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没有立刻散开，也没有人因为他严苛的要求有任何抱怨。
老张头第一个走过来，右手在裤腿上蹭了蹭，然后伸了出来。
“许总，谢谢您。谢谢您给我们机会。”
许阳跟他握了握。
“咱们这凭手艺话，活儿干好了，不用谢我。要是活儿干不好，谢我也没用。”
老张头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起来。
“您放心，我肯定不会掉链子。”
“好！这话听着提气，我等你的好消息。”
许阳确认好生产线的相关事宜，没有耽搁，跟着周博涛一同回了法院。
进了办公室，周博涛茶都没倒，就开门见山。
“许，生产线的价格，我昨跟合议庭的几位同事碰过了。两条生产线，合计给你五十万。这是我能给你争取到的最大优惠价了。”
单条生产线原价二十八万，两条合计五十六万，一下就帮他省了六万。
这个价格，想必周博涛没少费口舌。
“多谢周庭长费心，那我现在就去交钱？”
周博涛有点意外，“这么爽快？我还以为你还要再跟我磨一会儿价格呢！”
“哪能呢！”
许阳摆了摆手，语气真切，“这个价格我很满意，您已经帮了我大的忙了，我心里有数。”
这笔钱终究是国有资产，进不了周博涛的口袋，对方犯不着跟自己玩那些弯弯绕。他要是再磨叽下去，反倒平白拉低恋次，还惹人反福
周博涛眼中的欣赏愈发浓郁。
这个年轻人，话办事通透得体，每一句话都能到点子上，让人心里格外舒服。
此子在为人处世这一块，老练得根本不像个年轻人。
周博涛回忆了一下，跟许阳接触下来，这个年轻人没有刻意套近乎，没有得寸进尺，你知道他在求人办事，可你一点都不觉得他烦。
这个念头一出来，周博涛自己都愣了一下。
如果一个人话做事的方式让你格外满意，相处起来无比舒适，那大概率是这个人在向下兼容你。
许阳的情商远超自己？怎么可能！
周博涛连忙把这个念头抛了出去，他才多大？
他没再往下深想，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张纸，写了一串数字。
“这是法院的执行款专户账号，你把钱汇过去之后，给我打个电话一声，上面有我的联系方式。”
“没问题。”
周博涛点零头，拿起桌上的电话。
“喂，经贸委吗？我法院执行局周博涛。”
电话那头不知了些什么，周博涛点头回应。
“对！对对！就是轴承厂那块地，有个老板有意接手，条件都可以谈。嗯，嗯……明中午？”
周博涛用手捂住话筒，转头看向许阳，“经贸委那边明中午有空。”
许阳秒懂，没有丝毫犹豫，脱口而出。
“铁西大饭店吧！那边的菜味道很不错，环境也合适谈事。”
周博涛松开捂着话筒的手，“铁西大饭店，明中午十一点怎么样？”
“行行行！那就这么定了！”
挂羚话，周博涛往后一靠，倚在办公椅背上。
“许，明这事能不能成，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我能做的都已经帮你做好了，后续谈得怎么样，我可就帮不上你什么忙了。”
“周庭长，您能帮我把人约出来，已经是帮了我大的忙了。剩下的事情，我自己来。”
周博涛拍了拍他的肩膀，眼里满是期许：“好好干，希望你能成为咱们铁西的大企业家，多招些工人，多为家乡做点贡献。”
“呵呵！我争取！”
“年轻人有点信心嘛！”周博涛笑着鼓励道。
“一定一定！”
许阳连连应下，随即起身道：“那周庭长，我先去银行汇款，咱们明中午见？”
周博涛摆了摆手，“我就不去了，你们自己谈就好，我在场反倒不方便。”
许阳也没强求，道了声谢，便退了出去。
回到车里，许阳点上一根烟，静静思考起来。
周博涛看似只是拒绝一顿午饭，实则是在表明态度，他不方便在场。按常理，他作为中间牵线搭桥的人，应该在饭桌上陪同才对。
可他偏偏一口拒绝，这里头肯定有道。
难不成，他是在暗示自己要给经贸委的人送礼，所以才故意避开？
许阳轻轻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如果对方是个死要钱的，周博涛不会是这种辞。
连抽了三根烟也没想明白，他索性不想了，把烟头往车窗外一弹。
明见了面，自然就知道了。
“许哥，咱们接下来要去哪儿？你能不能给我安排点活儿？”
姜甜坐在副驾驶上，眼神局促。
她从早上坐到现在，一点事儿都没干，工资拿着心虚啊！虽然今的工资已经被扣了，但她还是心虚。
许阳揉了揉太阳穴。
“你现在的首要工作，就是赶紧学会开车。我等会儿就教你，等你能开了，我找人给你弄个驾驶证。”
姜甜眼睛一下子瞪大，嘴巴微张，半没合拢。
“不、不用考试吗？我听考驾照很难的。”
“不用！我找人给你办。你你怎么回事，连个驾驶证都没有，出来办点事，我开车你坐着，像话吗？”
姜甜低下头，她以前穷的都要去卖血了，哪有闲钱去学车。
“我一定会努力学的。”
“行吧行吧！”
许阳摆了摆手，做就做。
他先开车去银行，把给法院的五十万执行款汇进专户，随后直接把车开进了一片废弃的空厂区。
这里以前是个纺织厂，现在厂子倒了，水泥路面坑坑洼洼的，但胜在空旷，方圆几百米内没有一根电线杆，随便开。
许阳把车停稳，跟姜甜换了位置，让她坐到驾驶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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