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素青被堇秋从树上放了下来，刚踩到地上，就听见堇秋在身后交代。
“白玉姑娘，还请您莫要暴露了大饶存在。”
“哦。”
阮素青略微有点儿无语。
这话也是有意思。
她跟这位程大人也就一面之缘。
既不知道他的真名，也没有几个官场上的朋友，能跟谁去？
再者，这事也不涉及到他的核心利益，若是能救下太妃，他也是大功德一件。
何必防她如防狼？
她微微一笑：“我感念大人恩德，不知壮士可否先告知大人名讳？”
见无人回应，阮素青转身看了一眼，身后早已没了人影。
来的突然，走得也很突然。
阮素青挑了挑眉，暂且将这现象称为某种神秘的东方武学。
她沉了口气，反正想要的机会已经到手。
名字身份什么的，不重要。
爱不。
阮素青整理好药篓，检查了下针灸包的位置，神色清冷淡漠，眼神沉静地看着官道两侧的景色，俨然一副闲庭信步的模样。
缓步朝着相国寺方向走去。
没走两步，果然听到了那声熟悉的呼喊。
“白玉医女！”
容意一改之前的盛气凌人，反而是边晃手边大跨步朝她跑过来。
看来是真的急坏了。
“……女官大人？”
恰到好处的惊讶表情，多一分则刻意，少一分则浅薄。
容意握住她的手：“白玉医女，太妃信得过你，还请你出手相救，必有重谢。”
“可我未曾读过四书。”
容意一噎。
这是她先前刻薄对方的话，如今却回到了她这里。
“谁读四书才能救人了？男子有德便是才，女子无才便是德，白玉医女德行出众，先前是我不辨菽麦。”
“嬷嬷谬赞。”阮素青缓缓勾起唇角：“太妃现在何处，还请嬷嬷带路。”
接下来。
才是她的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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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事厅。
一缕轻烟从古铜香炉缓缓燃起，沉香馥郁，映着镂空菱形窗外的墨色翠竹之景，更添了几分难得的淡雅。
红木桌前，是一张俊美沉峻的脸。
紫衣直缀加身，羽翅官帽挽发，眉眼清绝。
神姿高彻，如琼林玉树。
程灵洗凝神听着下官的汇报，浓密的睫毛淡淡扫落，指腹有一搭没一搭的敲击着茶杯，神色不辨喜怒。
吏部侍郎忐忑不安的坐在椅子上，等着他的上峰被喷得一无是处后又轮到他自己。
袖子里藏着一份自省折，只等着上峰的眼神暗示，最后实在扛不住了就拿出来痛心疾首一番。
……老艺能了。
外面户部的老哥也在焦灼等待郑
两人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读出了绝望。
都是不得拜的难兄难弟。
实因淮州水患真的是个烫手山芋，扎手那种，朝中想派人去赈灾，让吏部举荐名单，户部出赈灾方案。
这要是一个赈不好，轻则命不保，重则连坐宗族。
这几日推敲这人选，吏部都快吵冒烟了也没个结果。
不少官员来找他们探口风，还去拜了各家的山门，各自吹风敲打，尚书大人也是如坐针毡。
最后总结出一点。
拖。
硬拖。
拖到等皇上或者两位相爷直接敲定了，盖棺定论，那无论如何也嚷不到吏部这儿。
“右相，这便是下官们商定的结果……您看？”
程灵洗冷抿起唇。
一堆废话。
堇秋走到门外，看了眼里头的场景又徒一侧，程灵洗指腹微顿，抬眸看了眼不断擦汗的吏部尚书。
“所以，这赈灾人选，吏部是选不出来了？”
“右相，并非下官推诿，下官也难啊。”
开始了，又要当着他的面真情流露了。
每次遇到棘手问题，就是这么开摆的。
真是看一眼都嫌烦。
程灵洗冷声道：“本相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那下官便不叨扰右相了。”
吏部尚书惊讶的看着他，反应过来，急忙弯腰拱手告辞退门走远一气呵成。
生怕他反悔。
走之前还看了眼可怜巴巴的户部同僚。
程灵洗看着奏章上的名字，眼神暗了暗，递给一旁的侍从：“兰舟，拿去给左相，就是本相拟定的名单，请他过目，若无意见，便直接呈给皇上。”
兰舟应了声是，接过奏折。
程灵洗这才看向堇秋：“如何？”
堇秋回道：“大人，太妃已无大碍。”
程灵洗目光却没有移开，堇秋顿了顿，又补充道：“白玉姑娘医术高超，连太医院的两位医正都束手无策，但白姑娘只用了银针，尚未用药，太妃便能通畅呼吸了。”
“别的呢？”
“靖王夸赞她。”
“还有呢？”
“容嬷嬷感恩她又一次救了太妃。”
“……又一次？”
“是先前在寂照庵时便有过一次昏迷，也是白玉姑娘为太妃诊治的。”
“堇秋。”程灵洗有些无奈的看着他：“你能不能一次完，莫让本相盘根究底。”
堇秋挠了挠头：“大人，您究竟想问什么？”
程灵洗微微抿起唇。
“她就没有别的话？”
谁？
堇秋眼神清白的看着他。
程灵洗皱眉：“本相给了她机会，她一句言谢都无？”
堇秋点零头，索性将跟阮素青的聊都重复了一遍，然后看向程灵洗：“大人，您觉得呢？”
程灵洗似是冷笑了一声。
“你再去一趟，问她我已履约，她之回报呢？”
“是，大人。”
户部尚书看了眼程灵洗的脸色，心下正打鼓，就看见一个奏章扔回他跟前。
“严大人，这赈灾方案您是用脚拟的吗？”
户部尚书：“！”吾命休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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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素青看着去而复返的堇秋，疑惑地挑眉。
“何事？”
堇秋面无表情地重复：“大人，他已履约，你之回报呢？”
阮素青愣了下。
“啊？”
堇秋看着她，一副你不会没有任何准备吧的质疑表情。
阮素青顿觉有一丝丝莫名的心虚。
淡声道：“答谢之事，需慎之又慎，不宜操之过急，可否回禀大人，此方事毕，我会登门拜访？”
“嗯。”
堇秋点零头，一个闪身消失了。
阮素青：“……”至少留个联系地址吧大哥。
汴京城这么大，难不成让她一个个去问谁姓程？
……不对。
她昨不是已经送过那瓶毒药了吗？
果然，太廉价的对方也看不上。
阮素青看着药篓里靖王的赏赐，微微叹息一声。
刚到手的十锭金，还没盘热乎。
也罢，就预支一部分买个谢礼吧。
谢他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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