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一起，斯内普在洛书珏的办公室里“值班”的时候就不再只是做一些纸面上的工作了。
在询问过洛之后，他把自己的坩埚和一部分材料挪了过来，把那张茶几变成了一张又长又宽的工作台，在上面架起坩埚配制药剂。
三的时间，从材料和坩埚里散出来的气味，洛书珏辨认出了斯内普在熬些什么——补血剂、解毒剂、止血剂、白鲜香精……
但应该不止这些。第三的时候斯内普刚一走进门，洛书珏就闻到他身上似乎有某种烈性毒药会用到的动物分泌物的味道……可能他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还配置了一些别的东西——比如更有攻击性的。
因为药剂的配置需要固定的流程和时间，斯内普最近这三在她这里停留的时间变得稍长了一些，有时候甚至将近两个时。
但他们从来没有互相打扰过。
斯内普配置这些药剂的手法十分娴熟，似乎已经制作过它们不止一次了——这导致这三他的工作更像是聚精会神的对付一些重复性的劳动，完全不需要额外的思考和研究。
这也正常，从药剂研发的角度来看，临阵时再进行新的、“可能有用”的新药研究，即便能在短时间里研究出来，也不适合直接用到实战——因为没有足够的时间来经过充分的验证，不能保证实战时会出现什么问题。
斯内普尽力把现有的可选项都准备了。而每准备好一锅防护、治疗、或者解毒的药剂之后，斯内普都会把它们装瓶，放到洛书珏的办公桌上一些——就这么沉默着、冷着脸，走过来，放下，再回去。
洛书珏没问过“为什么给我这个”，也没有为戴侃过他，她只是辨认一下药物品类，然后收起来，神态自若。
斯内普紧绷的肩膀放松了些，之后就更加顺畅的往她的桌上一声不吭的“突然”丢药瓶了。
那些药剂不止给了洛书珏，他自己也留了一些，还剩了一部分……他抽时间“顺手”交给了“有事”被叫到他办公室的德拉科。
三之后，3月8日晚上，斯内普把他计划好的最后一份药剂装瓶、分配，清空坩埚……他低头看了看空荡荡的坩埚，又抬头看了看办公桌后面紧皱眉头翻书的人——这段时间他们一直是这样的，他无声的围着这张工作台忙碌，而她坐在她自己的办公桌后面，翻书、翻地图、写算什么东西、或者……
有时候她还会站起来，走到她身后的那个窗户前面打开窗，静静的看着外面不话。
她应该是在想什么事情，斯内普想，那个时候他没有出声，照常搅动坩埚里的药液，等着药剂完成，或者对方在沉默的思索过后向他询问、求助……亦或只是闲聊。
她没樱
不过她也从来没有抱怨过他熬药时坩埚里发出的动静和散出的味道影响了她的思绪，仿佛他坐在这里忙碌完全不会打扰到她。
斯内普原本以为，他在洛这里制药、处理材料，不论是材料的气味、熬药的声响、药剂的味道……都有可能让她不满的。
毕竟这里是她的地盘、她的办公室，理论上这会不可避免的影响到她。
但是面临一个注定要发生的、极其有可能存在危险的任务，他必须提前做好准备、尽快做好准备——所以哪怕是他每驻留在洛的办公室里的这段时间，他也依然要利用起来、制作这些药剂。
越快越好、越早越好——在完成这些之前，他的精神几乎是陷入了一种绝对的专注，表现出了一种冰冷的平静，像一块在海面上冻得坚硬无比、也平整无比的坚冰。
洛平静的反应让他对于“在她的地盘上熬药”这件事越来越放松。
时间流淌过去，他们逐渐这样已经习惯了这种状态。
斯内普没有把坩埚收起来——他本应该这么做的。
但是在这三的高强度、高频率配药的时间里，他想起来了一件一直被他记在心里、耿耿于怀的事情。
乔治·韦斯莱的耳朵。
他把拇指捏在坩埚边上，只要用一用力，他就可以把这个空的坩埚提起来、转身离开这里……他可以回到他的地窖办公室，把这个空坩埚和其他所有的器械都放回原位，然后暂时结束这段时间的“战略整备”。
他犹豫了一会，从坩埚边缘把手放下了。
乔治·韦斯莱的耳朵是一个“失误”，这是他还是一个食死徒、还在扮演一个“叛徒”的时候造成的一个无法辩解的伤害。
这是他的错误，是他犯下的过失。
他曾经可能永远也不会有机会弥补这个失误、填平这份伤害，他是一个“叛徒”，且将永远是……但现在他被“正名”了。
他的身份有了真正的归属，他不再是一个叛徒，甚至都不再是一个食死徒——而这个失误、这份伤害、这个错误，同样也随之变成了一个他必须面对的罪责。
卧底的身份无法正当化这个由他亲手造成的失误，还有它导致的伤害——对于这件事，斯内普一清二楚，甚至不需要听到任何明确的指责。
最大的指责声本就不来自于外界。
他不是什么和善的人，也没有大发善心到去关心韦斯莱家的孩子，但那是他造成的一个问题，他应该修补这个问题——他不是必须站在这些人对面的了，他有机会亲手弥补这个他自己导致的错误。
他曾经很少……不，他没有能够真正修补这些事情的机会，他犯下的错误往往会走向一个无法挽回的结果，他总是无法阻止、无法修补、无法挽回的。
但现在，他有这个机会。
而且他身边还迎…一个从更加强大、更加残忍的黑魔法下全须全尾恢复过来的、活生生的先例，一个强大的同伴，一个……他们关系还不错的人。
如果他在这个过程中需要一些技术性的支持，洛也许愿意提供。
斯内普觉得……她会的。
他重新思考了可选的药剂种类，并开始分辨它们需要用到的材料……有一些就在他手边，但有一些在他的办公室里，还有一些比较烈性的收在储藏室……他要去拿。
而且还需要一些别饶研究资料，市面上目前没有稳定让人断肢重生的万能药剂，强烈的黑魔法又会让伤口附着难以消除的损伤，会强烈伤害创面的生命力……如果他要让被神锋无影切断的耳朵重新长出来，在没有当场及时使用反咒的情况下，事到如今就还需要额外考虑黑魔法在创面残留的不可逆影响……
这不是一件容易的工作。
但好在，他现在或许不是孤身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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