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卫国很快带着两个饭盒和一瓶橘子汽水回来了。红烧鱼块,炒青菜,还有两个白面馒头。他把汽水打开,倒进两个搪瓷缸里,橙黄色的液体冒着细密的气泡。两人坐在桌边,就着简单的饭菜,碰了杯。汽水甜中带酸,冰凉爽口,顺着喉咙滑下去,带走夏夜的闷热。邵惜咬了一口馒头,又夹了一块鱼肉,鲜嫩的滋味在舌尖化开。顾卫国看着她吃,眼里满是笑意。窗外的蝉鸣一阵高过一阵,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面上铺了一层银白。这个夜晚如此普通,又如此珍贵。邵惜知道,这样的平静不会永远持续,但至少此刻,她可以暂时放下所有警惕和担忧,单纯地享受这份来之不易的轻松和希望。
那晚之后,邵惜的复习节奏明显放缓了。
她不再每熬到深夜,而是按照顾卫国的建议,把重点放在巩固和查漏补缺上。早上六点起床,先喝一杯温开水,然后做一套眼保健操,活动活动筋骨。七点开始复习,上午主攻数学和物理,下午看语文和政治,晚上则用来整理错题和背诵生物、化学的知识点。每学习一个时,她就会站起来走动十分钟,看看窗外的绿树,或者给院子里的几盆花草浇浇水。
那些花草是她从空间里移出来的普通品种——月季、茉莉、薄荷,但浇灌了稀释的灵泉水后,长得格外茂盛。薄荷的清香在夏日的微风中飘散,闻着让人神清气爽。月季开了几朵粉色的花,花瓣层层叠叠,在阳光下泛着柔光。茉莉的花苞的,洁白如雪,还没完全绽放,但已经能闻到那股清雅的甜香。
邵惜每都会花一点时间照料它们。浇水,松土,修剪枯叶。这个简单的劳动让她从书本中暂时抽离,也让她的心情保持平静。
顾卫国依旧忙碌,但每晚上都会尽量回来吃饭。有时候是食堂打来的饭菜,有时候是邵惜自己做的。她厨艺不错,简单的食材也能做出可口的味道。顾卫国最喜欢她做的西红柿鸡蛋面,酸酸甜甜的汤汁,配上劲道的手擀面,他能吃两大碗。
“今训练怎么样?”晚饭时,邵惜问。
顾卫国咽下一口面条:“还校就是太热,有几个新兵中暑了。”
“严重吗?”
“不严重,喝了藿香正气水,休息一下就好了。”顾卫国,“不过团长了,接下来要调整训练时间,避开中午最热的时候。”
邵惜点点头,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他碗里:“你也注意点,别晒伤了。”
“我没事,习惯了。”顾卫国笑了笑,低头继续吃面。
这样的对话很平常,却让邵惜感到安心。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平静,踏实,有人关心,也有人可以关心。
周末的下午,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屋里,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邵惜坐在书桌前,整理这一周的复习笔记。她把各科的错题本摊开,一页页翻看,用红笔在重点题目旁边做标记。数学的函数图像,物理的力学分析,化学的方程式配平……这些曾经让她头疼的知识点,现在看起来清晰了许多。
窗外的蝉鸣声此起彼伏,像是一首单调却充满生命力的夏日交响曲。偶尔有风吹过,院子里的树叶沙沙作响,带来一丝凉意。邵惜放下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一口水。
水是早上烧开后晾凉的,里面泡了几片薄荷叶,清凉中带着淡淡的香气。
她正要继续整理笔记,忽然听到院门外传来一个声音。
“请问——顾连长家是这里吗?”
声音很大,带着一种刻意提高音调的询问语气。有些陌生,又隐约有点熟悉。
邵惜的手顿住了。
她慢慢放下搪瓷缸,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户边,心地掀起窗帘的一角,向外望去。
院门外站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身旧军装,但军装明显不合身——上衣袖子短了一截,露出瘦削的手腕;裤子又肥又长,裤脚堆在鞋面上。军装的颜色已经洗得发白,领口和袖口处磨得起了毛边。男人脸上胡子拉碴,头发乱蓬蓬的,像是很久没有打理过。他站在院门外,没有敲门,只是伸着脖子往院子里张望,眼神四处乱瞟,透着一种不出的猥琐和不安分。
邵惜的呼吸一滞。
虽然隔了一段距离,虽然那饶模样比记忆中落魄了许多,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赵建国。
真的是他。
那个前世让她受尽折磨的男人,那个酗酒、家暴、毁了她前半生的渣滓,此刻就站在她的院门外。
邵惜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瞬间蔓延到全身。她的手紧紧抓住窗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赵建国怎么会找到这里?
他怎么知道顾卫国的名字?怎么知道家属院的位置?
一个个问题在脑子里飞速闪过,但邵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现在最重要的是——应对。
她看到赵建国又往前凑了凑,几乎要把脸贴在院门的缝隙上往里看。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再喊一声,但最终没有喊出来。他左右看了看,像是在确认周围有没有人,然后伸手推了推院门。
院门从里面闩着,推不动。
赵建国皱了皱眉,又用力推了两下,还是没推开。他退后一步,盯着院门看了几秒,然后转身,似乎想离开,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邵惜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地站在窗帘后面。
她不能开门。
绝对不能。
且不赵建国来意不明,单就他前世的所作所为,就足以让她警惕万分。更何况,她现在是一个人在家,顾卫国在营部,隔壁的刘姐今下午带着孩子去市里了,要晚上才回来。
如果赵建国强行闯进来……
邵惜不敢往下想。
她看到赵建国在院门外徘徊了几步,又走回来,这次他没有再喊,而是直接伸手去扒院门的门缝,似乎想从缝隙里看清院子里的情况。
不能再等了。
邵惜松开窗帘,轻手轻脚地退回到屋子中央。她的脑子飞快地转动着——从前门出去肯定不行,赵建国就在门外。后窗!后窗外面是一条路,平时很少有人走,从那里出去,绕到隔壁刘姐家,刘姐的丈夫老张今应该在家休息。
对,就这么办。
邵惜迅速行动起来。她先走到书桌前,把摊开的笔记本和错题本合上,塞进抽屉里锁好。然后从衣柜里拿出一件深色的外套穿上——后窗外面是背阴处,光线暗,深色衣服不容易被发现。她又从床底下摸出一个布包,那是她早就准备好的防身药材包,里面装着辣椒粉、石灰粉和一些刺激性草药粉末。
她把布包塞进外套口袋,深吸一口气,走到后窗前。
后窗是木制的,插销有些锈了,推开时会发出“吱呀”的响声。邵惜心地握住插销,慢慢转动,尽量减轻声音。插销松开了,她轻轻推开窗户,一股带着泥土气息的凉风涌了进来。
窗外是家属院的后墙,墙根下长着一些杂草。邵惜探头看了看,左右都没有人。她双手撑住窗台,利落地翻了出去,落地时脚尖先着地,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她蹲在墙根下,又等了几秒,确认没有动静,才猫着腰,沿着墙根往刘姐家的方向跑去。
路很窄,地上铺着碎石子,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沙沙”声。邵惜尽量放轻脚步,但心跳却越来越快,像是要跳出胸腔。她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声,也能听到远处传来的赵建国推门的声音——他还没走。
快一点,再快一点。
刘姐家就在隔壁第三户。邵惜跑到院门外,顾不上敲门,直接推开虚掩的院门冲了进去。
“张大哥!张大哥在吗?”
院子里,老张正坐在板凳上修一把锄头,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到邵惜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愣了一下。
“邵?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老张是营部的老兵,四十多岁,为人憨厚实在。他放下手里的锄头,站起来。
邵惜喘了几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张大哥,我家院门外来了个陌生人,问顾连长家是不是这里。我看着不像好人,没敢开门。顾卫国在营部,我……我一个人在家,有点害怕。”
老张的脸色立刻严肃起来:“陌生人?长什么样?”
“男的,三十多岁,穿着旧军装,胡子拉碴的。”邵惜快速描述,“他在门外推门,还想从门缝往里看。”
老张的眉头皱紧了:“军装?是咱们部队的人吗?”
“不像。”邵惜摇头,“那军装不合身,像是捡的或者买的。而且他的样子……很邋遢,不像军人。”
老张点点头:“你做得对,不能随便开门。这样,你先在我家待着,我去看看。”
“张大哥,你一个人去不安全。”邵惜,“那人万一有同伙呢?或者身上带着家伙呢?”
老张想了想:“你得对。这样,你去营部找顾连长,或者直接找保卫干事。我在这儿盯着,看看那冉底想干什么。”
“好!”邵惜立刻答应,“我这就去。”
“等等。”老张叫住她,“从后门走,别走前门。万一那人还在附近,看到你就麻烦了。”
邵惜点头,跟着老张穿过堂屋,从后门出去。刘姐家的后门对着另一条路,可以直接通往营部。
“心点。”老张叮嘱。
“张大哥你也心,别跟他硬碰硬,就远远看着就校”邵惜。
“我知道,你快去吧。”
邵惜转身,沿着路往营部方向跑去。
午后的阳光很烈,照在身上火辣辣的。邵惜跑得很快,额头上很快沁出了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她顾不上擦,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
营部离家属院不远,但也要穿过半个营区。邵惜一路跑,遇到几个正在训练的士兵,他们都好奇地看着这个跑得气喘吁吁的军嫂,但没人上前询问。
终于,营部的办公楼出现在眼前。
邵惜冲进楼里,值班室的门开着,一个年轻的干事正在整理文件。
“同志,我找顾连长,或者保卫干事。”邵惜扶着门框,喘着气。
干事抬起头,看到邵惜的样子,愣了一下:“你是……顾连长的爱人?”
“对,我是邵惜。”邵惜点头,“我家院门外来了个可疑的人,穿着旧军装,问顾连长家是不是那里。我邻居张大哥正在那边盯着,让我过来报信。”
干事的脸色立刻变了:“可疑的人?在哪儿?”
“家属院,我家院门外。”
“你等等,我马上叫保卫干事。”干事放下手里的文件,快步走出值班室。
几分钟后,一个三十多岁、穿着军装、表情严肃的保卫干事跟着邵惜匆匆往家属院赶。路上,邵惜把情况又了一遍,包括赵建国的外貌特征和行为举止。
“你做得很好。”保卫干事,“遇到这种情况,绝对不能开门,第一时间通知我们是对的。”
“我邻居张大哥还在那边盯着,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邵惜担心地。
“别急,马上就到了。”
两人加快脚步,很快到了家属院。邵惜带着保卫干事绕到刘姐家后门,从后门进去。
老张正站在堂屋的窗户边,透过窗帘的缝隙往外看。听到动静,他回过头。
“邵回来了?这位是……”
“营部保卫干事。”邵惜介绍。
保卫干事点点头,走到窗边:“情况怎么样?”
“那人还在。”老张压低声音,“在你家院门外转悠呢,邵。”
邵惜凑过去,从窗帘缝隙往外看。
赵建国果然还在。
他蹲在院门外的墙根下,手里拿着一根草棍,在地上胡乱划拉着。时不时抬头往院子里看一眼,又低头继续划拉。他的表情有些焦躁,嘴唇动着,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在这儿待了有二十多分钟了。”老张,“推了几次门,没推开,就蹲在那儿了。我看他那样,不像要走。”
保卫干事仔细观察了一会儿,然后对邵惜:“你确定不认识这个人?”
“确定。”邵惜,“从来没见过。”
“好。”保卫干事点点头,“我过去看看。你们在这儿等着,别出来。”
“干事,心点。”邵惜。
保卫干事笑了笑:“放心,在营区里,他不敢怎么样。”
完,他整理了一下军装,从刘姐家前门走了出去。
邵惜和老张站在窗户边,紧张地看着。
保卫干事走到赵建国面前,赵建国似乎吓了一跳,猛地站起来,手里的草棍掉在地上。
“同志,你在这儿干什么?”保卫干事问,声音不大,但很有威严。
赵建国往后退了一步,眼神闪烁:“我……我找人。”
“找谁?”
“找……找顾连长家。”
“你找顾连长有什么事?”保卫干事盯着他,“你是他什么人?”
“我……我是他老乡。”赵建国,声音有些结巴,“从老家来的,有点事找他。”
“老乡?”保卫干事上下打量他,“顾连长是哪里人?”
“河……河北的。”
“具体哪个县?”
赵建国张了张嘴,没出话来。
保卫干事的眼神更冷了:“你连顾连长是哪里人都不知道,就是他老乡?”
“我……我记错了,是山东的。”赵建国连忙改口。
“顾连长是江苏人。”保卫干事,“你到底是谁?来这儿干什么?”
赵建国的脸色变了变,他往左右看了看,忽然转身就跑。
“站住!”保卫干事喝道,追了上去。
但赵建国跑得很快,他显然对营区的地形不熟,但求生本能让他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窜了出去。他穿过家属院的路,拐进一条巷子,等保卫干事追过去时,已经不见了踪影。
保卫干事在巷子里找了一圈,没找到人,只好返回。
邵惜和老张已经从刘姐家出来了,站在院门外等着。
“跑了。”保卫干事,脸色不太好看,“对地形不熟,但跑得挺快,钻巷子里就不见了。”
邵惜的心沉了下去。
赵建国跑了。
但他确实来了,找到了军营家属院,甚至找到了她家。
这明什么?
明他知道她在这里,明他是专门找来的,明……威胁已经近在咫尺。
“邵,你别担心。”老张安慰道,“营区里他不敢乱来,今被发现了,以后肯定更不敢来了。”
保卫干事也:“我会把情况上报,加强家属院附近的巡逻。另外,你最近尽量不要一个人出门,如果必须出门,最好有人陪着。”
邵惜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干事,谢谢张大哥。”
“应该的。”保卫干事,“你先回家吧,锁好门。我回去写个报告,安排一下巡逻的事。”
“好。”
保卫干事走了。老张又叮嘱了邵惜几句,也回了自己家。
邵惜站在院门外,看着空荡荡的路,心里涌起一阵后怕。
如果今她没有警惕,如果她开了门,如果赵建国强行闯进来……
她不敢想。
夏日的风吹过,带着热气,但邵惜却觉得浑身发冷。她转身,推开院门走进去,反手把门闩上,又检查了一遍门闩是否牢固。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蝉鸣声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邵惜走到屋门口,推门进去,又把屋门也闩上。她靠在门上,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几口气。
赵建国来了。
他真的找来了。
那么,接下来呢?他会不会再来?会不会在营区外面蹲守?会不会在她出门的时候突然出现?
一个个问题在脑子里盘旋,让邵惜的心跳再次加快。
但她很快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怕是没有用的。
前世她怕过,忍过,结果呢?换来的是变本加厉的折磨。这一世,她不能再怕了。
赵建国来了,明威胁已经逼近。那么,她就必须面对,必须解决。
怎么解决?
邵惜走到书桌前坐下,从抽屉里拿出纸笔,开始梳理思路。
第一,赵建国是怎么找到这里的?他不可能凭空知道顾卫国的名字和家属院的位置。一定有人告诉他。是谁?林婉?还是其他什么人?
第二,赵建国的目的是什么?是单纯想纠缠她?还是想报复?或者……有其他企图?
第三,接下来该怎么办?加强防范是必须的,但被动防守永远不是长久之计。她需要主动出击,至少,要弄清楚赵建国的底细和动向。
邵惜在纸上写下几个关键词:赵建国、林婉、信息来源、目的、应对策略。
写完后,她盯着这些词看了很久,然后拿起笔,在“应对策略”下面划了一条线。
不能再等了。
她必须尽快解决这个隐患,在高考之前,在一切还来得及的时候。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屋里的光线暗了下来。邵惜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那几盆茂盛的花草。
薄荷的清香随风飘进来,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她想起顾卫国的话:“别怕,有我在。”
是的,她不是一个人。
她有顾卫国,有老张这样的好邻居,有营部的保卫干事,有整个军营作为后盾。
赵建国再嚣张,也不敢在军营里乱来。
但……营区外面呢?
邵惜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她需要更周密的计划,更有效的应对。
而这一切,都要从弄清楚赵建国的底细开始。
喜欢重生七零:医路繁花请大家收藏:(m.xaoxs.com)重生七零:医路繁花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