，凌嫣爆冷嫁靖王，但得知赐婚圣旨时又并不高兴——
“对了大姐姐，凌二姑娘被许配给靖王的事，你可知晓？”
“你什么！”阮素琬满眼震惊：“怎么会是靖王？不应该是——”
她陡然收声，但方才的只言片语和她的情绪已经泄露完了。
确定了。
凌嫣喜欢的人，是太子。
阮素青垂眸掩住眼底的神色：“许是我听岔了，大姐姐既同她要好，何不亲去确认一番？”
阮素琬瞪了她一眼：“捕风捉影的事也拿来胡！”
“姐姐莫恼。”阮素青适时放软语气：“不过……”
阮素琬急道：“不过什么！”
“不过倒有个消息确凿。”
“快！”
阮素青故意停顿，钓足了她的好奇心，尔后才慢悠悠道：“叶家公子，似乎准备议亲了。”
“不可能，他忙着准备会试，眼下根本无心其他，怎会突然就议亲？”
“我也不知，只是这两日同叶姑娘走得近，她府上有位暂住的凌姑娘，很得主母欢心。”她笑得真无邪：“也是方才提及凌二姑娘，我才想起来的呢。”
轰——
阮素琬瞳孔一震。
她死死攥紧手里的点翠步摇，眼神变了几变：“就是她拉叶清栀落水的，这样的人，凭什么能嫁进叶府！”
“可你并无证据。”
“我亲眼所见！凌嫣和我都看见了！”阮素琬声音尖得近乎破音。
“那又如何？叶清栀并未看见。”
阮素琬咬牙道：“她鞋底的松花油，那个本应该落下去的人，是她。”
“大姐姐，你知道你在什么吗？”
听到这冷淡的一声问，阮素琬猛然回过神来，她惊疑未定的看着阮素青。
“你……诈我？”
阮素青回以她一个冷蔑的笑。
正是如此呢，大妹子。
喜欢斗！穿书庶女竟是宅斗大佬！请大家收藏：(m.xaoxs.com)斗！穿书庶女竟是宅斗大佬！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