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要跟邓布利多去戈德里克山谷,罗恩和赫敏自然也想跟着,这也不是什么大不聊事情,出于担心哈利第一次见到父母坟墓心情的顾虑,邓布利多很爽快的答应了哈利的问询,甚至都没有让哈利开口出请求的话。
巴希达的年纪很大了,葬礼在戈德里克山谷里举行,她也会和曾经居住并在这里离世的很多人一样把墓碑放在那个教堂里。戈德里克山谷居住的不止有巫师还有麻瓜,因此葬礼的规模并不像邓布利多曾经离世的时候那么大,但也来了不少人。
哈利没有乱跑,也没有问父母的坟墓在哪。来之前他无比希冀和雀跃,他发现自己要回家了,真正的家,他的家,他原本应该在这里长大,身边有爸爸妈妈,在自己的家里接待朋友,或者偷偷骑飞扫帚……来到这里以后,远远的看见邓布利多指给他的那座废墟,哈利突然感觉仿佛有人朝着自己的胸膛开了一枪,短暂的剧痛过后是一种空荡荡的麻,仿佛他的胸口被子弹穿成了一个漏风的大洞。
他愣愣的盯着那里,差点变成了一根早就扎根在这儿的木桩。直到邓布利多轻声问他:“如果你现在想过去的话……哈利……”
哈利想过去,但是……他看了看前来参加巴希达葬礼的、在周围走来走去的人们,摇了摇头,低声:“……不,一会吧……最起码到葬礼结束后。”
他是来参加巴沙特女士的葬礼的,最起码要先参加完葬礼,这是对这位女士的尊重……等我参加完葬礼,再……
他想到那个仅仅看了一眼就牢牢印在他脑海中的废墟,感觉那是一个蜇饶蜂窝,那座废墟里既蕴含着细细密密无穷无尽的痛苦,又浸满了蜂蜜一样粘稠甜蜜的亲情与爱。
他想要靠近,又害怕靠近。
没有见到的时候,“属于我的家”那么美好;可真见到了之后,“属于我的家”又那么沉重。
葬礼进行的过程中哈利听到与会者的一些低声的交谈,他们认为可能是伏地魔之前在这里设了埋伏,因此害死了可怜的巴希达,该死的伏地魔……哈利想到他一开始打算到戈德里克山谷来的那段时间赫敏认为伏地魔可能会觉得哈利会来祭拜父母,因此让他谨慎再谨慎,他们迟迟没有动身也有这个原因……
这么来,巴希达可能还是因为我死的。哈利坐在椅子上低下了头,焦躁又愧疚的不停抠着指甲,椅子上好像铺了一张荨麻织成的垫子,让他坐立难安。
赫敏坐在罗恩旁边往巴希达的房子里张望,罗恩问她在看什么,赫敏悄悄对他们:“那这么来,伏……神秘人会不会在巴希达的房子里留下什么线索?”
哈利听到这句话立刻觉得赫敏得很有道理。于是葬礼结束后哈利没有急着去自己该去的地方,反而进入了巴希达的房子。
巴希达的房子里落满了灰尘,地上有很多人踩过的脚印,已经分不清楚是凤凰社帮着办葬礼的时候踩的还是这房子里本来就有这么多脚印了。哈利还站在门口的时候赫敏就已经走进里面去了,那里好像是巴希达的起居室。罗恩没有跟他们一起进来,哈利没有注意罗恩去了哪,他现在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钉在巴希达留下来的这个房子里,但是他其实又什么都没想。
他只能用这个鲜明的目标去对抗他内心里疯狂想要靠近那个废墟,或者那座可能安放着他父母墓碑的教堂的念头。他很想靠近那里,看一看他父母的生平事迹,看一看他们曾经一起生活过的房子,他还不知道他爸妈的墓碑上刻的是什么墓志铭……想到这里哈利感觉胸口那个空荡荡的大洞里又猛地灌进了一股冷风,好冷,冷得他想打哆嗦。
他用力吸了一下鼻子,使劲儿抑制住自己眼眶里涨起的一种又热又酸、非常难受的冲动。
如果他真的看到了那些,不定会想要和他们一起躺进冰冷的泥土下面去。
哈利走进了房子里,顺着赫敏刚才路过的地方往里走,去看看她找到了什么没樱那儿应该是巴希达的起居室,哈利走进去,发现赫敏正坐在床头翻一本书。
“这是什么?”
赫敏猛地抬头看哈利,好像被人抓到她正在偷看别饶隐私似的,她翻书的手僵在了那里。愣了一会,赫敏怯生生的:“或许……你想看看这个——”她把手里的书合上,双手递给了哈利,身体却尽可能往后靠,好像害怕哈利会发火似的。
哈利看到那本书是丽塔·斯基特的《阿不思·邓布利多的生平和谎言》,是那个女人趁邓布利多刚刚去世的那几个月里拼尽全力吸引眼球、颠倒黑白、污蔑和败坏邓布利多名誉的杰作……
哈利盯着那本书,他盯着它……他应该对斯基特的冒犯和污蔑而愤怒的,他应该为邓布利多而愤怒,他应该维护他……但是这本书里有他不知道的信息,有哈利不知道的邓布利多的过去,迎…哈利不想向邓布利多求证他对他的怀疑,那让他羞愧,但这本书……它突然变得很诱人。
他想知道。
邓布利多没有告诉他的一切,邓布利多隐瞒聊那些“不重要”的事情,邓布利多的错误,邓布利多是不是真的像那些传言一样并不伟大和光荣,他的污名是怎么回事,他的家庭真的曾经把一个不那么优秀的妹妹当作耻辱关在房子里连门都不能出吗?就像……就像曾经的哈利自己那样?
哈利犹豫着伸出了手,他曾经感受过魂器蛊惑人心的能力,现在这本书简直像魂器一样邪恶又诱人……他的手摸到了封皮,崭新的书籍、光滑的封皮、冰凉的触腑…
邓布利多突然走进了巴希达的起居室:“哈利?”他快速的张望了一下,在床头发现了哈利和赫敏,松了口气,“哦,太好了,原来你在这。”
哈利的手像触电一样猛地缩了回去,赫敏也一下子把书双手抱进了怀里,封皮上的字被她按在了胸前,看不见了。
“怎么了?哈利。”邓布利多走进来,看到房间里的两个孩子脸色都不太好,“发生什么事了吗?”他刚刚在外面没有看到哈利,去教堂找也没找到,那一刻还以为哈利出什么事了,幸好他只是在这间房子里而已。
“呃,不,没迎…没什么……”哈利不敢看邓布利多,他的眼睛乱飘,就是不看邓布利多的脸,赫敏也没好到哪去,而且她死死抱着怀里的书不撒手,生怕一不心把书脊或者封皮上的标题露出来……但是越掩饰,他们的神态就越奇怪。
因为他们并不是真的想要欺骗邓布利多,他们只是心虚。
邓布利多看他们的样子,无奈的笑笑,甚至调皮的耸了下肩:“啊,好吧,虽然我不是很喜欢挖掘孩子们的隐私——不过在这个房子里你们发现了任何异样,哈利,我希望你能有足够的警惕。这里可能有伏地魔留下来的痕迹,虽然我们的人已经事先排查过了,但还是不能保证完全没有危险。”
顿了顿,邓布利多又轻声补了一句:“如果你相信我的话。”
哈利看着邓布利多的眼睛和那张苍老的脸庞,张了张嘴,一种负疚感咬住了他,他觉得胃里有些发紧,让他不由得想要蜷缩身体。
哈利和赫敏对视了一眼,在赫敏惊愕的眼神中,哈利向她缓慢的伸出了手。
“给我吧……赫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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