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芝又换上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拉着哭腔：
“阳子！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妈特意带了你最爱吃的菜，快看看！”
许阳顺着她的目光，低头扫了眼脚边的编织袋，只觉得可笑至极。
袋口没扎紧，里面的东西看得一清二楚，几棵白菜、一捆大葱，外加几个塑料袋，不知装了什么东西。
就这？
许阳嗤笑一声，真当自己喜欢吃白菜啊？
就这点东西，怕也不是真心送的，不过是给他们个向自己开口的由头罢了。
许超往前走了两步，凑到王秀芝身边。
“阳子，爸妈都这么大岁数了，辛辛苦苦给你送东西来，你就不能让着点他们，别这么冷着脸？”
一旁的许杰也跟着煽风点火。
“就是啊二哥，你现在混出来了，架子也跟着大了，连自己的亲爸亲妈都不认了？这要是传出去，别人该怎么你？”
许阳转头看向俩人。
“谁稀罕你们这点破东西，许老三，少跟我阴阳怪气的。你再敢跟我狗叫一声，我现在就把你牙给掰了。”
许杰被吓得一哆嗦，脖子上青筋直跳，愣是不敢还嘴。
他知道许阳现在是什么实力，甚至他上学那会，还总借着许阳的名字狐假虎威，人家一听他是许阳的弟弟，都要给几分薄面。
许大江看着儿子被训得服服帖帖，又看着许阳那副目无尊长的模样，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面子彻底挂不住了。
他抬起手指着许阳，“老子生你养你，你现在发达了就翻脸不认人，信不信老子今就......”
许阳站在原地，一动没动，双手插在裤兜里，冷冷地看着许大江。
“来！你动我个试试，完了你看我锤不锤你就完事了。”
王秀芝一听这话，立刻扯开嗓子嚎啕大哭起来，不知道是真的被伤了心，还是装模作样，反正是嚎上了。
她一把扑上前，死死拽住许阳的袖子。
“阳子！你不能这样啊！妈知道以前委屈你了，可妈也是有苦衷的啊！你弟弟现在要结婚，女方非要两万块钱彩礼，家里实在是拿不出来，你帮帮我们吧！”
果然！
许阳冷笑一声，眼底的嘲讽更甚。
这家人，还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用几块钱的大白脖杠杆，就想撬动他手里的两万块钱，他们怎么能想的这么美呢？
王秀芝见许阳不话，接着哭诉：
“还有你大哥，他以前接你爸的班，现在那个钢铁厂效益不行倒闭了，他现在没工作，在家待着也不是办法。
你在外面混了这么久，认识的人多，想办法帮你大哥换个工作。要是可以的话，看看能不能调到行政岗，下车间太苦了，他熬不住......还有......”
“够了。”
许阳一把甩开她的袖子，语气里满是不耐。
“你要许愿，就去寺庙里许，别在我家门口。你们的想法，我已经清楚了。
我现在就明确告诉你们，要钱，没有；办事，更不可能。你当我是铁西区委书记啊？还调去行政岗，瞧把你们美的。”
他完从兜里摸出钥匙，绕过四个人，开门走了进去。
“我就不送你们了，走之前，记得把门口的垃圾带走。”
话音落下，“砰”的一声房门被狠狠关上。
许大江、王秀芝、许超、许杰四个人僵在原地，面面相觑，一时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周围邻居听到动静，纷纷从自家门缝里、窗户口探头探脑地往外看，还时不时交头接耳，声嘀咕着。
许大江狠狠瞪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咬牙骂了一句白眼狼。
他拽了拽王秀芝的袖子，朝她使了个眼色。
王秀芝有点心虚，“老头子，要不算了吧？这样闹起来，大家脸上都不好看啊！”
“好看？好看能当饭吃啊？”
许大江的声音猛地拔高，又赶紧压下去，“你能拿出两万块钱给老三娶媳妇？还是，老大的工作你能搞定？”
王秀芝被怼得哑口无言，垂着脑袋，不敢吭声了。
一旁的许超见王秀芝要怂，赶紧煽风点火。
“妈，老二现在连您和爸都敢不放在眼里。这次要是再不给他点教训，往后，他怕是连这个家都不认了。”
许杰点头附和：“就是啊妈！他的命都是你给的！这次要是不把他制服，让他知道谁是长辈，往后你们老了，还能指望他养老送终？那这儿子不就白养了？”
“行了行了！我知道！”
王秀芝点点头，觉得老大老三的有道理，现在就敢跟她甩脸色，等以后老了，还能指望他？
她深吸了一大口气，紧接着“扑通”一声坐在霖上。
“哎呀！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她双手狠狠拍着大腿，眼泪来就来。
“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他拉扯大，省吃俭用供他吃供他穿，好不容易把他养大成人。他现在出息了，就翻脸不认我这个亲妈了啊！”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凄厉，像是受了大的委屈，原本整齐的卷毛此刻乱成一团，几缕发丝贴在脸上，整个人看起来凄惨极了。
“大家快来看看啊！都来评评理啊！这个白眼狼，发达了就不认自己的亲爹亲妈了！老爷啊，你快睁睁眼吧！这种不孝子，怎么就不遭雷劈啊！”
她扯着嗓子嚎啕，就是要让整个区的人都听见，好博来同情，让许阳难堪。
周围的邻居终究按捺不住好奇心，渐渐都走了出来。
单元门口裹着棉袄的、端着饭碗的、抱着孩子的，三三两两地围在一起，交头接耳。
“这是谁家啊？闹这么大动静？”
“不清楚，好像是105那户的吧？”
“哎吆！105那户住的不是个大混子吗？我经常看见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去他家串门，看着就不好惹。”
“真的假的？这老太太哭得也太惨了。”
“那还有假？我亲眼看见的！”
“就算是混子，也不能不认爹妈啊！这也太不像话了，再混也得讲良心！”
“话也不能这么，正常人家的孩子，哪能真的不认爹妈？我看啊，两边都不是省油的灯，咱们凑个热闹，听听就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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