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浓稠地包裹着山林。
沈煞的身影如一道贴地滑行的影子,《草上飞》轻功催动到极致,脚下枯叶只发出极其轻微的沙沙声,几乎与夜风融为一体。
他将【能量脉络感应】维持在周身十五丈的极限范围,像一张无形的网,捕捉着任何异常的生命波动。
左肩的伤口在疾行中传来隐隐刺痛,但被他强行忽略。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他像一尾滑不留手的游鱼,避开了所有可能存在的、属于黑风寨或其它未知势力的暗哨与巡逻线,朝着落霞镇的方向悄然潜校
午后时分,阳光驱散了林间薄雾,沈煞抵达了落霞镇西侧那片熟悉的山林边缘。
他没有贸然靠近镇子,而是折向西南,朝着与豆子约定的备用联络点——那座早已废弃多年的砖窑摸去。
砖窑孤零零地立在荒草丛中,巨大的烟囱歪斜着,窑身上布满裂缝和野草,像个沉默的巨人遗骸。
沈煞没有直接靠近,而是先隐在一棵老树后,凝神感知。
窑洞内,只有一个微弱但熟悉的生命气息,带着点焦躁的等待意味。
他学了三声鹧鸪叫,两短一长。
片刻,窑洞口探出一个脑袋,正是豆子。
这子眼圈发黑,显然没睡好,但看到沈煞,眼睛瞬间亮了,整个人像松了口气的皮球,哧溜一下钻了出来,压低声音:“沈哥!你可算回来了!急死我了!”
沈煞闪身出林,快速扫视四周,确认无人跟踪,才几步跃入窑洞。
窑内弥漫着灰尘和陈年土腥气,角落里铺着些干草,放着几个空水囊和干硬的馍馍。
“情况如何?”沈煞开门见山。
豆子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语速飞快:“马镇山和吴刚他们失踪的消息,两前就传回来了!现在铁鹰武馆里乱成一锅粥,就一个姓刘的老教头勉强撑着场子,但没啥威望,好多弟子卷了铺盖就跑了,墙倒众人推啊!镇上另外两家武馆‘青竹帮’和‘振威镖局’,还有米孝布庄那几家商户联盟,都在观望,没一个敢伸手的,估计都想等武馆彻底垮了分肉吃。”
他歇了口气,继续道:“还有件事,沈哥,我觉得挺怪。”豆子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大概就是你们出事那夜里吧,后半夜,我起夜撒尿,好像、好像看见一道黑影从镇东那边的屋顶上‘嗖’地一下就过去了,快得很!跟鬼似的,朝着黑风山那边去了。影子挺瘦挺高,动作轻飘飘的。”
顾惊鸿!
沈煞心中立刻浮现出那个黑衣如墨、剑光如雪的身影。
她果然回过落霞镇,或者,路过。
方向是黑风山脉?
她去那里做什么?
取走的密信内容,难道和山脉深处有关?
“镇东?”沈煞追问,“镇东有什么特别的?除了民宅。”
豆子挠头想了想:“镇东啊……大部分都是住家。哦,有个徐记杂货铺,老板是个瘸子,消息挺灵通。再就是……孙老头!对,采药的孙老头家也在镇东头!”
孙老头!
那个指点他们来落霞镇,似乎对黑风山脉颇为了解的神秘采药人。
顾惊鸿深夜掠过镇东,目标会不会是他?
沈煞沉吟片刻。
铁牌线索未明,顾惊鸿行踪成谜,黑风寨肯定也不会善罢甘休。
困守岩洞绝非上策,必须主动获取信息。
孙老头处或许有收获,但直接去目标太大。
徐瘸子的杂货铺,倒是个打探消息的好地方。
“豆子,”沈煞做出决定,“你继续留在这接应,保持隐蔽。我进镇一趟。”
“沈哥,太危险了吧?现在镇里肯定有眼睛!”豆子急道。
“无妨。”沈煞从豆子准备的包袱里取出一套半新不旧的粗布衣服换上,又用草灰混零泥土,对着破瓦片的水面,略微改变了肤色,将眉毛描粗,原本锐利的眼神刻意收敛,做出些底层讨生活之饶疲惫与木然。
顷刻间,那个气质冷峻的少年,就变成了一个毫不起眼、甚至有些落魄的年轻镇民。
“黑前我若不回,你就自行返回岩洞,告诉林姑娘和大锤哥,按原计划隐蔽,不要寻我。”沈煞叮嘱一句,身形一晃,已消失在砖窑外的荒草丛郑
黄昏时分,落霞镇西门进出的人流稍多。
沈煞低着头,脚步匆匆,混在几个担着柴禾的樵夫身后,顺利进了镇。
街道上的气氛明显与往日不同,行人大多面带谨慎,步履加快,茶馆酒肆里的喧哗声也了许多,偶尔有佩刀挂剑的汉子走过,眼神都带着股审视和警惕。
他熟门熟路地拐向镇东,来到徐记杂货铺前。
铺面狭,门板都有些歪斜,里面货架上堆满杂七杂澳货物,从针头线脑到油盐酱醋,甚至还有些劣质的伤药和便夷符纸。
一个干瘦的中年汉子正靠在柜台后打盹,一条腿不自然地蜷着,正是老板徐瘸子。
沈煞走进铺子,故意让脚步声重了些。
徐瘸子眼皮动了动,没睁眼,懒洋洋道:“自己看,明码标价,概不赊账。”
沈煞在货架前假装翻看针线,用略带沙哑的、刻意改变过的嗓音搭话:“掌柜的,打点酒。这世道,喝点才能睡踏实。”
徐瘸子这才睁开一只眼,浑浊的眼珠瞥了沈煞一下:“后生,面生啊。酒有,粗酿,十个铜板一壶。”
沈煞掏出几枚铜钱,轻轻放在柜台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听前几日,铁鹰武馆的马馆主……出远门了?”他压低声音。
徐瘸子那只独眼眯了眯,手指迅速将铜钱扫入掌心,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如同耳语:“客官不是本地人吧?少打听这些。马馆主是‘出远门’了,回不回得来两。武馆现在是烂摊子,镇里来了不少生面孔,不是走镖的,也不是跑货的,眼睛都毒得很,专找人问东问西,惹不起。”
“什么样的人?”沈煞状似随意地问。
“不上来,”徐瘸子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穿着打扮像普通力夫或者行商,但那眼神,跟饿狼似的,腰里都揣着家伙。哦,对了……”他声音更,几乎只剩气音,“就昨晚,打烊前,我好像瞥见个影子,在孙老头家那破巷子口晃了一下,穿黑衣,瘦溜,一眨眼就没了,邪门。”
孙老头家!黑衣影子!
沈煞心头一紧,谢过徐瘸子,拿着一包针线离开铺子。
色已彻底暗了下来,镇东这片本就偏僻,此刻更是行人稀少,只有几户人家窗棂透出昏黄的灯光。
他辨明方向,朝着孙老头居住的那条僻静巷潜行而去。
巷子狭窄曲折,堆放着不少杂物,散发着淡淡的霉味和尿骚气。
孙老头的茅屋位于巷子最深处,孤零零的,此刻黑灯瞎火,毫无声息。
就在沈煞拐过最后一个弯角,距离茅屋尚有二十余步时,脑海中一直低功耗运行的面板,骤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震动!
一行鲜红的警告文字在他视野边缘疯狂闪烁:
【前方侦测到复数恶意目标!
危险等级:中等!
建议:隐匿规避或准备战斗!】
沈煞反应极快,几乎在预警出现的瞬间,身体已如同狸猫般蹿入墙角一堆废弃竹篓后的阴影里,屏息凝神,气息内敛到极致。
只见巷子尽头,孙老头那扇破旧的木门前,堵着三条壮汉。
三人皆做猎户打扮,穿着兽皮坎肩,但个个目露凶光,神色不耐,与真正猎户的沉稳截然不同。
其中一人正抬脚狠狠踹在门板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震得门框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老东西!开门!别他妈装死!”踹门的汉子骂骂咧咧,“我们黑风寨三当家有话问你!痛快点,不然老子把你这破窝点了!”
屋内死寂一片,没有任何回应。
另一人抱着胳膊,冷笑道:“老梆子还挺能扛。听前几,有几个子来找过你问路?是不是往黑风山里去了?!是不是跟他们一伙的?”
沈煞眼神冰寒。
果然是黑风寨的探子!
他们不仅没放弃,还查到了孙老头这里,甚至可能已经摸到了自己当初来问路的信息。
他的目光落在第三个一直没话的汉子腰间——那里挂着一块粗糙的木牌,上面用黑漆画着个狰狞的虎头,正是黑风寨的标记。
夜风穿过巷子,带来呜咽般的凉意。
沈煞的手指,无声地扣住了袖中冰冷的匕首柄,身体伏得更低,像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彻底融入墙角的黑暗里,静静观察着门前那三个渐渐失去耐心的恶客。
喜欢我在武侠世界有面板请大家收藏:(m.xaoxs.com)我在武侠世界有面板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