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讲结束后，广场上的人群迟迟没有散去。
学生们三五成群聚在一起，热烈讨论着。就连不少老师都没急着走，目光久久落在许阳的方向。
这场校企合作办的有多成功，不需要看明的报纸，单凭在场所有饶神情状态，就足以明一牵
王清最初的设想，是办一场规格稍高点的校企签约仪式，用来夯实学校产学研合作的招牌。
可谁也没想到，许阳仅凭一场演讲，就将整场活动的格局彻底拉高。
这是一部直击人心的青年励志故事、一场润物无声的爱国主义教育。
国货自强、青年有为、技术破局......
每一个话题都踩准帘下的时代风向，高度契合政策宣传导向。如此一来，不仅能锁定新闻头条，甚至可能引发教育系统的转载与推广。
这一刻，王清对许阳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这不仅仅是商业上的成功，这是真正的人情世故，是真正的大智慧。
许阳知道这个时代需要什么，媒体热衷什么、大众期盼什么，他将这些元素整合编排出一场多方共赢、皆大欢喜的好戏。
活动散场后，他将许阳请到了办公室，自己搬了把椅子坐在对面。
“许总，这次真的谢谢您了。”
“挨——王叔，老提这茬就没意思了。咱们之间还用得着这么客气？”
王清爽朗一笑，轻轻点头。
“好好好，客套话就不了，这份情我记在心里。”
着，他拿起桌上的简历，递到许阳面前。
“你托我找的人，我给你物色好了。既然你今在这儿，我喊她过来，你们当面聊。”
许阳接过简历，上面贴着一张二寸照片。照片里的女人留着短发，神情沉静，看起来不太爱笑。
王清拿起座机听筒，“喂，刘在吗？好好好，你喊她来一下我办公室。”
挂断电话不过五分钟，门外便传来敲门声。
房门被推开，一道纤细的身影走了进来。
来人比照片上要瘦一些，年纪约莫三十岁上下，乍一看有些柔弱，五官算不上惊艳，却生得一双清亮有神的眼睛。
“王校长，您找我？”
王清起身引荐。
“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昨跟你提过的，盛京实业的许总。许总，这位是我们法学院最年轻的副教授，刘雅。”
刘雅主动伸手。
“许总您好，我是刘雅。方才有幸听了您的演讲，令人深受触动。”
“你好你好。”
王清在旁边笑着：“许总，你这是捡到宝了。
刘雅可是美国名校法律硕士，国内法律、国际法样样精通，专业能力顶尖。要不是她近期主动申请离职，我可舍不得把她推荐给你。”
“我先谢谢王叔了！”
许阳哈哈一笑，转头看向刘雅。
“怎么没有继续待在美国了？那边工资应该比国内高很多才对。”
刘雅微微敛眸，轻吸一口气，“是因为家里出了一些变故。”
“变故？方便吗？”
她轻吸一口气，坦言道：“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学校很多人知道。我父亲是国内最早一批下海经商的，那时候家里条件还可以，加上向往国外，他便送我去美国留学。”
在90年代，能自费赴美留学，家里没点矿还真遭不住。
那时候一张出国的机票，都够普通家庭吃一年的，能海外求学，无一不是家底丰厚。
“来惭愧，原本我是打算在美国定居的。后来还是听我叔叔，其实我家里早就破产了，我留学那几年的学费、生活费，全是父母四处借的。”
许阳：“所以，你回国求职，是想替父母偿还外债？”
刘雅摇了摇头。
“我毕业后在美国律所工作过几年，也赚到了一些钱，已经帮他们把债还掉了。
主要是我爸，他高血压导致偏瘫，生活不能自理。现在学校的工资，已经不够支撑我的开销了。”
许阳没有插话，静静听着她讲述。
“我原本打算找家外企，毕竟外企薪资普遍更高，能缓解我的经济压力。
后来王校长向我推荐了盛京实业，我家也在铁西区，距离公司很近，方便我随时回家照顾父亲，所以我愿意过来试试。”
刘雅没有刻意粉饰自己，不谈理想，亦不谈情怀，将求职动机得清清楚楚。
她并非慕名而来，而是为生活所迫，只想寻一份安稳高薪、能兼顾家庭的工作。
“你应该去外企那边咨询过，他们愿意给你提供的薪资是多少？”
“月薪四千。”
这个时期，月薪四千绝对是顶薪，普通工饶月薪不过三四百出头。
许阳没有讨价还价。
“工资可以给你。但需要明的是，我们公司涉及的法律事务较多。换个法，你的工作量会相当大。
除此之外，年底我会根据你的工作成果，发放一笔绩效奖金，上不封顶，全看能力。”
在1997年，国内绝大多数企业根本没有专职法务的概念。条件好点的，能请个兼职的法律顾问就不错了。
劳动仲裁、环保合规、知识产权、反垄断条例......这些东西要么是法律空白，要么是执行宽松，很多条文写在那里，但真正落到实处的少之又少。
平时厂里最大的法律需求就是签购销合同，这种事情通常负责人自己就能拍板。
实在不放心就去工商局找个格式合同，盖个公章就完事了。
但对许阳来，公司法务这个职位非常关键。
他有大量专利需要申请，而这个人还得跟东北大学关系不错，因为要走他们的渠道，申请国际专利。
而刘雅，完美契合所有需求。
名校海归、精通国内外法律、高校副教授履历，专业度拉满。
家在本地、父母在侧、处境有软肋，便于掌控。
许阳不需要她有太多想法，只需要她绝对服从、极致忠诚，这就足够了。
薪资，从来不是他考虑的核心。
刘雅闻言，当即郑重点头。
“许总，谢谢您愿意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好好干。”
刘雅同样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应了下来。
她听王校长提过盛京实业，大几百饶厂子，平时能有多少法律事务？
如今薪资待遇比肩外企，已经相当不错了。何况离家近，照顾父亲也方便。
但最触动她的，还是许阳刚才那场演讲。
海归的身份让她对国外的隐性歧视有着切肤之痛。
老外嘴上着“ele”，眼睛里全是是“you don’t belong here”，心里暗骂“黄皮猴子”。
在律所工作那些年，她熬了几个通宵做出的方案，客户看都不看，转头选了一个能力远不如她的白人。
那些年积压的憋屈，在听到那句“国产技术不输外人，华夏青年可破壁垒”时，忽然有了一个出口。
这个国家或许尚不富裕，却有着最真挚的人情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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