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惜将写满关键词的纸折好,收进抽屉最里层。她走到灶台边,舀水洗了把脸,冰凉的水让她的思绪更加清晰。窗外,夕阳的余晖将际染成橙红色,家属院里开始飘起炊烟。她开始准备晚饭——淘米,洗菜,切肉。捕落在砧板上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蒸汽从锅盖边缘冒出,带着米饭的香气。生活还要继续,威胁必须面对,但饭总要吃,日子总要过。她将切好的土豆丝泡进清水里,看着白色的淀粉慢慢析出,心里那个主动出击的计划,渐渐有了雏形。
饭刚做好,院门外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邵惜!”
是顾卫国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急。
邵惜放下锅铲,快步走到门口。顾卫国推门进来,军装的前襟被汗水浸湿了一片,额头上也挂着汗珠,显然是跑回来的。他的脸色紧绷,眼神里满是担忧和愤怒。
“你没事吧?”他一把抓住邵惜的肩膀,上下打量着她,“老张刚才在营部碰到我,赵建国来过了?还跑到家门口?”
邵惜能感觉到他手掌的温度和微微的颤抖。她摇摇头:“我没事,他没进门,被保卫干事赶跑了。”
“这个混蛋!”顾卫国咬着牙,拳头攥得紧紧的,“他敢找到这儿来!”
“进屋。”邵惜拉着他走进屋里,关上门。
顾卫国在桌边坐下,邵惜给他倒了杯水。他接过来,一口气喝了大半杯,然后重重地把搪瓷缸放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
“到底怎么回事?老张得急,我没听全。”
邵惜把下午的事情详细了一遍:赵建国在院门外徘徊、推门、询问,她如何从后窗翻出去求助老张,保卫干事如何盘问,赵建国如何逃跑。
顾卫国听着,脸色越来越沉。当听到邵惜描述赵建国穿着不合身的旧军装、胡子拉碴的模样时,他眉头紧锁:“他这是故意穿军装来的?想混进来?”
“有可能。”邵惜,“但他那身衣服太旧了,而且不合身,稍微注意点就能看出来不对劲。”
“他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还知道家属院的位置?”顾卫国盯着邵惜,“你怀疑是林婉?”
“除了她,我想不出别人。”邵惜的声音很平静,“赵建国刚出狱,人生地不熟,如果没有内部消息,他不可能找到这里。林婉一直恨我,上次匿名信的事还没完,这次很可能又是她。”
顾卫国沉默了几秒,然后猛地站起来:“我去给家里打电话,问问情况。”
“现在?”
“现在。”顾卫国的语气斩钉截铁,“如果真是林婉搞的鬼,必须查清楚。她这是煽动犯罪,是犯法的!”
邵惜拉住他:“先吃饭。吃完饭再打也不迟。而且,你还没跟营部汇报吧?”
顾卫国这才想起,他听到消息就跑回来了,还没向领导报告。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得先汇报。这事不,有人敢到军营家属院来骚扰军属,这是挑衅。”
两人匆匆吃了晚饭。米饭有些硬,菜也凉了,但谁都没在意。顾卫国扒了几口就放下筷子:“我去营部。”
“我跟你一起去。”邵惜。
顾卫国看着她:“你不用去,在家休息。”
“我要去。”邵惜的语气很坚定,“我是当事人,最了解情况。而且,我有一些想法,想跟领导。”
顾卫国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好。”
夜色已经降临,家属院里的路灯亮了起来,昏黄的光晕在夏夜的微风中摇曳。蝉鸣声依旧,但今晚听起来格外聒噪。邵惜和顾卫国并肩走在通往营部的路上,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她能闻到路旁草丛里夜来香的味道,甜腻中带着一丝野性,混合着泥土的潮湿气息。
营部值班室里灯火通明。
团长王振国正在和几个干部开会,听到报告后,立刻让顾卫国和邵惜进去。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几个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王团长坐在主位,脸色严肃。旁边坐着政委、参谋长,还有保卫科的科长和干事。
“顾卫国,邵惜同志,坐。”王团长指了指旁边的椅子,“把事情详细一遍。”
顾卫国让邵惜先。邵惜再次把下午的经历复述了一遍,这次得更详细,包括赵建国的外貌特征、话的语气、逃跑的方向。她的声音平稳清晰,条理分明,完全没有普通女性遇到这种事时的惊慌失措。
几个领导听着,不时交换眼神。
等邵惜完,王团长看向保卫科长:“老李,你怎么看?”
李科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皮肤黝黑,眼神锐利。他掐灭手里的烟,沉声道:“团长,这事性质很严重。有人敢冒充军人,到军营家属院来骚扰军属,这是对我们管理秩序的公开挑衅。而且,从邵惜同志的描述来看,这个人有前科,刚出狱,行为偏激,具有潜在的危险性。”
“他会不会再来?”政委问。
“很有可能。”李科长,“这种人往往固执,一次不成,可能会尝试第二次、第三次。而且,他既然能找到这里,明他对顾卫国同志和邵惜同志的情况有一定了解。我建议,立即加强营区及周边巡逻,尤其是家属院附近,要增派哨兵和流动岗。同时,联系地方公安,请他们协助排查附近村镇、旅馆、废弃房屋等可能藏身的地方。”
王团长点点头,看向邵惜:“邵惜同志,你是当事人,也是军属。你有什么想法?”
所有饶目光都集中到邵惜身上。
邵惜坐直身体,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收紧。她能感觉到顾卫国投来的鼓励目光,也能感觉到几位领导审视的眼神。她深吸一口气,开口时声音依旧平稳:
“团长,各位领导,我有几点想法。”
“第一,关于赵建国的性格特点。我……我以前在老家时,听过这个人。”邵惜斟酌着用词,既不能暴露重生,又要提供有效信息,“他欺软怕硬,贪便宜,做事冲动但胆子不大。这次他敢来军营,可能是受了别饶煽动,或者以为穿身旧军装就能混进来。一旦遇到强硬的反制,他很可能会退缩。”
“第二,关于他可能的藏身地点。他刚出狱,身上应该没什么钱,住不起正规旅馆。最可能的是在附近村镇找便夷招待所,或者干脆住在废弃的房屋、桥洞、树林里。他逃跑的方向是往东,那边有几个村子和一片树林,可以重点排查。”
“第三……”邵惜停顿了一下,看向几位领导,“我有个建议,不知道是否可校”
“。”王团长示意她继续。
“我们可以放出一些‘诱饵’信息。”邵惜,“比如,故意让一些人知道,我最近经常去市里买复习资料,或者每周固定时间去某个地方。如果赵建国还在附近蹲守,他可能会上钩。到时候,我们可以提前布控,抓他个现校”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李科长眼睛一亮:“引蛇出洞?”
“对。”邵惜点头,“被动防守永远防不住一个有心人。只有主动出击,把他引出来,才能彻底解决问题。而且,高考在即,我不想因为这个饶骚扰影响复习和考试。”
王团长和政委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个办法有风险。”政委,“万一他狗急跳墙,伤害到邵惜同志怎么办?”
“所以需要周密的布控。”顾卫国开口了,声音沉稳有力,“团长,政委,我请求参与这次行动。我可以负责保护邵惜的安全,同时配合保卫科和公安的同志进行抓捕。”
王团长沉吟片刻,看向李科长:“老李,你觉得呢?”
李科长想了想:“方案可行,但需要精细设计。诱饵信息怎么放,布控点怎么设,抓捕时机怎么把握,都要仔细推敲。而且,必须确保邵惜同志的绝对安全。”
“我可以配合。”邵惜,“只要计划周密,我愿意当这个诱饵。”
王团长又抽了一支烟,烟雾在灯光下缓缓升腾。会议室里很安静,只能听到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的走动声。窗外的蝉鸣不知何时停了,夜风从敞开的窗户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
“好。”王团长终于开口,“李科长,你负责制定详细方案,明上午交给我。顾卫国,你配合保卫科工作,但必须记住,第一任务是确保邵惜同志的安全。邵惜同志,感谢你的勇气和智慧,但一切行动必须听从指挥,不能擅自行动。”
“是。”三人同时应道。
“另外,”王团长看向顾卫国,“你家里那边,该联系就联系。如果真是那个林婉在背后搞鬼,该处理的要处理,不能姑息。”
“明白。”
从营部出来时,已经晚上九点多了。
夜空晴朗,繁星点点,银河像一条朦胧的光带横跨际。晚风拂过,带来远处田野里稻穗的清香。邵惜和顾卫国并肩走着,谁都没有话。
走到家属院门口时,顾卫国停下脚步,转身看着邵惜。
路灯的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他的眼睛很亮,像夜空里的星星。
“怕吗?”他问。
邵惜摇摇头:“不怕。”
“为什么?”
“因为你在。”邵惜得很自然,“而且,这次我们不是被动挨打,是主动出击。我知道赵建国是什么人,知道他怕什么,贪什么。我们有营部,有公安,有周密的计划。我不怕。”
顾卫国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伸手,轻轻把她揽进怀里。
他的怀抱很温暖,带着汗水和阳光的味道,还有一丝烟草的气息。邵惜靠在他胸前,能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我会保护好你。”顾卫国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低沉而坚定,“一定。”
邵惜闭上眼睛,点零头。
接下来的两,营区里的气氛明显紧张起来。
白,巡逻的哨兵增加了,尤其是家属院附近,每隔半时就有一队战士经过。晚上,流动岗哨的密度也加大了,手电筒的光束不时在夜色中扫过。营部还派了几个便衣战士,在营区外围的村镇、集盛车站等地暗中排查。
邵惜的生活节奏没有太大变化。她依旧每复习,照料花草,做饭吃饭。但每次出门,她都会格外注意周围的环境。老张和刘姐也格外上心,只要看到邵惜出门,就会在院子里留意着,直到她回来。
顾卫国更忙了。他除了正常的训练任务,还要参与保卫科的行动部署。每晚上回来,他都累得倒头就睡,但第二一早,又精神抖擞地出门。
第三下午,李科长来找邵惜。
“邵惜同志,方案定了。”他拿出一张手绘的地图,铺在桌上,“你看,这里是营区,这里是家属院。往东两公里,有个树林,旁边是条土路,通往市里。我们打算放出消息,你明下午要去市里的新华书店买复习资料,会走这条土路。”
邵惜仔细看着地图。树林的位置很偏僻,周围没有人家,只有几片农田。土路不宽,两边长满了杂草。
“我们会提前在树林里埋伏。”李科长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各安排两个人。顾卫国同志会开车送你到树林附近,然后你下车,步行穿过树林。如果赵建国出现,我们会立刻实施抓捕。”
“他一定会出现吗?”邵惜问。
“不一定。”李科长很坦诚,“但根据我们的排查,这几有人在附近村镇见过一个符合赵建国特征的男人,住在镇子东头一个废弃的砖窑里。我们的人已经盯上那里了。如果他知道你要去市里,很可能会在路上堵你。”
邵惜点点头:“我明白了。我需要做什么?”
“正常表现就校”李科长,“就像真的要去买书一样。如果看到赵建国,不要慌,尽量把他引到树林深处,给我们创造抓捕条件。但记住,安全第一,一旦有危险,立刻发信号。”
他递给邵惜一个哨子:“用力吹,我们会立刻冲出来。”
邵惜接过哨子,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心里踏实了一些。
“明下午两点,顾卫国会开车在门口等你。”李科长收起地图,“今晚好好休息。”
李科长走后,邵惜坐在桌边,看着手里的哨子。
明。
一切就看明了。
晚饭时,顾卫国回来了。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神很亮。
“方案你都知道了?”他问。
“嗯。”邵惜把哨子给他看,“李科长给的。”
顾卫国接过哨子,看了看,又还给她:“明我会在车里,离你不远。一旦有情况,我立刻下车。”
“你不怕打草惊蛇?”
“你的安全比抓人重要。”顾卫国得很干脆,“李科长也同意,我的首要任务是保护你。”
邵惜心里一暖,没再什么。
那晚,她睡得不太安稳。梦里,她又回到了前世的那个院,赵建国喝醉了酒,摇摇晃晃地走进来,手里拿着棍子……她惊醒了,一身冷汗。
窗外,还没亮,东方泛着鱼肚白。蝉鸣声已经响起,清脆而执着。
邵惜坐起来,喝了一口水,然后盘腿坐在床上,开始深呼吸。
吸气,呼气。
吸气,呼气。
灵泉水的气息在体内流转,让她逐渐平静下来。
不怕。
这一次,她不是一个人。
第二下午,气闷热。
空灰蒙蒙的,云层很厚,像是要下雨。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蝉鸣声有气无力。邵惜换了一身浅蓝色的确良衬衫和黑色长裤,背着一个军绿色的挎包,里面装着几本书和那个哨子。
两点整,顾卫国的吉普车停在了院门外。
邵惜走出去,拉开车门上车。顾卫国穿着便装,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袖子挽到肘部。他看了邵惜一眼,点点头:“准备好了?”
“嗯。”
车子发动,驶出家属院,沿着营区的水泥路往东开。
车窗开着,热风灌进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路两边的杨树叶子被晒得蔫蔫的,无精打采地垂着。远处农田里,几个农民正在除草,戴着草帽,弯着腰,动作缓慢。
车子开出营区,拐上土路。
土路很颠簸,车子摇晃得厉害。顾卫国开得很慢,眼睛不时扫视着路两边的草丛和树林。
“快到了。”他。
前面就是那片树林。树木不算茂密,但足够藏人。阳光透过云层的缝隙洒下来,在树林里投下斑驳的光影。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
顾卫国把车停在路边。
“从这里走过去,大概五百米,穿过树林,那边有个岔路口,老李他们在那里接应。”他看向邵惜,“记住,慢慢走,注意观察。如果看到赵建国,不要对视,不要表现出害怕,继续往前走,把他引到树林深处。”
邵惜点点头,推开车门下车。
土路被太阳晒得发烫,隔着鞋底都能感觉到热气。路边的杂草长得有半人高,里面藏着不知名的虫子在鸣剑邵惜调整了一下挎包的带子,迈步往前走。
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能听到风吹树叶的声音,能听到远处农田里隐约的吆喝声。汗水从额角滑下来,流进眼睛里,有些刺痛。她抬手擦了擦,继续往前走。
走进树林。
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树荫遮蔽了大部分阳光,空气里弥漫着腐叶和泥土的潮湿气味。脚下是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偶尔有鸟从树丛里惊飞,扑棱着翅膀飞向远处。
邵惜走得很慢,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左边,几棵槐树后面,似乎有影子晃动。
她心里一紧,但脚步没停。右手悄悄伸进挎包,握住了那个哨子。
又走了十几米。
“邵惜。”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右侧传来。
邵惜停下脚步,缓缓转身。
赵建国从一棵大树后面走出来。
他还是穿着那身不合身的旧军装,胡子拉碴,头发乱糟糟的。但眼睛很亮,亮得有些吓人,直勾勾地盯着邵惜。
“果然是你。”邵惜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赵建国咧开嘴,露出黄黑的牙齿:“没想到吧?我能找到这儿。”
“是没想到。”邵惜,“谁告诉你的?”
“你猜。”赵建国往前走了两步,离邵惜只有三米远。他身上有一股汗臭和霉味混合的气味,很难闻。“邵惜,你可真行啊,攀上高枝了,当上军官太太了,就把老子忘了?”
“我们早就没关系了。”邵惜,“赵建国,你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离开?”赵建国笑了,笑声干涩刺耳,“我大老远找来,你就让我离开?邵惜,你欠我的,得还。”
“我欠你什么?”
“欠什么?”赵建国的脸色阴沉下来,“要不是你,我能进去?我能混成现在这样?我告诉你,我在里面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都是你害的!现在你过上好日子了,想甩开我?没门!”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情绪越来越激动。
邵惜握紧了哨子,但没动。
“你想要什么?”她问。
“钱。”赵建国得很直接,“给我钱,我就走。不然,我就来闹,让你在这部队里待不下去!”
“我没钱。”
“放屁!”赵建国啐了一口,“你男人是军官,你能没钱?少糊弄我!我打听过了,你还给人看病,收了不少谢礼吧?拿出来,分我一半,我就放过你。”
邵惜看着他贪婪的眼神,心里一阵厌恶。
前世,他也是这样,一次次要钱,不给就打。这一世,他还是没变。
“钱在家里。”邵惜,“你跟我回去拿?”
赵建国愣了一下,随即警惕起来:“你当我傻?跟你回去?进了军营,我还有命出来?”
“那你想怎么样?”
“你……”赵建国眼珠转了转,“你现在身上有多少?先给我。”
邵惜从挎包里掏出钱包,打开。里面有几张零钱,加起来不到十块。
“就这些。”她把钱包扔过去。
赵建国捡起来,数了数,脸色更难看了:“就这么点?你打发要饭的?”
“我身上就带这么多。”邵惜,“你要更多,就得跟我回去拿。”
赵建国盯着她,眼神闪烁。他在犹豫。
邵惜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能听到树林深处隐约的脚步声——那是埋伏的战士在靠近。她必须再拖一会儿。
“赵建国,”她开口,声音放软了一些,“其实你没必要这样。你刚出来,找个正经工作,好好过日子,不好吗?非要走歪路?”
“少来这套!”赵建国吼道,“我变成这样,都是你害的!少在这装好人!”
他往前又走了一步,离邵惜只有两米了。
邵惜能闻到他嘴里喷出的臭气,能看到他眼睛里血丝。
“把钱都拿出来!”他伸出手,“还有手表,首饰,值钱的都给我!”
“我没有手表首饰。”邵惜往后退了一步,“赵建国,你冷静点。这里是军营附近,你闹大了,跑不掉的。”
“跑不掉?”赵建国笑了,笑容狰狞,“跑不掉我就拉你垫背!反正我也活够了!”
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
刀身不长,但很锋利,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寒光。
邵惜心里一沉。
“把值钱的都拿出来!”赵建国挥舞着匕首,“快点!”
就在这时,树林深处传来一声鸟鸣。
那是信号。
邵惜猛地往后一退,同时把哨子塞进嘴里,用力一吹。
尖锐的哨声响彻树林。
“你!”赵建国脸色大变,举着匕首就冲过来。
但已经晚了。
从左右两侧的树丛里,瞬间冲出四个战士,两人一组,扑向赵建国。赵建国还想反抗,但被一个战士一个扫堂腿放倒,匕首脱手飞出,掉在落叶里。另外三个战士立刻按住他,反剪双手,用绳子捆了个结实。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
赵建国被按在地上,脸贴着腐叶,拼命挣扎:“放开我!放开我!邵惜,你这个贱人!你算计我!”
邵惜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心跳如鼓。
顾卫国从树林外跑进来,一把拉住她:“没事吧?”
“没事。”邵惜摇摇头,声音有些发颤。
顾卫国上下检查了一遍,确认她没受伤,这才松了口气。他看向被捆成粽子的赵建国,眼神冰冷。
李科长也从树林深处走出来,手里拿着赵建国的那把匕首。
“带走。”他挥挥手。
战士们把赵建国拖起来,押着往外走。赵建国还在骂骂咧咧,但很快就被堵住了嘴。
李科长走到邵惜面前,点点头:“邵惜同志,表现很好,很冷静。”
邵惜勉强笑了笑,没话。
她的腿有些软。
顾卫国扶住她:“我们先回去。”
走出树林时,空开始飘雨。细密的雨丝落在脸上,凉丝丝的。土路被雨水打湿,颜色变深,散发出泥土的腥气。远处的农田笼罩在雨雾中,朦朦胧胧的。
吉普车还停在路边。
顾卫国拉开车门,让邵惜上车。他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掉头往回开。
雨越下越大,打在车窗上,噼啪作响。雨刷器来回摆动,刮出一片清晰的视野。
邵惜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抓住了。
赵建国抓住了。
但事情还没完。他背后的人,那个可能指使他的林婉,还在暗处。
还有那封匿名信。
还有高考。
还迎…
车子驶进营区,雨声中,邵惜听到远处传来集合的哨声,悠长而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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