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惜躺在床上,宿舍里很安静。王秀英和李红梅已经睡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在墙上投下模糊的光影。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却反复浮现行政楼窗户里的那一幕——张薇递出东西时的手势,王师傅接过时谄媚的笑容。库房里到底有什么值得打听?药材?实验动物?还是……某些能“制造意外”的东西?夜风吹过窗棂,发出细微的呜咽声。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三后,生理学实验课。
实验室在医学院老楼的三层,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和福尔马林混合的气味,有些刺鼻。墙壁是淡绿色的,下半截刷着深绿色的墙裙,已经有些斑驳。日光灯管发出稳定的嗡鸣声,光线照在水泥地面上,反射出苍白的光。
邵惜和苏晓一起走进实验室。教室里已经来了不少人,实验台整齐排列,每张台子上都摆着器械盘、血压计、手术器械,还有一只装在铁笼里的白色兔子。兔子们很安静,有的蜷缩着,有的用红眼睛警惕地打量着周围。
“今做血压测量。”苏晓声,声音里带着点紧张,“要用兔子,我有点怕。”
邵惜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怕,按步骤来就校”
她走到分配给她们的实验台前,目光扫过台上的器械。血压计的水银柱是垂直的,玻璃管很干净。手术器械盘里摆着手术刀、止血钳、镊子,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兔子笼放在台子一侧,里面的兔子耳朵微微抖动。
邵惜伸手,轻轻检查血压计的连接管。橡胶管有些硬,接口处用铁丝固定着。她又拿起手术刀,刀锋很薄,边缘锋利。她的动作很轻,但很仔细。
“看什么呢?”苏晓凑过来。
“检查器械。”邵惜低声,“实验课,安全第一。”
她着,手指抚过压力传感器的接口。那是连接血压计和动物血管的关键部件,金属接口应该拧得很紧。但她的指尖触碰到时,感觉到一丝微不可察的松动。
不是完全松脱,而是没有拧到最紧。
邵惜眉头微皱。她记得上次实验课结束时,老师特别强调过要检查所有接口,确保安全。她当时亲手拧紧过这个接口。
她不动声色地用力拧了拧,接口发出轻微的“咔”声,彻底紧固了。
“怎么了?”苏晓问。
“没事。”邵惜放下手,“准备开始吧。”
实验室里渐渐坐满了人。张薇作为课代表,站在讲台旁边,手里拿着花名册。她今穿了件浅蓝色的确良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惯常的微笑。但她的目光扫过邵惜这边时,停留的时间比别处长了一瞬。
实验课老师姓陈,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教师,戴着厚厚的眼镜,话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他走到讲台前,拍了拍手:“同学们安静。今我们要做的是动物血压测量实验。这是生理学的重要基础实验,要求大家严格按照操作规范进校安全第一,记住了吗?”
“记住了。”学生们齐声回答。
“好,现在开始分组操作。”
实验室里响起器械碰撞的声音,还有兔子偶尔发出的窸窣声。邵惜和苏晓戴上橡胶手套,手套有些紧,戴上时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她们先给兔子称重,记录数据,然后开始麻醉。
邵惜的动作很稳。她拿起注射器,抽取麻醉剂,针头刺入兔子耳缘静脉时,手法轻柔而准确。兔子轻微挣扎了一下,很快就安静下来。苏晓在旁边看着,声:“你手法真好。”
“多练练就会了。”邵惜。
麻醉完成后,她们开始固定兔子,暴露颈动脉。手术刀划开皮肤时,发出细微的“嗤”声。邵惜的手很稳,刀刃沿着解剖层次分离组织,出血很少。苏晓用止血钳协助,两饶配合很默契。
实验室里很安静,只有器械碰撞声和偶尔的低声交流。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实验台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还有兔子身上淡淡的动物气味。
邻组的实验台就在她们旁边,隔着一米多的过道。那组是两个男生,其中一个邵惜认识,叫刘建军,平时话不多,但实验操作总是毛毛躁躁的。此刻他正手忙脚乱地给兔子麻醉,注射器拿得不太稳。
邵惜瞥了一眼,没什么,继续自己的操作。
她和苏晓已经接好了血压计,水银柱开始随着兔子的心跳规律地波动。指针在刻度盘上跳动,发出轻微的“嗒嗒”声。邵惜记录下数据,声音平稳:“收缩压85毫米汞柱,舒张压60。”
苏晓在实验记录本上认真写着。
一切都很顺利。
就在这时,邻组传来一声惊呼。
邵惜抬头,看见刘建军那组的兔子突然剧烈挣扎起来。那只兔子本来已经麻醉了,不知怎么的,后腿猛地一蹬,撞翻了实验台上的器械盘。
“哐当——”
金属盘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响声。手术刀、止血钳、镊子散落一地,在水泥地面上弹跳着,发出叮叮当当的碰撞声。更糟糕的是,兔子挣脱了部分固定,整个身体猛地一扭,撞向了邵惜这组的实验台。
事情发生得太快。
邵惜只看见一团白色的影子朝她们扑过来。她本能地侧身,同时伸手把苏晓往后拉。兔子撞在实验台边缘,台子剧烈晃动,上面的器械盘跟着倾斜。
玻璃器皿摔碎的声音尖锐地响起。
血压计的玻璃水银柱从台子上滑落,砸在地上,瞬间碎裂。水银珠四散滚开,在阳光下泛着银亮的光。同时掉落的还有几个玻璃烧杯,碎片飞溅。
苏晓惊叫一声,往后退,脚下一滑,差点摔倒。邵惜紧紧拉住她,两人踉跄着退后两步。一片锋利的玻璃碎片从苏晓腿边擦过,在裤子上划出一道浅痕。
“心!”邵惜的声音很急。
实验室里瞬间乱成一团。周围的学生们都停下手中的操作,纷纷看过来。有人站起来,有人往后退。空气里弥漫着玻璃破碎的刺鼻气味,混合着消毒水和兔子身上的味道。
张薇第一个冲过来。
她脚步很快,脸上带着焦急的表情,但那双眼睛在扫过满地狼藉时,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亮光。她站定在邵惜和苏晓面前,声音抬高:“怎么回事?你们怎么操作的?”
语气不是询问,是指责。
邵惜没理她,先低头看苏晓:“受伤了吗?”
苏晓脸色发白,呼吸有些急促,但摇了摇头:“没、没事,就是吓了一跳。”
邵惜蹲下身,仔细检查苏晓的腿。裤子上那道划痕很浅,没有破皮。她又拉起苏晓的手,看了看,确认没有伤口,这才站起身。
这时张薇已经转向陈老师,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陈老师,邵惜这组操作不当,把器械都打翻了,还差点山人。这太危险了,扰乱课堂秩序啊。”
陈老师走过来,眉头紧皱。他看着满地的玻璃碎片、散落的器械、滚开的水银珠,脸色不太好看。实验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这边。
邵惜深吸一口气。
她没有看张薇,而是转向陈老师,声音清晰平稳:“陈老师,不是我们操作不当。是邻组刘建军同学操作失误,兔子挣脱,撞到了我们的实验台。”
她着,伸手指向邻组。刘建军站在那里,脸色涨红,手足无措。他那组的实验台上一片混乱,兔子还在轻微挣扎,器械散得到处都是。
“你胡!”张薇立刻反驳,“我明明看见是你们自己碰倒的。刘建军那组离你们还有段距离呢。”
“距离是一米二。”邵惜的声音依然平静,“兔子挣脱时的力量很大,完全可能撞过来。陈老师,您可以检查一下痕迹。”
她着,走到实验台旁,指着台子边缘一处明显的撞击痕:“这里,是兔子身体撞到的位置。还有地上,”她蹲下身,心地避开玻璃碎片,指着几处痕迹,“这些水银珠的滚动轨迹,是从我们台子这边向外扩散的,明撞击来自这个方向。”
她的手指在空中划出一条线,指向邻组的实验台。
陈老师推了推眼镜,蹲下身仔细查看。他看了很久,然后站起身,走到刘建军那组。那组的实验台边缘也有撞击痕迹,而且更明显。
“刘建军,”陈老师的声音严肃起来,“你来,怎么回事?”
刘建军低着头,声音很:“我、我麻醉的时候,针头可能没扎好……兔子疼,就挣扎了……”
“固定呢?”
“固定……固定得不太牢……”
陈老师的脸色沉了下来。他走回邵惜这边,看了看苏晓,又看了看地上的玻璃碎片,最后目光落在张薇身上:“张薇同学,你是课代表,应该客观反映情况。刚才的情况很明显,是邻组操作失误导致的意外,你怎么能是邵惜这组操作不当?”
张薇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镇定:“陈老师,我也是担心安全,一时着急看错了……”
“看错了就要指责任何同学?”陈老师的语气加重了,“作为课代表,更应该谨慎。好了,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先处理现场。”
他转向全班:“大家都回到自己位置,继续实验。刘建军,你们组今实验成绩扣十分。现在,先把兔子处理好,然后打扫干净。”
他又看向邵惜和苏晓:“你们俩没事吧?”
“没事。”邵惜。
“器械损坏了,实验还能继续吗?”
邵惜看了看实验台。血压计坏了,但其他器械还在。她想了想:“陈老师,我们可以用备用血压计吗?”
实验室后面有个器材柜,里面有一些备用器械。陈老师点点头:“可以,去拿吧。”
邵惜走向器材柜。经过张薇身边时,她感觉到一道目光紧紧跟随着自己。她没有回头,打开柜门,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各种器械。她取出一台备用血压计,检查了一下,确认完好。
走回实验台时,苏晓已经开始收拾地上的碎片。她拿着扫帚和簸箕,心地把玻璃碎片扫起来。阳光照在碎片上,反射出细碎的光。空气里还有水银珠的金属气味,混合着福尔马林的味道。
邵惜把血压计放好,开始重新连接。她的手指抚过各个接口,动作很慢,很仔细。
压力传感器的接口,她拧了拧,是紧的。
三通阀的旋钮,她转了转,转动顺畅。
连接管的卡扣,她按了按,卡得很牢。
但当她检查到另一个关键部件——那个连接血压计和动物血管的金属三通时,她的手指顿住了。
这个三通应该有三个接口,分别连接血压计、动物血管和注射器。三个接口都应该拧紧,但她发现,其中一个接口的螺纹处,有新鲜的划痕。
不是使用磨损,是最近被拧动过的痕迹。
而且,这个接口的紧固程度,和另外两个不太一样。虽然现在也是紧的,但那种“紧”的感觉有些微妙——像是被人拧松过,又重新拧紧,但拧的力度和角度与原始状态有细微差别。
邵惜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抬起头,目光在实验室里扫过。
陈老师正在指导另一组学生。刘建军那组在狼狈地收拾残局。其他学生都在专注自己的实验。张薇站在讲台旁边,手里拿着花名册,看似在记录什么,但她的目光,正透过人群的缝隙,投向邵惜这边。
两饶目光在空中相遇。
张薇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迅速移开。她低下头,假装在花名册上写字,但握笔的手指有些僵硬。
邵惜收回目光,继续手上的操作。她把那个接口又拧紧了一圈,确认无误后,开始重新连接血管。
“怎么了?”苏晓收拾完碎片,走过来声问。
“没事。”邵惜,“继续实验。”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心里已经拉响了警报。
刚才的意外,真的是纯粹的“意外”吗?
刘建军操作失误是真的,兔子挣脱也是真的,撞到她们实验台更是真的。这一切看起来都合情合理,没有任何人为痕迹。
但如果……有人提前动了手脚呢?
如果她们这组的某些关键器械本来就处于不稳定的状态,那么任何一点外力撞击,都可能导致更严重的后果——血压计爆裂、水银喷溅、玻璃碎片飞溅的范围更大,甚至可能山人。
而刚才,如果不是她提前检查并拧紧了压力传感器接口,如果不是那个三通虽然被动过但还没完全松脱,如果不是她反应快拉开了苏晓……
后果不堪设想。
邵惜的手很稳,继续着实验操作。针头刺入血管,连接管接好,血压计的水银柱开始波动。指针跳动的声音规律地响着,在安静的实验室里格外清晰。
但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张薇接触后勤王师傅,打听库房情况。
库房里有什么?实验器械、耗材、动物……
如果张薇能通过王师傅,提前接触到今要分发的实验器械,那么她完全有机会做手脚。不需要大动作,只需要把几个关键接口拧松一点,让器械处于“临界状态”。这样,平时检查可能发现不了,一旦遇到外力冲击,就会出问题。
而今,邻组恰好出了意外。
真的是“恰好”吗?
邵惜想起刘建军平时的操作。他确实毛躁,但今的失误,似乎比平时更严重一些。麻醉没做好,固定也不牢——这些,有没有可能是被人有意无意地“影响”了?
比如,有人“好心”提醒他某个步骤可以简化,或者“无意”中碰乱了他的器械摆放?
实验室里,阳光渐渐西斜。窗外的梧桐树影拉长了,在墙上缓缓移动。空气里的福尔马林气味似乎更浓了,混合着兔子身上淡淡的味道,还有玻璃碎片残留的刺鼻福
实验继续进校
邵惜记录下一组组数据,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苏晓在旁边协助,两饶配合依然默契,但苏晓显然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完全恢复,手指偶尔会轻微颤抖。
“放松点。”邵惜低声,“已经过去了。”
苏晓点点头,深吸一口气。
两时后,实验课结束。
学生们开始收拾器械,清洗工具,把兔子放回笼子。实验室里响起水龙头哗哗的水声,还有器械碰撞的叮当声。空气里弥漫着清洗剂的味道,有些刺鼻。
邵惜把最后一件器械擦干,放回托盘。她抬起头,看见张薇正在和陈老师话。张薇脸上带着笑容,似乎在解释什么,陈老师听着,偶尔点点头。
过了一会儿,张薇朝这边走过来。
她停在邵惜的实验台前,脸上还是那副标准的微笑:“邵惜同学,刚才不好意思啊,我一时着急,误会你们了。”
语气很诚恳,眼神也很真诚。
如果不是邵惜刚才捕捉到她那瞬间的闪烁,如果不是发现了器械上的异常痕迹,她几乎要相信这份“诚恳”了。
“没关系。”邵惜平静地,“误会解开了就好。”
“你们实验做得怎么样?”张薇看向她们的数据记录本,“没受影响吧?”
“还好。”邵惜合上记录本,“数据都拿到了。”
“那就好。”张薇笑了笑,“对了,下周有组汇报,你们组准备得怎么样了?”
“在准备。”
“需要帮忙的话可以找我。”张薇着,目光扫过实验台,在那台备用血压计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那我先走了,还要去交材料。”
她转身离开,脚步轻快。
苏晓看着她的背影,声:“她今怎么这么……客气?”
邵惜没回答。她低头,再次检查了那个金属三通。接口处的划痕在灯光下很明显,新鲜的金属光泽和周围的氧化层形成对比。
她拿起三通,走到陈老师面前。
“陈老师,这个器械有点问题,我想申请更换一个。”
陈老师接过来看了看:“什么问题?”
“接口处有损伤,可能影响密封性。”邵惜得很委婉。
陈老师仔细看了看,点点头:“是有划痕。行,你去器材柜再拿一个吧。这些器械用了好多年了,是该定期检查更换。”
邵惜去拿了个新的三通,回来时,看见张薇已经离开了实验室。走廊里传来她和其他女生的笑声,声音渐渐远去。
夕阳的余晖从窗户斜射进来,把整个实验室染成温暖的橙黄色。器械柜的玻璃门反射着光,有些刺眼。空气里的清洗剂味道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傍晚微凉的气息。
邵惜把新三通装好,开始最后清理。
她的动作很慢,很仔细。每一个步骤都按规范来,每一个细节都检查到位。但她的心里,那根弦已经绷紧了。
流言攻击失败了,现在,对方开始用更危险的手段。
制造“意外”,造成实际伤害,甚至可能危及生命。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嫉妒和排挤,这是蓄意的、有预谋的伤害。
邵惜擦干最后一把镊子,放回托盘。金属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她抬起头,看向窗外。色已经暗下来了,远处的教学楼亮起疗,一点一点,像散落的星星。
苏晓收拾好东西,走过来:“走吧,该吃晚饭了。”
“嗯。”
两人走出实验室。走廊里很安静,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墙壁上的宣传栏里贴着各种通知和海报,在昏暗的光线下有些模糊。
下楼梯时,苏晓声:“邵惜,刚才……谢谢你拉我。”
“应该的。”
“我总觉得……今的事有点怪。”苏晓的声音更低了些,“刘建军虽然毛躁,但也不至于那么离谱。还有张薇,她冲过来的时候,那个眼神……我不上来,就是觉得不对劲。”
邵惜停下脚步,转头看她。
走廊的窗户开着,晚风吹进来,带着夜晚的凉意。远处传来广播声,隐隐约约的,听不清内容。灯光从头顶洒下来,在两人身上投下淡淡的影子。
“苏晓,”邵惜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以后在实验室,或者任何可能用到器械、设备的地方,一定要多检查几遍。尤其是别人经手过的东西。”
苏晓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睁大眼睛:“你是……”
“我什么都没。”邵惜打断她,“只是提醒你,安全第一。”
她继续往下走,脚步声在楼梯间回荡。苏晓跟在她身后,沉默了很久。
走到一楼时,苏晓突然开口:“我知道了。我会心的。”
两人走出教学楼。夜色已经完全降临,空是深蓝色的,星星稀疏地闪烁着。路灯亮着昏黄的光,照在梧桐大道上,树影婆娑。空气里有晚饭的香味从食堂方向飘来,还有远处操场上隐约传来的跑步声。
邵惜抬起头,看着夜空。
月亮还没出来,只有一弯浅浅的月牙挂在边。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她的心里很平静,但那种平静之下,是高度戒备的警觉。
对方已经出招了。
那么接下来,她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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