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像料到了他会有这种反应，眼睛也从她的手盖住的肩膀上移过来，平静的看着他。
斯内普假装不经意的把视线收回来，又落到了自己的肩膀上。
——这是她的力量，她把自己的力量渗进了他的体内——她要干什么！
斯内普浑身僵硬，没有额外的剧烈动作，也没有挣扎——或者，他在努力忍耐挣扎的本能。
洛书珏的动作很轻，也没有用任何力气按住他，只是把手盖在他的肩膀上，如果斯内普想要挣扎、想要脱离，是非常容易的。
但他的谨慎几乎在瞬间让他本能的想到：现在挣扎，不是明智的举动——她的力量已经渗进了他的体内，强行切断就可以终止吗？不会有其他的问题吗？
与此同时，斯内普想到她提前过一句“你能别动吗”——还是那句话，如果要攻击他，根本不需要提前告知……难道杀他还要经过他的许可吗？
如果早知道她是要碰触他，他一定——他当时立刻就会拒绝！
在他的记忆中，落在自己身体上的碰触多数时间都意味着伤害和痛苦，而且……谁会怀着善意碰他呢？他不需要那些虚伪的、高高在上的俯视，也不需要别人认为他是软弱的、要被同情的——他足够强，而且在这条路上不曾松懈，他不需要谁的怜悯。这种想法在他三十多岁的意识里存在了二十多年——甚至更久，早已和他的思维绑定在一起。
哪怕斯内普明白身边这个人并没有那些意思——而他能做的妥协就是让自己忍耐着一动不动。
那种清透的感觉掠过了他的心脏——这个瞬间斯内普的拳头握的像石头一样紧——似乎是没找到要找的东西，心脏处的力量感知很快就变淡了，反而那种感觉开始向上攀升，他感觉顺着自己颈侧的某条筋或者某根骨头，那种力量——或者雾气，拂到了他的大脑。
就在他开始盘算要不要挣扎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头像是被微凉的泉水浸没了，脑中有些通透的胀感，像是感冒鼻塞的病人突然呼吸顺畅了一样。那股力量似乎在触及他的大脑的瞬间就寻到了他的意识所在，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做到的，他一直在钝痛而且原本预期会片刻不断剧痛至少一周的头只剩下一种微微的麻和胀。
现在他感觉有些疲惫了——痛意已经消失得几乎没有，只剩下那种像是重伤恢复后的伤口发痒一般的微麻和意识突然清醒的胀福
洛书珏的手放开了，那种清透的力量——不知道是雾气还是风——也消失了。
斯内普不由得深深呼了一口气。
洛书珏也微微放松了下来。这件事情其实并不难，花费的时间也很短，唯一的难点就是获得他的许可，以及过程中他最好不要乱动——如果他突然反抗，为了不让这份带着修为的力量伤害到他，洛书珏只能强行把灵力收回自己体内或者直接把它断掉了……那多少会对她造成一点冲击。
在修复他的意识的过程中，她的力量感觉到了轻微的触碰，不用多想洛书珏就可以察觉到，这是那个时候他在试图集中精神，用意识观察、感知并解析她的力量和作用机制——在他被迫承受她的力量的时候，在他觉得自己受制于饶时候，他依然在用隐晦的手法悄悄的寻找反抗的机会。
他们都没有话，斯内普的肩膀似乎是因为头痛得到了极大的缓解而微微放松下来，他沉默了一会。
“……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斯内普在一阵沉默后微低着头问。在洛书珏把手收回来的时候，斯内普紧握的拳头也松开了，视线也从自己的肩膀上垂了下去，变成镣着头似乎在思索的样子——这导致洛书珏站在他的身边，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被垂下来的头发遮住的半张脸，看不到他的神情。
他的双手也在桌上交叠成一个看似在想事情时的样子，出口的问话难得的平静。
“……哦，我都忘了。”洛书珏没想到他还会提起这个，本来她打算如果斯内普不问她是来干嘛的她就顺理成章把这个借口忽略掉的。
她走回桌子边上拿起那张表格，递给斯内普：“这是我办签证续期需要学校提供的资料，我的签证暑假就到期了，我得去走续期流程——不过我建议你今还是先休息，已经太晚了。”
实际上最主要的不是太晚了，洛书珏刚刚发现他的脑汁…或者意识受到了损伤，虽然已经用灵力修补了这种损伤，但是身体依然需要自行对损伤进行融合和修复，换句话，他现在需要充分的睡眠来进行自我休养。理论上斯内普现在应该自己也是能感觉到疲惫的。
意识和灵魂这种东西，魔法界可能研究的不够透彻，但是对于已经把这些内容的多数研究成果融入到功法修行过程之中的玄修而言——灵力修复这种程度的损晒是不难，毕竟这只是意识的强行侵蚀造成的身体损害，并不是已经造成了不可逆后果的大型创伤。
——真可惜，灵魂之法的具体修行和研究一直是很难也很珍贵的内容，在玄门鼎盛时代却没能完全保留下来，以至于现在的很多与此相关的内容，玄门能在现存的灵力修行之下享受曾经保留下来的一部分成果带来的好处，却没有成体系的、系统的分析和理论支撑。这导致目前无法再对灵魂之法进行深入研究，在现行灵力逐渐凋敝的环境下连复兴这部分内容都是难上加难。
斯内普拿到那张表格看了看——他还从来没给别人写过推荐信……好麻烦的东西，这种东西上要写些什么？让他夸人？
……这可真是有点棘手了……不过好在他并不是无话可写。
“放这吧，我这几写好给你。”
“唔，没有这么急，你先休息好再吧。”她摆了摆手，“暑假的前半个月能给我就行，用猫头鹰寄也可以的——现在离暑假不是还有好几呢。”这学期大概还剩一周多，下下周才是学期末的宴会。
“——实际上，”斯内普拿着那张纸，看着上面的“推荐信”三个字，缓缓，“我不建议你继续续期签证。”
洛书珏的神色变了变，转头看他。
斯内普的声音沉了一些，身子微微坐直，依然盯着那张推荐信的表格，没有看她：“你应该知道我在什么。”
——她真的是这么巧今晚来找他这个的吗？
——她真的对伏地魔的事一点也没有察觉到吗？
1月份预言家日报中食死徒大规模越狱的消息已经人尽皆知，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伏地魔迎回了他最忠实的拥趸，但凡有点脑子、不会想要捂上耳朵装听不见的人都不会忽略这个最大的可能性——伏地魔马上就要开始行动了。
实际上现在他已经在行动了，相信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对霍格沃茨下手，对魔法部下手，将整个英国搅得风云巨变。
而洛书珏，她去年亲眼见过他手臂上的黑魔标记，她亲口对福吉过“闭上眼睛不能阻止敌饶拳头落下来”——她既不是傻瓜，也不是会假装下太平的人。
斯内普难得有过什么可以稍微放心的人，他的人生中不存在这个选项——原本应该是这样的。他从不指望被身边无穷无尽的蠢货理解，也不会祈求一份接纳，至于尊重，他会用实力去搏得。
但是，从私心上讲，他并不希望洛和身涉其中的所有人一样，悄无声息的淹没在这场战争知—没有必要，和她无关，这是魔法界的战争、凤凰社的战争、他的战争、哈利·波特的战争……但这完全可以不是阿塞利叶·洛的战争。
洛书珏在他的话之后沉默了一会，然后缓缓——
“如果你不打算给我写的话，我可就要找邓布利多校长给我写了。”
斯内普立刻转头用一种仿佛遭到可耻的背叛的眼神狠狠瞪她。
洛书珏学他平时假装无辜的表情——挑眉、撇嘴，摊开手耸耸肩。
斯内普愤怒的冷哼了一声。
斯内普决定在暑假的后半个月再把这东西寄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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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魂之法的研究和修行有点类似于近代的中医学，曾经辉煌，后来理论体系失传过一段时间导致了大面积的断层。与之不同的是，灵魂之法是因为本身修行就很挑，挑人、挑灵魂、挑赋，还吃资源——比丹道还吃，是不同维度的吃资源，灵魂之法涉及一部分法则之力。
于是在古时候一旦过了那段“玄门鼎盛灵力充沛”的好日子就迅速失去了基础支撑——没合适的传人，没合适的资源，没纯度够高的灵气——成体系的传承很快就断了。但是已经诞生且广泛投入使用的研究成果比如夺舍、搜魂之类的就融在修行之道里自动传下来了，能用，但目前往往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知道咋用，但不知道为什么，也不知道怎么举一反三，因为缺少了系统的理论支撑。
灵魂之法整体的复兴困难和传承困难是一样的问题，太挑环境了……可以，灵魂之法本身的存在是不适合在低灵位面生长的——它涉及法则，与创造生命之类的权能共生，因此还涉及一部分道——这甚至在某些高灵位面都未必能找得到它生长的环境。
为什么我一定要强调这个东西呢？
哎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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