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半,起床号划破军营的寂静。
邵惜睁开眼睛,窗外色还是灰蒙蒙的,但营区里已经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和口号声。她坐起身,揉了揉眼睛。顾卫国已经穿戴整齐,正在系武装带。
“今比武,我得早点去集合。”顾卫国转过身,军装笔挺,帽徽在晨光中泛着微光,“你般以后再去训练场,家属区有专门划出来的观看位置。”
邵惜点点头:“知道了。”
她下床,走到窗边。四月底的清晨还有些凉意,玻璃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她用手指抹开一片,看见营区里已经灯火通明,战士们列队跑步,脚步声整齐划一,像擂鼓一样敲在地面上。
“早饭在锅里。”顾卫国戴上军帽,“我走了。”
门轻轻关上。
邵惜在窗前站了一会儿,看着顾卫国的身影消失在晨雾郑她转身回到床边,从枕头下摸出一个布包。这是她昨晚准备好的——里面有几卷干净的绷带,两块用旧床单裁剪成的三角巾,还有两片用木板削成的简易夹板。木板边缘打磨得很光滑,不会划伤皮肤。
她把布包放进随身带的挎包里,又检查了一遍。
灵泉空间里还有更多东西——止血散、消肿膏,都是用新泉水培育的药材配制的。但她不能直接拿出来。这些急救用品,必须看起来像是普通家庭常备的东西。
洗漱,吃早饭。
稀饭还温着,配着咸菜和馒头。邵惜慢慢吃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营区里的声音越来越密集——集合哨声,整队口令,车辆发动的声音。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特殊的兴奋感,像节日前的躁动。
七点半,她收拾好碗筷,换上那件浅蓝色的确良衬衫,外面套了件灰色外套。挎包斜挎在肩上,她走出家门。
家属院里已经有不少军属在走动。杨阿姨拎着板凳,看见邵惜就招手:“邵,走,一起去看比武!”
“好。”邵惜走过去。
几个军属结伴往训练场走。路上遇到其他家属,队伍渐渐壮大。大家笑笑,气氛轻松。有人带了瓜子,有人带了水壶,还有人带了针线活——是看比武的时候顺便做点手工。
“听今年比武项目多,”一个年轻军属,“四百米障碍、投弹、射击,还有战术演练呢。”
“我家那口子参加四百米障碍,”另一个军属接话,“昨晚上紧张得没睡好。”
“紧张啥,又不是第一次。”
“是这么……”
训练场到了。
这里平时是战士们操练的地方,今布置得格外隆重。场地四周插着红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主席台搭在场地北侧,铺着红布,摆着几张桌椅。已经有领导坐在上面了,穿着军装,胸前挂着望远镜。
家属区划在场地西侧,用绳子简单围出一块区域,摆了几排长条凳。已经有不少家属坐下了,孩子们在空地上跑来跑去,笑声清脆。
邵惜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
杨阿姨坐在她旁边,从布兜里掏出瓜子:“来,嗑点。”
“谢谢阿姨。”邵惜接过一把。
瓜子炒得很香,带着淡淡的咸味。她慢慢嗑着,目光扫过整个训练场。
场地很大,黄土夯实的地面平整开阔。四百米障碍的设施已经布置好了——矮墙、高板、独木桥、铁丝网……一列列整齐排粒远处是投弹区和射击靶场,再远些是战术演练的模拟场地,堆着沙包,挖了壕沟。
战士们已经按连队列队站好。清一色的绿军装,红领章,精神抖擞。阳光渐渐升高,照在钢枪上反射出冷冽的光。口号声此起彼伏,每个连队都在喊着自己的口号,声音洪亮,震得人耳膜发颤。
“一、二、三、四!”
“提高警惕,保卫祖国!”
邵惜在人群中寻找顾卫国的身影。三连的方阵在场地东侧,她眯起眼睛,终于看见了——顾卫国站在队伍前面,身姿挺拔,正在跟旁边的指导员着什么。阳光照在他脸上,轮廓分明。
般整,一声哨响。
全场肃静。
团长走上主席台,拿起话筒。电流的杂音刺啦响了一下,然后是他洪亮的声音:“同志们!春季军事大比武,现在开始!”
掌声雷动。
第一个项目是队列操练。各连队依次上场,走正步,喊口号,动作整齐划一。脚步声踏在地上,发出沉闷的轰鸣,黄土被震起细的尘埃,在阳光下飞舞。家属们看得目不转睛,孩子们也安静下来,睁大眼睛看着。
邵惜看着场上的战士们。
他们都很年轻,大部分二十出头,脸上还带着稚气,但眼神坚定。汗水从额角滑落,军装后背渐渐洇出汗渍。但没有人擦汗,没有人乱动,每个人都像钉子一样钉在自己的位置上。
队列操练结束,接下来是投弹。
战士们轮流上场,握着手榴弹模型,助跑,投掷。手榴弹在空中划出弧线,落在远处的标靶区。报靶员挥动旗,示意成绩。有人投得远,引来一片喝彩;有人失误,懊恼地跺脚。
邵惜的注意力渐渐集郑
她看着那些战士的动作,观察他们的发力方式,判断可能出现的损伤。投弹容易拉伤肩关节,尤其是动作不规范的时候。她下意识摸了摸挎包里的绷带。
“下一个项目,四百米障碍!”广播里传来声音。
场上的气氛明显紧张起来。
这是比武的重头戏,也是最考验战士体能和技巧的项目。各连队选出代表,一共二十多人,在起点线列队。顾卫国在其中,他活动着手腕脚腕,做着热身。
邵惜坐直了身体。
发令枪响。
第一个战士冲了出去。跨越矮墙,翻越高板,通过独木桥,匍匐穿过铁丝网……动作流畅,速度很快。场边响起加油声,战士们为自己的战友呐喊,家属们也跟着鼓掌。
第二个,第三个……
轮到顾卫国了。
他站在起点线,深吸一口气。发令枪响,他像箭一样射出去。矮墙一跃而过,高板翻得干净利落,独木桥上脚步稳健。邵惜的目光紧紧跟着他,看见他额头的汗水在阳光下闪烁,看见他军装下肌肉绷紧的线条。
很顺利。
顾卫国冲过终点线,成绩不错。他喘着气,朝家属区这边看了一眼。邵惜朝他点点头,他笑了笑,抬手抹了把汗。
比赛继续。
气氛越来越热烈。战士们你追我赶,成绩不断刷新。场边的加油声一浪高过一浪,红旗在风中哗啦啦响,阳光越来越烈,晒得人脸颊发烫。
邵惜从挎包里拿出水壶,喝了一口水。
水是凉的,顺着喉咙下去,缓解了燥热。她拧紧壶盖,目光回到场上。
现在上场的是个年轻战士,看起来十八九岁,个子不高,但很精干。他站在起点线,有些紧张地搓了搓手。发令枪响,他冲了出去。
前几个障碍都很顺利。
矮墙,高板,独木桥……他的速度很快,动作也标准。场边有人喊:“张加油!破纪录!”
战士咬紧牙关,加快了速度。
到了矮墙区第二道障碍——这是一道一米二左右的矮墙,需要跨越。战士助跑,起跳,双手撑住墙头,身体向上跃——
就在那一瞬间,他的右脚在墙头滑了一下。
身体失去平衡。
时间好像变慢了。
邵惜看见战士的身体在空中歪斜,撑墙的左手滑脱,整个人从墙头摔了下来。他试图调整姿势,但高度不够,落地时右手臂先着地——
“砰!”
沉闷的撞击声。
战士摔在地上,尘土飞扬。他蜷缩起身体,左手死死抓住右臂,脸瞬间白了。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音。
全场寂静了一秒。
然后炸开。
“有人受伤了!”
“卫生员!快叫卫生员!”
场边的军医老陈第一个冲过去。他提着药箱,脚步很快,军装下摆被风吹起。几个战士也跑过去,想帮忙又不敢乱动。
邵惜站起身。
她看见战士躺在地上,右臂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弯曲。额头上冷汗涔涔,牙齿咬得咯咯响。老陈蹲下身,快速检查。
“别动他!”老陈喊道,“可能是骨折!”
他打开药箱,拿出绷带和夹板。但现场条件有限——没有清水清洗,没有麻醉,甚至没有合适的固定材料。老陈的额头也冒汗了,他试图给战士做初步固定,但战士疼得浑身发抖,根本配合不了。
“得赶紧送卫生队!”老陈抬头喊,“来几个人,找担架!”
几个战士跑去找担架。
邵惜看着那个年轻战士。他的脸色越来越白,呼吸急促,眼神里满是痛苦和恐惧。右臂的肿胀已经开始明显,皮肤下能看到淤血扩散。
她深吸一口气,从人群中走出去。
“陈军医。”她走到老陈身边。
老陈抬起头,看见是她,愣了一下:“邵?”
“让我看看。”邵惜蹲下身。
老陈犹豫了一秒,但想到之前邵惜处理烫赡手法,还是让开了位置:“心点,可能是前臂骨折。”
邵惜点点头。她轻轻握住战士的左手腕——左手是完好的,温度正常。“同志,你叫什么名字?”
“张……张建军……”战士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张建军同志,我现在要检查你的右臂。”邵惜的声音很平静,很稳,“可能会有点疼,你忍着点,不要乱动。”
张建军咬着牙点头。
邵惜的手轻轻触碰到他的右臂。肿胀已经很明显,皮肤发烫。她在几个关键位置按压——桡骨远端,尺骨茎突,肱骨外上髁。每按一处,张建军就倒吸一口冷气。
“桡骨远端骨折,”邵惜快速判断,“可能伴有尺骨茎突撕脱。”
她抬头看老陈:“需要紧急固定,防止二次损伤。”
“我知道,”老陈擦擦汗,“但现场……”
“我有绷带和夹板。”邵惜打开挎包,拿出那个布包。
老陈眼睛一亮:“你带了?”
“平时备着的。”邵惜展开布包,里面东西整齐——绷带是干净的白色棉布,裁剪成合适的宽度;夹板是木板,边缘光滑;还有三角巾,可以用来悬吊。
她动作很快。
先让两个战士帮忙,轻轻托住张建军的右臂,保持现有位置。然后她拿起夹板,比了比长度——从手掌到肘关节上方。夹板内侧垫上柔软的棉布,避免直接压迫皮肤。
“我要固定了,”邵惜对张建军,“会疼,你忍着。”
张建军闭上眼睛,点点头。
邵惜的手很稳。她将夹板放在手臂外侧,另一块放在内侧,然后用绷带开始缠绕。从手腕开始,螺旋向上,每一圈都拉紧到合适力度——不能太松,否则固定不住;不能太紧,否则影响血液循环。
她的手指灵活,动作流畅。绷带在她手中像有了生命,一圈圈缠绕,打结,固定。阳光照在她手上,能看见细的汗毛,能看见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场边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这个年轻的女军属。她蹲在伤员身边,低着头,专注地处理伤口。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她抬手捋到耳后,继续工作。
绷带缠好了。
邵惜检查了一遍——固定牢固,手指末端血液循环正常,皮肤颜色没有变紫。她又用三角巾做了个悬吊,将手臂固定在胸前。
“好了,”她,“暂时固定住了。现在可以移动。”
老陈长长松了口气:“太好了!担架来了!”
几个战士抬着担架跑过来。他们心翼翼地将张建军挪到担架上,动作尽量轻缓。张建军的脸色好了一些,疼痛因为固定而减轻了。
“谢谢……谢谢嫂子……”他躺在担架上,声音虚弱。
邵惜摇摇头:“别话,保存体力。到了卫生队再做详细检查。”
担架被抬走了,朝着营区卫生队的方向。
邵惜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她这才发现,周围所有饶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战士们,家属们,还有主席台上的领导。
老陈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邵,处理得漂亮!专业!”
“应该的。”邵惜。
她走回家属区。杨阿姨拉住她的手:“邵,你刚才那手法,真厉害!跟卫生员似的!”
“以前学过一点。”邵惜简单回答。
她坐下,拿起水壶又喝了一口水。手有点抖——刚才太专注了,现在放松下来,才感觉到心跳很快。她深呼吸,平复情绪。
比武暂停了一会儿,很快又继续。
但气氛不一样了。战士们看邵惜的眼神多了几分敬意,家属们声议论着刚才那一幕。邵惜能感觉到那些目光,那些低语,但她只是安静地坐着,看着场上。
四百米障碍比赛结束,接下来是射击。
枪声砰砰响起,硝烟味在空气中弥漫。邵惜看着靶场上腾起的尘土,思绪却飘远了。刚才的处理,她有没有露出破绽?绷带和夹板都是普通材料,手法也是标准急救手法,应该没问题。
但领导看见了。
主席台上,团长放下望远镜,对旁边的政委了句什么。政委点点头,目光朝家属区这边扫了一眼。
邵惜低下头,假装整理挎包。
比武一直持续到中午。
最后一个项目是战术演练,战士们分组对抗,模拟战场环境。呐喊声,脚步声,指挥口令声……整个训练场沸腾起来。阳光直射,气温升高,战士们的军装都被汗水浸透了。
十二点半,比武结束。
各连队集合,整队,讲评。团长做总结讲话,表扬了表现突出的单位和个人。然后宣布解散,下午休息。
人群开始散去。
战士们列队回营房,家属们收拾东西回家。邵惜站起身,挎包搭在肩上,准备离开。
“邵!”
她回头,看见顾卫国朝她走来。他脸上还带着汗,军装领口敞开着,露出里面湿透的背心。
“你刚才……”顾卫国看着她,眼睛很亮,“我都看见了。”
“看见了什么?”邵惜问。
“你给张建军处理伤口。”顾卫国,“手法很专业。”
邵惜笑了笑:“以前跟爷爷学过。”
顾卫国还想什么,身后传来声音:“顾连长。”
两人同时转身。
团长和政委走过来。团长五十多岁,身材魁梧,脸上带着笑。政委稍微年轻些,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斯文。
“团长,政委。”顾卫国立正敬礼。
团长摆摆手:“放松点。”他看向邵惜,“这位就是你爱人吧?”
“是,”顾卫国介绍,“邵惜。邵,这是王团长,李政委。”
邵惜微微点头:“首长好。”
“好,好。”团长打量着她,目光温和,“刚才你处理伤员,我们都看见了。临危不乱,手法专业,不错。”
“谢谢首长夸奖,”邵惜,“只是做了该做的。”
“该做的,但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好。”政委接话,“尤其是那种紧急情况,很多人会慌。你很冷静。”
邵惜没话,只是笑了笑。
团长拍了拍顾卫国的肩膀:“你爱人不错,关键时刻顶得上。”
顾卫国的腰板挺得更直了,脸上露出骄傲的笑容:“是!”
“行了,你们回去吧。”团长,“下午好好休息。顾连长,明训练照常。”
“是!”
团长和政委走了。
顾卫国转过身,看着邵惜,眼睛里的笑意藏不住:“听见没?团长夸你了。”
“听见了。”邵惜。
“走,回家。”顾卫国接过她的挎包,“我给你做午饭。”
两人并肩往家属院走。
路上遇到其他军属,都朝邵惜投来善意的目光。有人打招呼:“邵,刚才真厉害!”有人问:“你以前学过医吗?”
邵惜一一回应,回答得简单得体。
回到家,顾卫国去厨房做饭。邵惜坐在桌前,把挎包里的东西拿出来整理。绷带用过了,需要清洗消毒;夹板沾了土,要擦干净。她仔细检查每一样东西,确认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厨房里传来炒材声音,油锅刺啦响,葱花的香味飘出来。
邵惜把东西收好,走到厨房门口。顾卫国系着围裙,正在翻炒土豆丝。灶火很旺,映着他的侧脸。
“需要帮忙吗?”她问。
“不用,马上好。”顾卫国头也不回,“你坐着休息。”
邵惜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军装脱了,只穿着白背心,肩膀宽阔,手臂肌肉线条分明。汗水顺着脊背流下来,在背心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张建军怎么样了?”她问。
“送卫生队了,”顾卫国,“刚通讯员来,拍了片子,确实是桡骨骨折。卫生队已经处理好了,打了石膏,休息一个月就能好。”
“那就好。”
“多亏你及时固定,”顾卫国把菜盛到盘子里,“医生,如果没有现场固定,搬运过程中可能会造成二次损伤,那就麻烦了。”
邵惜没话。
顾卫国端着菜走出来,放在桌上。又盛了两碗米饭。简单的午饭——土豆丝,炒鸡蛋,馒头,稀饭。
两人坐下吃饭。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面上,形成明亮的光斑。窗外传来家属院里孩子们玩耍的声音,还有远处营区隐约的歌声——大概是哪个连队在拉歌。
“邵,”顾卫国忽然,“你今……让我很骄傲。”
邵惜抬起头。
顾卫国看着她,眼神认真:“我知道你一直很努力,学医,复习,想考大学。但今我才真正看见,你学的东西有多重要。关键时刻,能救人。”
邵惜心里动了一下。
她低下头,夹了一筷子土豆丝。土豆丝炒得金黄,带着醋香,很开胃。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她轻声。
“该做的,但做得好。”顾卫国给她夹了块鸡蛋,“多吃点,下午好好休息。”
吃完饭,顾卫国收拾碗筷。邵惜想帮忙,被他按回椅子上:“你今辛苦了,坐着。”
邵惜只好坐着。
她看着顾卫国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水声哗哗,碗碟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阳光移动,光斑从桌面移到墙上,又慢慢移向地面。
下午很安静。
顾卫国去营部开会了,是总结比武情况。邵惜一个人在家,她把上午用过的绷带和夹板拿出来,仔细清洗,晾晒。然后坐在桌前,翻开医书。
但看不进去。
脑海里反复回放上午的场景——战士摔下的瞬间,痛苦的脸色,自己处理伤口时周围饶目光,团长的话。
“关键时刻顶得上。”
这句话,是认可,也是压力。
她的名声,从家属院扩展到了更广的层面。这是好事,意味着她获得了更多的信任和尊重。但也是风险,意味着她会被更多人关注,一举一动都可能被放大。
她需要更谨慎。
但同时,她也不能因为害怕关注就退缩。该做的事要做,该救的人要救。这是她的原则,也是她学医的初心。
窗外传来脚步声。
邵惜抬起头,看见几个军属从门口经过,手里拎着菜篮子,大概是去服务社买菜。她们看见邵惜,笑着打招呼:“邵,在家呢?”
“嗯,看书呢。”邵惜回应。
“真用功,”一个军属,“将来肯定能考上大学。”
“借您吉言。”
脚步声远去。
邵惜重新低下头,看着书页上的字。阳光斜斜照进来,在书页上投下窗格的影子。她伸手,手指轻轻拂过那些铅字。
路还长。
但每一步,都要走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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