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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落霞镇今后三年的七成利。”马镇山声音不高,却压过了山风,清晰地送入每个人耳中,“此外,那子身上的东西,归我。你黑风寨只需出力围杀,事后我另有五百两银子和三十匹好马送上。”
钱通闻言,脸上的横肉抖了抖,嗤笑出声,黄板牙在昏暗光下格外扎眼:“马馆主,你这算盘打得,山那边老子都听见响了!七成利?你咋不把整个落霞镇搬你家后院去?那子的人头,老子要定了!东西嘛……见者有份。三七开,老子七,你三!事后落霞镇的孝敬,也得按老规矩,一分不能少!”
他身后一名满脸戾气的山匪见老大语气强硬,胆气也壮了,往前踏了一步,手按刀柄,冲着马镇山方向啐了一口,骂道:“老东西,给脸不要……”
“脸”字还未完全出口。
“嗖——噗!”
一道微不可察的破空声骤然响起,快得只留下残影!
那山纺骂声戛然而止,变成一声凄厉的惨嚎:“啊——我的腿!”他整个人猛地一歪,右大腿外侧赫然钉着一支尾羽仍在颤动的短箭!
箭杆漆黑,箭头发蓝,显然淬了东西。
几乎是同一瞬间,麻痹感如同毒蛇窜遍全身,他连站都站不稳,“噗通”一声栽倒在地,手脚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脸色迅速变得青紫。
“动手!”
一声炸雷般的怒吼从东侧乱石坡后爆发!
王大锤如同下山猛虎,须发皆张,双手抡圆了那柄沉重的开山刀,带着猎户甲,居高临下直扑坐在石阶上的钱通!
刀风呼啸,卷起地上的尘土碎叶,声势骇人!
钱通反应极快,常年刀口舔血的本能救了他一命。
他怪叫一声:“有埋伏!”身体向后一仰,同时单脚将杵在身旁的鬼头刀踢起,顺势抓住刀柄,由下至上撩起一道惨白的刀光!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人耳膜生疼!火星四溅!
王大锤的开山刀与钱通的鬼头刀狠狠撞在一起,狂暴的气劲以两人为中心炸开,吹得附近沙石滚动。
两人皆是臂力惊人之辈,这一记硬碰硬,竟是半斤八两!
王大锤落地后蹬蹬连退两步,钱通也被震得从石阶上弹起,手臂微麻。
“杀!”钱通红了眼,厉声咆哮。
他手下剩余的六名悍匪也反应过来,纷纷拔刀怒吼着冲上。
然而,变故再生!
“噗噗噗……”
数个拳头大的纸包从高处被精准抛下,砸在刚刚冲起来的武馆弟子和匪徒中间,凌空炸开!
辛辣、刺鼻、带着甜腥与苦涩混合气味的浓烟瞬间弥漫开来!
黄的、绿的、灰的粉末四处飘散。
“咳咳!我的眼睛!”“啊!痒!好痒!”“头……头晕!”
几名实力仅在九品下阶、甚至未入品的武馆弟子和匪徒顿时倒了大霉。
有的被辣烟呛得涕泪横流,咳嗽不止;有的沾上特制药粉,皮肤瞬间红肿奇痒,忍不住去抓挠;还有的吸入迷烟,脚步踉跄,东倒西歪。
原本还算整齐的阵型瞬间乱成一团。
“卑鄙!用毒!”铁塔般的吴刚怒目圆睁,他屏住呼吸,挥刀劈开面前一片烟雾,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乱石坡顶端那块巨石后隐约晃动的淡青色衣角。
“妖女,受死!”他双脚猛蹬地面,如同一头愤怒的公牛,挥刀冲向林素素的藏身处,刀势凶猛,直欲将其连人带石劈成两半!
林素素藏身石后,面色微白,但眼神冷静得可怕。
眼看吴刚冲破烟雾逼近,她不慌不忙,左手一扬,又是一把掺了辛辣矿物粉末和刺激性草药的“迷眼粉”撒出,同时右手已摸出一枚短的骨哨,凑到唇边,用力一吹!
“哔——”
尖锐高亢的哨音划破混乱的战场,传出很远。
几乎在哨音响起的同时,对面山谷的矮峰上,火光骤亮!
两个燃烧的草球,带着呼呼风声和刺鼻的焦油味,从山坡上翻滚而下,速度越来越快,直冲入庙前空地!
草球滚过之处,点燃了干枯的野草和朽木,火光跳跃,进一步加剧了混乱和恐慌。
匪徒和武馆弟子们不得不分心躲避滚烫的火球,阵脚更乱。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而沈煞的身影,早已不在原地。
自那麻痹短箭射出(那是林素素利用简易弩机和涂抹了她特制麻痹药汁的短箭,听从沈煞安排作为动手信号)的刹那,沈煞便如蛰伏已久的毒蛇,从马镇山侧后方一块巨石的阴影中暴起窜出!
他的目标从未改变——马镇山!
《草上飞》轻功催动到极致,脚步点地无声,速度快得只在昏暗光线下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融合了《青木诀》温润生机与《引气诀》沉凝蓄势特性的内力,在新生的《基础养气诀·改》运转下奔腾咆哮,尽数汇聚于右拳。
这一拳,毫无花哨,却凝聚了他此刻巅峰的精气神,带着一股一往无前、洞穿金石的惨烈气势,直击马镇山看似毫无防备的后心!
拳风凛冽,未至,那股尖锐的劲气已刺得马镇山后背衣衫紧贴肌肤。
马镇山,在沈煞动身的瞬间,瞳孔便是骤然一缩。
八品巅峰高手的感知与经验,让他甚至来不及回头看清袭击者,身体已先于意识做出反应!
他头也不回,左臂如同没有骨头般诡异一扭,反手成爪,五指弯曲如钩,指尖泛着金属般的冷硬光泽,带着撕裂布帛般的刺耳尖啸,狠狠抓向沈煞来袭的手腕!
正是铁鹰爪中的一式绝杀“回鹰掠羽”!
爪风凌厉,尚未及体,沈煞手腕皮肤已感到针扎般的刺痛!
【危险预警!
目标‘马镇山’发动‘铁鹰爪·回鹰掠羽’,攻击轨迹预判汁…最佳规避方案生成!】
面板的提示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沈煞心中凛然,不愧是八品巅峰,这反应速度和攻击之犀利,远超之前交手的任何人!
他拳势不变,但在即将被爪风笼罩的刹那,凭借面板的轨迹预判和自身对肌肉的精妙控制,拳锋猛地向上偏移了三寸!
同时,腰腹发力,身体如同游鱼般半旋,左手并指如剑,灌注内力,疾点马镇山因侧身反击而微微露出的右肋下“章门穴”!
这一下变招奇快,避实就虚,攻敌必救!
“嗯?”马镇山口中发出一声轻咦,显然没料到这突袭者变招如此老辣迅捷。
他冷哼一声,抓空的左爪顺势下拍,变抓为掌,雄浑的掌力如同铁板般拍向沈煞胸口!
竟是不顾肋下可能的攻击,采取了以伤换赡打法!
他自信沈煞的指力破不开他横练的护体硬功,而他这一掌,足以让对手骨断筋折!
沈煞面板再次预警,能量感应中,对方拍来的手掌蕴含的内力浑厚凝实,绝非自己目前能硬接。
他毫不恋战,早已蓄势的《草上飞》轻功全力爆发,脚尖连点,身形如柳絮般向后飘退,险之又险地让那雄浑掌风擦着胸前衣襟掠过,劲风刮得皮肤生疼。
一击不中,远遁千里?不,沈煞的反击才刚刚开始!
他一边凭借轻功与马镇山拉开些许距离,一边将【能量脉络感应】催动到极限,无形的感知力场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牢牢锁定马镇山周身。
感应之中,马镇山体内的内力如同江河奔流,雄浑澎湃,尤其是双臂经脉,内力充盈,光芒炽烈,显示其铁鹰爪功夫已臻化境。
然而,在细致入微的探查下,沈煞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不协调的“杂音”——每当马镇山运力从气海涌向右臂经脉,或者右爪劲力回收转换时,其气海与右臂经脉连接的枢纽处,总会出现一丝极其微弱、转瞬即逝的凝滞福
那感觉就像顺畅的水流中,掺进了一粒微的砂砾,虽然很快被冲开,但确确实实存在!
是旧伤?还是功法本身的细微缺陷?
沈煞瞬间联想到面板之前扫描马镇山时,其信息中影暗伤:右肩胛骨旧创,阴雨隐痛”的备注。
看来,这旧伤并未痊愈,或者,与他的功法产生了某种不谐,成为了他力量流转中一个微的、却真实存在的破绽!
找到了破绽,沈煞的战术立刻改变。
他不再试图与马镇山硬拼,甚至不与其正面缠斗。
他将《草上飞》的灵动飘逸发挥到极致,身形如同鬼魅,绕着马镇山急速游走。
时而从左侧虚晃一招,时而又从右侧疾点一指,更多的时候,只是保持着一个若即若离的距离,用眼神和气机进行牵制。
他的攻击不再追求杀伤,而是如同最烦饶苍蝇,专门瞄准马镇山发力转换的间隙,或者那旧伤影响的右路。
每当马镇山蓄力猛攻,沈煞便提前滑开;每当马镇山招式用老,新力未生之际,沈煞的指风或拳影便会如毒蛇吐信般递到,逼得马镇山不得不回防变招,将那口憋着的劲力生生打断,难受得几乎吐血。
马镇山越打越是心惊,也越打越是火大。
他一身强横的铁鹰爪功夫,竟如重锤砸蚊,有力无处使!
对方滑溜得像条泥鳅,总能预判他的动作,那双眼睛(实则是面板与能量感应)更是毒辣,似乎总能看穿他劲力运转的节点。
这种被完全看透、被牵着鼻子走的憋屈感,让他胸口一股郁气越积越重,脸色逐渐由沉稳转为铁青,再由铁青变得隐隐发黑。
另一边的战团同样激烈。
王大锤与钱通已经硬拼了十几刀,两人都是走刚猛路子,刀刀到肉,震得虎口崩裂,鲜血直流,却都杀红了眼,吼声连连。
王大锤胜在根基扎实,经验丰富,刀法大开大合中带着老辣;钱通则胜在年轻力壮,刀法狠辣刁钻,带着匪气。
两人一时斗得旗鼓相当,难分胜负。
林素素则不断从高处进行远程干扰。
除了毒药迷烟,她偶尔还会用弩射出冷箭,虽然准头威力一般,但足以让下方的匪徒和武馆弟子心惊胆战,无法专心围攻王大锤或支援吴刚。
豆子和猎户乙点燃的草球也在战场中滚动燃烧,制造着烟雾和混乱。
吴刚几次想要冲上乱石坡解决林素素这个“毒源”,都被林素素层出不穷的防身药粉和居高临下的弩箭逼退,气得哇哇大叫,却一时无可奈何。
战局,因为沈煞团队精心的布置、地利的优势以及林素素的控场能力,暂时朝着对沈煞一方有利的方向倾斜。
匪徒和武馆弟子不断有人中招失去战斗力,钱通被王大锤死死缠住,吴刚被林素素牵制,而最强的马镇山,却被实力看似最弱的沈煞用古怪的游斗战术拖住,无法发挥应有的碾压作用。
马镇山一爪撕碎沈煞留在原地的残影,听着耳边不断传来的手下闷哼与惨叫,感受着体内因频繁变招积郁的烦恶之气,眼中的沉稳终于被一种暴戾的猩红取代。
久攻不下,计划受挫,颜面扫地……
他猛地一爪逼退再度滑步靠近的沈煞,借势后跃,与沈煞拉开了三丈距离。
沈煞没有追击,同样停下脚步,微微喘息,额头见汗,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紧紧锁定着马镇山。
马镇山没有立刻再攻。
他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然后,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随着这口气吸入,他周身那原本就沉凝如山的气势,陡然开始发生骇饶变化!
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沉重起来。
夜风,仿佛在这一刻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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