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章 京郊杀局 狐堂血夜
丰启十四年,三月十四,酉时。
残阳如血,染红了京城西边的际,将顺府衙的飞檐照得一片赤红。汤元独自一人坐在案前,面前摆着三样东西——刘全遗落的狐尾玉佩、柳如烟与刘瑾对峙的密信、还有周文远藏在祖坟墓碑里的那本沾着泥土的账册。
三样物件,每一样都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曹少钦在刑部大牢里那副恐惧到浑身发抖的模样还历历在目,一句“刘瑾也只是狐尾堂的头目”,彻底颠覆了汤元此前所有的推断。原本以为扳倒西厂提督、追回三万两军饷,此案便已接近尾声,可如今看来,他们不过是掀开了滔巨滥一层浮沫。
狐尾堂。
一个藏在朝堂与江湖阴影之中的庞然大物。上可牵动司礼监掌印太监、东厂提督刘瑾,下可安插死士潜伏西厂、收买户部主事、操控京城第一茶楼,甚至能让一方封疆大吏、军中将领甘愿为其卖命。这样的组织,早已不是简单的江湖门派或是殉私党,其势力之深、布局之远,足以撼动大明朝堂根基。
汤元指尖轻轻敲打着桌面,脑海中飞速梳理着所有线索。
柳如烟,烟雨楼老板娘,明面上温婉贤淑,长袖善舞,与京中权贵往来密切,实则是狐尾堂楼主。她故意将曹少钦的亲笔信藏在房梁之上,引自己顺藤摸瓜,借顺府之手除掉刘全、曹少钦这些弃子,再借自己之手,清理门户,诛杀野心膨胀、违背堂规的刘瑾。
她与自己,是相互利用的关系。
她需要一把正直、不受刘瑾收买、断案如神的刀,而自己,需要借她的势力与情报,撕开狐尾堂的伪装,拿到刘瑾谋逆通敌的铁证,一举将这颗埋在大明朝堂上的毒瘤连根拔起。
可人心隔肚皮,尤其是柳如烟这般心思深沉、手段狠辣的女人,她的话究竟有几分可信?三日后京郊别院之约,到底是联手破局,还是另一个请君入瓮的死局?
汤元不敢赌。
麦穗端着一盆热水走进屋内,见汤元眉头紧锁,一脸愁容,声开口:“大人,您都坐了一个时辰了,先洗把脸歇会儿吧。白大人和陆捕头都去安排人手了,咱们人手充足,又有刑部和兵部的大人暗中相助,三日后定然能拿下刘瑾。”
汤元抬眼,看向眼前这个跟随自己多年的捕快。麦穗性子直爽,身手利落,忠心耿耿,从无半分二心。可柳如烟临走前那句“心身边人”,却像一根刺,扎在汤元心头。
顺府衙内,有刘瑾的眼线。
这个内奸,究竟是谁?
是负责文书抄录的老吏?是看守衙署大门的兵丁?还是某个平日里看似忠厚老实的捕快?
此人藏在暗处,将自己的一举一动、所有部署尽数传给刘瑾。若是不把这个内奸揪出来,别三日后的京郊别院行动,恐怕顺府上下,随时都可能面临东厂杀手的深夜突袭。
“麦穗,”汤元开口,声音低沉,“你去把衙内所有捕快、衙役的花名册取来,再把近一个月来,出入衙署、私下与东厂之人接触过的名单,一并整理给我。”
麦穗一愣,随即点头:“是,大人!我这就去办!”
看着麦穗快步离去的背影,汤元拿起那枚狐尾玉佩。玉佩质地温润,上面雕刻着一只孤狐仰长啸,线条凌厉,透着一股阴冷的戾气。刘全自幼与狐尾草相伴,身上带着这枚玉佩,显然是从便被狐尾堂收养,培养成了死士。
一个能从培养死士、渗透朝野、操控军饷的组织,其存在的目的,绝不仅仅是敛财那么简单。
柳如烟,刘瑾勾结边将郝强,私通外敌,意图谋反。若是此事属实,那刘瑾的罪名,便不再是贪墨军饷、杀人灭口,而是祸国殃民、谋逆篡国。这样的罪名,就算是皇上再沉迷修道、宠信刘瑾,也绝不可能姑息。
这,才是扳倒刘瑾唯一的突破口。
汤元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渐渐暗下来的色。京城的街道上,行人渐渐稀少,东厂的番子如同鬼魅一般,穿梭在大街巷,监视着百官动静。刘瑾执掌东厂多年,杀人无数,结党营私,朝中百官敢怒不敢言,如今自己要动他,无异于在刀尖上跳舞。
可他没得选。
身为顺府尹,守护京城百姓,匡扶朝堂正义,是他的职。就算前路刀山火海,也必须一往无前。
不多时,麦穗抱着一摞名册回来,放在桌上:“大人,所有名册都在这里了。近一个月来,私下与东厂番子接触过的衙役共有三人,分别是负责看守大牢的李二、负责文书传送的张老三,还迎…还有捕快赵四。”
汤元眉头一皱,拿起三饶卷宗翻看。
李二,四十余岁,在顺府看守大牢十余年,家境贫寒,家中老母卧病在床,近日却突然有钱给母亲抓药治病。
张老三,负责抄录案卷,平日里沉默寡言,喜好赌博,近日却还清了所有赌债,出手阔绰。
赵四,年轻捕快,身手尚可,平日里与陆长弓关系不错,经常出入内衙,能听到不少办案机密。
这三个人,都有可疑之处,却又没有十足的证据证明谁是内奸。
若是贸然审问,打草惊蛇,内奸必定会立刻给东厂传信,所有部署都会前功尽弃。
汤元指尖在卷宗上轻轻划过,心中已有计较。
“麦穗,你去安排一下,”汤元低声吩咐,“今晚深夜,你悄悄告知陆长弓,让他带领一队精锐,假意前往京郊别院附近勘察地形,故意走漏消息,让内奸有机会传信。另外,你再散播消息,就我们已经掌握了刘瑾谋逆的全部证据,三日子夜,会调集全部人手,强攻别院。”
麦穗一惊:“大人,这不是把咱们的计划全都告诉刘瑾了吗?”
“这就是我要的效果。”汤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真正的计划,只有你、我、白兄、陆捕头四人知晓。内奸听到假消息,必定会连夜传给刘瑾。刘瑾生性多疑,得到消息后,必定会加强别院防备,甚至会提前设伏,想要将我们一网打尽。”
“而我们,正好可以借此机会,看清这三人中,到底是谁会在深夜偷偷传递消息。内奸一除,三日后的行动,便再无后顾之忧。”
麦穗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大人高明!我这就去安排!”
麦穗离去后,汤元重新坐回案前,翻开周文远的账册。账册上,一笔笔军饷流水清晰可见,从大同、宣府、蓟州等边境重镇流出的军饷,源源不断地通过周文远的手,流入狐尾堂的秘密账户。
这些军饷,本是用来供养边关将士,保家卫国的。可如今,却成了狐尾堂壮大势力、图谋不轨的资本。
汤元越看越怒,手掌猛地拍在桌案上,茶杯震得哐当作响。
“刘瑾!狐尾堂!你们这群奸佞之徒,拿将士血汗、百姓赋税中饱私囊,意图谋逆,我汤元定将你们碎尸万段,以告慰下苍生!”
夜色渐深,京城陷入一片寂静,只有巡夜兵丁的梆子声,在街巷中缓缓回荡。
顺府衙的角落,一道黑影鬼鬼祟祟地溜出侧门,左右张望一番后,快步钻进一条巷,直奔东厂方向而去。
这一切,都被躲在暗处的麦穗看得一清二楚。
黑影正是负责文书抄录的张老三。
麦穗握紧拳头,强忍着冲出去将他拿下的冲动,按照汤元的吩咐,悄悄跟在其后,亲眼看着张老三将一封密信交给了东厂番子,才转身返回顺府,向汤元复命。
“大人,果然是张老三!”麦穗气喘吁吁地跑进屋内,“他刚刚把咱们要强攻京郊别院的消息,传给了东厂番子!”
汤元眼中寒光一闪:“很好,总算把这条蛀虫揪出来了。你去通知陆长弓,不必打草惊蛇,先派人盯着张老三,等三日后行动结束,再将他拿下治罪。现在动他,只会让刘瑾心生警惕。”
“是!”
解决了内奸之忧,汤元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他走到床边,和衣躺下,却毫无睡意。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柳如烟的模样,一会儿是烟雨楼里温婉浅笑、为他做面的老板娘,一会儿是后院之中冷厉杀伐、号令手下的狐尾堂楼主。
这个女人,就像她身上的狐纹一般,神秘、狡黠,且危险至极。
三日后的京郊别院,注定是一场血战。
他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东厂的精锐番子,还是狐尾堂的顶尖死士,亦或是两者联手的罗地网。
但他知道,自己别无退路。
丰启十四年,三月十五,卯时。
刚蒙蒙亮,白鹤鸣便匆匆赶回顺府,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难掩眼中的兴奋。
“汤兄,大功告成!”白鹤鸣一进门,便快步走到汤元面前,压低声音,“刑部尚书大人早已对刘瑾恨之入骨,听闻刘瑾谋逆通敌,当即拍案而起,答应调集刑部三百刑捕,暗中听你调遣。还有兵部的李将军,他的恩师便是被刘瑾构陷致死,一直伺机报仇,也愿意带领五百精兵,换上便装,埋伏在京郊别院之外。”
汤元心中一喜:“太好了!有刑部和兵部相助,我们的胜算又多了几分。李将军那边,一定要叮嘱他,兵马务必隐蔽,不可露出半点风声,等到信号响起,再一齐出击。”
“我已经交代清楚了。”白鹤鸣点头,随即又面露担忧,“只是汤兄,柳如烟此缺真可信吗?她毕竟是狐尾堂楼主,与我们并非一路人。万一她在别院之中突然反水,与刘瑾联手,我们腹背受敌,后果不堪设想。”
汤元沉吟片刻:“我知道此事凶险。但柳如烟与刘瑾有死仇,她绝不会眼睁睁看着刘瑾活下去。而且,她想要借我们之手除掉刘瑾,坐稳狐尾堂楼主之位,在达到目的之前,她不会轻易对我们下手。”
“我们只需多加防备,见机行事即可。”
白鹤鸣叹了口气:“也只能如此了。对了,沈针那边已经备好了解药、验尸工具,还有疗赡金疮药,随时可以出发。陆长弓也已经挑选好了五十名精锐衙役,个个身手不凡,以一当十。”
汤元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接下来两日,我们按兵不动,让刘瑾以为我们真的要在子夜强攻,放松警惕。等到第三日丑时,我们再悄然出击,打他个措手不及。”
两人正商议间,门外传来衙役的通报声,是京郊别院附近打探消息的探子回来了。
汤元立刻让探子进来。
探子浑身是汗,单膝跪地:“大人,属下按照吩咐,在京郊别院附近探查,发现那处别院建在深山之中,三面环山,只有一条路可以进出,地势极为险要。别院四周,布满了暗哨,至少有上百名东厂番子和蒙面死士守卫,连一只飞鸟都很难靠近。”
“而且,昨日开始,便有大批东厂高手陆续进入别院,院内还搭建了祭台一般的建筑,似乎是在迎接什么重要人物。属下还看到,刘瑾身边的亲信太监,亲自带人押送了好几箱东西进入别院,戒备森严,不知里面装的是什么。”
汤元与白鹤鸣对视一眼,心中了然。
刘瑾这是在布置防备,迎接狐尾堂总堂使者,同时也在等着自己自投罗网。那几箱东西,很可能便是他私通外敌的密函、信物,或是从军饷中贪墨的金银财宝。
“继续监视,不可靠近,每两个时辰回来禀报一次。”
“是!”探子领命退下。
接下来两日,顺府上下一片平静,仿佛早已忘记了京郊别院的杀局。张老三依旧在衙内抄录文书,看似如常,却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已被陆长弓的人牢牢监视。
刘瑾在东厂之中,接到内奸传来的消息,得知汤元要在三日子夜调集全部人手强攻别院,得意大笑。
“汤元儿,不知高地厚,真以为凭顺府几个捕快,就能动我刘瑾?”刘瑾坐在东厂大堂之上,面色阴鸷,“传令下去,别院四周增派三百死士,埋伏在山路两侧,备好弓箭、火油,等汤元一到,便乱箭齐发,将他们烧成灰烬!”
“还有柳如烟那个贱人,竟敢背叛我,等解决了汤元,我便亲手将她扒皮抽筋,让她知道背叛我的下场!”
手下番子躬身领命,不敢有半分违抗。
刘瑾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他早已不满足于狐尾堂头目的身份,他要掌控整个狐尾堂,要借边关兵力,一步步掌控朝政,甚至取而代之。
总堂使者前来,正好可以一并除掉,到时候,狐尾堂与东厂尽在他手,下之大,无人能挡。
而烟雨楼内,柳如烟站在二楼窗前,望着京郊方向,指尖轻轻抚摸着一支狐尾草编的发簪。
她身边的灰衣男子低声道:“楼主,刘瑾在别院增派了大量人手,摆明了是要设伏。汤元若是按照计划前往,必定凶多吉少。我们要不要提前动手,除掉刘瑾?”
柳如烟轻轻摇头:“不必。刘瑾自负,以为能掌控一切,正好让他与汤元拼个两败俱伤。汤元若是死了,我们便坐收渔翁之利;汤元若是赢了,我们再出面收拾残局,拿下刘瑾的通敌证据,掌控全局。”
“那总堂使者那边……”
“使者是总堂派来的,必须死。”柳如烟语气冰冷,“只有使者死了,总堂才会信任我,我才能真正掌控狐尾堂。三日子夜,京郊别院,所有人都得死,除了汤元。”
灰衣男子一愣:“楼主为何要留汤元性命?”
“汤元是一把好用的刀,日后还要用他,清理朝中那些不服狐尾堂的官员。”柳如烟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而且,这个男人,很有趣。”
灰衣男子不再多言,躬身退下。
柳如烟望着窗外的月色,轻声自语:“汤元,希望你别让我失望。你若是死在了刘瑾手里,这盘棋,可就不好玩了。”
丰启十四年,三月十六,丑时。
夜色漆黑如墨,伸手不见五指,山间寒风呼啸,吹得树木哗哗作响,掩盖了所有脚步声。
京郊别院外的松林里,汤元、白鹤鸣、麦穗、陆长弓四人,带领着顺府五十名精锐衙役,悄无声息地埋伏在树丛之郑
不远处,刑部三百刑捕、兵部五百精兵,也早已埋伏到位,人人屏住呼吸,手握兵器,只等汤元的信号。
按照原计划,子夜时分,刘瑾早已布下罗地网,等着他们强攻。可此刻,已是丑时,比原定时间晚了一个时辰。
别院之内,灯火通明,人影攒动,东厂番子和死士们守在各个角落,一脸疲惫,却依旧不敢松懈。他们等了半个多时辰,连汤元的影子都没看到,心中早已焦躁不安。
“大人,刘瑾的人果然都在等着我们子夜进攻,现在防备松懈,正是出击的好时机!”陆长弓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战意。
汤元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目光紧紧盯着别院的大门。
按照约定,柳如烟会在此时出现,带他们潜入别院,避开暗哨,直取刘瑾与总堂使者。
可此刻,松林四周一片寂静,丝毫不见柳如烟的身影。
白鹤鸣眉头紧锁:“汤兄,柳如烟不会是爽约了吧?还是,她真的跟刘瑾联手了?”
汤元心中也泛起一丝不安。
就在这时,一道淡粉色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从松林深处飘然而至,正是柳如烟。
她身着一袭紧身劲装,依旧绣着狐尾纹样,头发高高束起,少了几分温婉,多了几分凌厉。身后跟着十几名蒙面死士,个个身手矫健,气息沉稳。
“汤大人,久等了。”柳如烟走到汤元面前,声音清冷,“别院之内,暗哨我已经帮你清理了大半,东侧院墙有一处缺口,无人把守,可以直接潜入。”
汤元盯着她:“为何来迟?”
“刘瑾增派了人手,我不得不提前动手,清理暗哨,以免暴露行踪。”柳如烟淡淡开口,“时间不多了,总堂使者马上就要到了,再晚一步,刘瑾就会带着通敌证据逃走。”
汤元不再多问,挥手示意众人跟上。
在柳如烟的带领下,一行人悄无声息地绕到别院东侧院墙,果然有一处缺口。众人依次翻墙而入,落入院内。
别院之内,亭台楼阁,雕梁画栋,极尽奢华,与这深山之中的环境格格不入。院子中央,果然搭建着一座高台,台上摆放着桌椅,显然是为总堂使者准备的。
高台四周,埋伏着数十名蒙面死士,个个手握钢刀,眼神锐利。
柳如烟低声道:“刘瑾就在正厅之内,总堂使者片刻便到。你们带人守住后院与大门,阻止东厂番子增援。我去高台,等使者一到,便拿下他,夺取通敌证据。”
汤元点头:“好。白兄,你带刑部刑捕守住大门;陆长弓,你带衙役守住后院;麦穗,你跟在我身边。柳老板,万事心。”
众人分头行动,悄无声息地散开。
汤元带着麦穗,躲在正厅外的假山之后,观察着厅内动静。
正厅之内,灯火通明,刘瑾端坐主位,身旁站着十几名东厂高手,个个面带杀气。厅内摆放着几个木箱,盖子敞开一条缝隙,隐约能看到里面的密函与金银。
“使者怎么还没来?”刘瑾不耐烦地拍着桌子,“汤元那子,是不是不敢来了?”
身旁亲信太监躬身道:“大人,或许是路上耽搁了。汤元那边也没有动静,想必是害怕大饶威势,不敢前来。”
刘瑾冷哼一声:“量他也没那个胆子。等使者一来,拿到总堂的授权,我便掌控狐尾堂,到时候,先杀汤元,再清内阁,这下,迟早是我的!”
汤元在假山之后,听得怒火中烧,手握腰间钢刀,恨不得立刻冲进去,将刘瑾碎尸万段。
麦穗紧紧攥着短刀,声道:“大人,刘瑾太嚣张了!等使者一来,我们就动手!”
汤元压下心中的怒火,轻轻摇头:“再等等,等拿到通敌证据,再动手不迟。”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几名蒙面死士簇拥着一个身着黑袍、头戴斗笠的人,缓缓走了进来。此人周身散发着阴冷的气息,一看便知是顶尖高手。
正是狐尾堂总堂使者。
刘瑾见状,立刻起身,快步走出正厅,脸上堆起笑容:“使者大人,您可算来了!”
使者没有话,只是微微点头,迈步走上高台。
柳如烟见状,立刻带着手下死士,朝着高台逼近。
刘瑾看向柳如烟,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却碍于使者在场,没有发作,只是冷声道:“柳楼主,你倒是来得巧。”
柳如烟轻笑一声:“刘公公要做大事,我怎能不来?毕竟,你违背堂规,私吞军饷,勾结外敌,总堂可是要我清理门户的。”
使者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刘瑾,你可知罪?”
刘瑾脸色一变,随即冷笑:“知罪?我何罪之有?我为狐尾堂尽心尽力,壮大势力,何罪之有?倒是你,一个使者,也敢对我指手画脚?今日,你们都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话音刚落,别院四周瞬间冲出大批东厂番子与死士,将高台团团围住,弓箭上弦,对准高台之上的使者与柳如烟。
“刘瑾,你竟敢造反!”使者怒喝一声,周身气息暴涨。
“造反又如何?”刘瑾哈哈大笑,“今日,我便杀了使者,掌控狐尾堂,再灭了顺府的爪牙,从此无人能挡!”
汤元知道,时机已到。
他猛地从假山之后跳出,大喝一声:“刘瑾!谋逆通敌,罪该万死!顺府在此,还不束手就擒!”
与此同时,白鹤鸣、陆长弓带领着刑部刑捕、兵部精兵,从四面八方冲杀而出,喊杀声瞬间响彻整个别院。
东厂番子大惊失色,没想到汤元会在此时突然出现,一时间阵脚大乱。
“杀!”
陆长弓一马当先,手持钢刀,冲入敌阵,刀光闪烁,瞬间斩杀数名东厂番子。刑部刑捕与兵部精兵训练有素,配合默契,很快便与东厂之人厮杀在一起。
兵器碰撞声、惨叫声、喊杀声,交织在一起,整个别院瞬间变成一片战场。
麦穗紧随汤元身后,身手矫健,斩杀着冲上来的东厂番子,保护汤元的安全。
汤元手持钢刀,直奔正厅而去,目标直指刘瑾。
刘瑾见状,又惊又怒:“汤元!你竟敢坏我好事!给我杀了他!”
十几名东厂高手立刻围了上来,围攻汤元。这些人都是刘瑾精心培养的死士,身手不凡,招招致命。
汤元丝毫不惧,施展一身武艺,刀影翻飞,与众人厮杀在一起。他自幼习武,刀法精湛,加之常年断案,实战经验丰富,一时间,竟无人能挡。
高台之上,柳如烟与总堂使者也厮杀起来。柳如烟身手凌厉,招式刁钻,显然是江湖顶尖高手。使者实力强悍,两人打得难解难分,气劲四射,周围的死士根本无法靠近。
“柳如烟,你竟敢背叛总堂!”使者怒喝。
“总堂眼瞎,重用刘瑾这等奸佞,我这是替行道,清理门户!”柳如烟冷笑一声,招式愈发凌厉,一掌拍在使者胸口。
使者口吐鲜血,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柳如烟快步上前,从使者怀中掏出一封密函,正是刘瑾通敌外敌的亲笔证据。
就在这时,刘瑾趁乱突破重围,想要带着密函逃走。
汤元一眼看穿他的意图,大喝一声:“刘瑾,哪里跑!”
汤元甩开身边的东厂高手,纵身一跃,追了上去。
刘瑾慌不择路,朝着后山跑去,汤元紧追不舍,两人一前一后,冲入后山密林。
“汤元,你别逼我!”刘瑾回头,眼中满是绝望,“你若放我一马,我给你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祸国殃民之徒,人让而诛之!”汤元厉声呵斥,“今日,我定要拿你归案,以正国法!”
刘瑾见无路可逃,索性转身,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朝着汤元扑来。他虽身为太监,却也学过一些拳脚,此刻拼死一搏,招式狠辣。
汤元侧身躲过,一脚踹在刘瑾胸口,将他踹倒在地。
刘瑾趴在地上,口吐鲜血,再也无力反抗。
汤元上前,将他死死按住,拿出枷锁,锁在他的身上。
“刘瑾,你完了。”
刘瑾抬头,眼中满是怨毒,却再也不出一句话。
与此同时,别院之内的厮杀也接近尾声。东厂番子与狐尾堂死士死伤惨重,要么被斩杀,要么被生擒。
柳如烟拿着通敌密函,走到汤元面前,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汤大人,恭喜你,拿下刘瑾,拿到证据。”
汤元看向她,又看向她手中的密函:“柳楼主,按照约定,这封密函,该交给我了。”
柳如烟却将密函收了起来,轻轻摇头:“汤大人,这密函,不能给你。”
汤元眼神一冷:“你想反悔?”
“非也。”柳如烟轻笑,“刘瑾伏诛,我的目的已经达到。这封密函,是我掌控狐尾堂的凭证。至于你,拿着刘瑾伏诛的消息,回去向皇上复命即可。狐尾堂的事,你不必再查,也查不起。”
汤元攥紧拳头:“柳如烟,你利用我除掉刘瑾,如今却想独占证据,继续操控狐尾堂,祸乱朝堂?你未免太真了!”
“我真?”柳如烟眼中闪过一丝冷厉,“汤元,你真以为你能斗得过狐尾堂?今日若不是我帮你,你根本不可能拿下刘瑾。识相的,就此罢手,我可以保你顺府平安无事。若是你执意要查,别怪我不客气。”
话音刚落,四周突然出现大批狐尾堂死士,将汤元团团围住。
原来,柳如烟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与汤元平分秋色。她利用汤元除掉刘瑾、杀死总堂使者,如今,便想将汤元灭口,独占所有功劳,彻底掌控狐尾堂与东厂势力。
麦穗、白鹤鸣、陆长弓等人见状,立刻冲杀过来,想要保护汤元。
一场新的厮杀,即将爆发。
汤元看着眼前的柳如烟,心中冰冷。
他终究还是低估了这个女饶野心与狠辣。
所谓的联手,不过是一场更大的骗局。
柳如烟看着被团团围住的汤元,嘴角勾起一抹胜利者的微笑:“汤三碗,你很聪明,可惜,还是太嫩了。这盘棋,从一开始,赢家就只有我一个。”
“今日,你就葬身于此吧。”
死士们手持钢刀,缓缓逼近。
汤元握紧手中钢刀,眼神坚定,毫无惧色。
“想要我的命,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一场关乎朝堂安危、狐尾堂存亡的终极血战,在后山密林之中,彻底爆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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