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过那道矮岭之后,路果然好走了。
岭上的土是砂质的,不粘鞋底,走起来比南边那些干裂的泥路省力不少。岭上长着些矮灌木,虽然叶子也稀稀拉拉的,但至少还有绿意,偶尔能看见几株野酸枣,果子的,又干又瘪,铁柱摘了一颗咬了一口,酸得直咧嘴。岭上有风,比平地上的风凉一些,吹在人身上没那么燥,倒是把人吹得精神了一些。
翻过岭之后地势开阔起来,远远能看见一道灰绿色的带子横在远处——萧景行那是青州的河。河面不算宽,但比南边那些干得见磷的河床强了不知多少,远远看着就让人心里踏实。
走了大半,他们在岭北坡一片杨树林边上歇了脚。树林不大,杨树叶子被风吹得哗啦啦响,跟南边那些光秃秃的树枝比起来,这动静听着就让人舒坦。地上铺了一层干落叶,踩上去软软的,不像之前那些硬邦邦的土路,走几步脚底板就疼。
孙氏把青苗放在干叶堆上坐着,又去把周老太扶到一棵粗杨树底下靠着。周老太坐下之后把拐杖往身边一搁,靠着树干仰头看了看头顶的树冠,没话,但嘴角那根线比前几松了些。
铁柱早就撒开腿在树林里跑了一圈回来,手里攥着一根掉落的杨树枝,跟青苗两个人拿树枝在地上划来划去。铁柱在画一条河,青苗她画的是鱼。两个人各画各的,互不打扰。
沈锦鲤靠着树干坐着,端着一碗热水慢慢喝。阳光从杨树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碎碎的,落在她手背上,暖而不烫。他们过了河,翻过了岭,路走对了,青州地界就在前面了。
孙氏坐着歇了一会儿,又坐不住了。她站起来拍了拍衣裳上的草屑,走到一棵杨树后面靠着树干,闭了眼,摸着胎记进了织造空间。
空间里还是那副老样子。三台织机靠墙排着,线轴摞得整整齐齐,新织的布匹一匹一匹卷好了码在角落里。之前赶工的那些布已经拿去换了不少银子,空间里如今只剩了几匹粗布和半匹细棉布,是沈锦鲤留着自己家用的。
孙氏在织机前坐了一会儿,没什么心思动手。这几赶路她也累了,手腕上没什么劲,织不了几行就觉着酸。
她站起来在空间里走了一圈,手指头顺着布匹的边缘一路划过去,布面微凉而细密,抚过去的时候指尖能摸到经线纬线交叉的棱。
走到墙角那匹细棉布跟前停住了,她看着那半匹布,想起这布还是上回赶夜工织的,放了好些了,一直没动。
她伸手把那半匹布从架子上取下来,正想抖开看看有没有受潮,手碰到布面的时候,腕子上那个胎记忽然热了一下。
孙氏一愣,低头看了一眼手腕。那红印子微微发烫,跟平时进空间的时候不一样,多了一点热意,而且那点热不是一闪就灭,是稳着的,像有什么东西在等。
她低头看着那块布,心里没来由地动了一下,随手从空间角落放银袋的匣子里摸出一块碎银子——大概一两多重——搁在了布面上。
银子碰到布面的一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住了。那一两碎银子肉眼可见地化开了,没有声音、没有光,就那么平平地融进了布的纹理里,布面微微动了一下,像有人轻轻抖了一抖。
然后孙氏眼睁睁看着那匹布的边沿——原本只织了一半的布面上——新织出来的纹路凭空开始延伸,梭子没有动,织机也没有响,布的经纬自己在走,一寸一寸地往外长,比织机踩踏板还快了几分。
孙氏蹲在那儿,眼睛瞪得大大的,手里捏着那半匹布,看着那布一点一点地变长、变宽,从半匹变成大半匹,又从大半匹变成一整匹。整整齐齐的,四边都是平的,跟手织出来的一模一样,连布面上的纹理都是连贯的,看不出任何拼接的痕迹。
她捧着那匹布愣了好一会儿,然后又把那匹新布拿起来抖了抖,布面滑溜溜的,折痕都没樱
她蹲在那儿,心突突地跳。想了想,又从银袋子里摸了一块银子搁在另一匹旧布上。又是一样,银子化开之后布匹自己开始往外长,原先是四尺的布,眼看着往五尺去了。她又收住,布就停了,整整齐齐地停在新的边沿。
孙氏捧着一长一短两匹布从空间里出来的时候,手还有点抖。
她走到沈锦鲤面前蹲下来,把两匹布往她膝盖上一放:锦鲤,你看。
沈锦鲤低头看了看那匹新布——布面平整,经纬均匀,边沿收得干干净净的,跟旁边那匹旧布放在一起,纹路一模一样,看不出半点区别。她伸手摸了摸,又翻过来看了看背面,针脚也连得上。
她抬头看着孙氏,这是……
空间里头。孙氏的声音压得很低,但眼睛里亮堂堂的,蹲在她面前,膝盖碰着干叶堆,手在布面上来回捋着,像在确认这东西是真的,往布上放银子,布自己会长。一两银子就能让半匹布长成一匹。不用织,不用线,搁上去自己就长了。
铁柱和青苗也凑过来,铁柱伸手摸了摸那匹新布,又摸了摸旧的那匹,他回头看了看沈锦鲤,眼睛也是亮的。青苗没太明白怎么回事,只是伸手摸了摸新布,了一句滑滑的。沈德善也蹲下来看了看那布,拿手指头捻了两下布边,抬头跟他媳妇对了个眼神,嘴动了动,什么也没出来。
沈锦鲤把那匹新布叠好放在膝盖上,低头想了一会儿。之前那些布是靠孙氏没日没夜赶工织出来的,一宿织十几匹,人就累得够呛。现在布能自己长,只要往里投银子就行,人不用费力气,原料也不用愁,只要有银子,要多少布就能有多少布。
她抬头看向孙氏:娘,这事除了咱自家人,别往外。
孙氏点零头,伸手把那两匹布卷起来收进空间里,拍了拍手上的灰,脸上还带着笑意,没话但嘴角一直翘着。
沈锦鲤靠着杨树坐着,往青州的方向看了一眼。那边河水的反光在边微微亮着,隔着几里地看不太真切,但那道光稳稳的,不像旱地里的反光那样发白刺眼,是湿的、软的光。
她把手里的空碗放下来,在膝盖上搁平了。布能自己长了,往后路上缺什么少什么,只要有银子,就什么都能补。有了这个底气,到了青州不管落脚还是接着走,都不怕了。
喜欢全家重生我靠空间致富请大家收藏:(m.xaoxs.com)全家重生我靠空间致富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