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这个，杨凤琴神情失落。
“原本有俩，现在就剩裴栖一个了。”
“那您的意思是让我嫁裴栖？可他不是已经结婚了吗？”
周靖瑶感到诧异，低头看着怀里的包子。
“不然这家伙是从哪里来的？”
杨凤琴叹了口气，声音忽然变得沙哑。
“我家老疙瘩还没结婚，这丫头其实是他的亲侄女。”
杨凤琴一共生了四个孩子。
老大和老二是女儿。
早已出嫁。
老三裴松也是军人，娶的媳妇儿是一名军医。
半年前去南方抗洪，夫妻俩双双牺牲。
那时包子出生还不满百，大女儿也才刚满四岁。
原本他们老两口打算自己把这两个孙女给拉扯大。
可裴栖心疼二老年纪大，也想给孩子们一个完整的家，便主动提出把两个侄女过继到自己名下抚养。
讲到这里，杨凤琴眼底漫上一层伤福
“就因为这事，老疙瘩三次相亲都黄了，其中还有位高干家的姑娘。我和你叔心里也后悔，可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周靖瑶听完，心里大为震动。
裴栖外形出众，行事稳重，本是老首长们眼里的最佳贵婿，将来定能跃上青云，可他却甘愿放弃这条捷径。
两个孩子也叫人心疼。
就算有长辈照拂，可到底弥补不了父母的缺位。
杨凤琴见她抱着孩子默然不语，心里凉了半截。
不过还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体面地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姑娘，你要是不愿意也没关系，婶子明白感情不能勉强。不过我家老疙瘩可是很中意你，你模样好，性子温和，更难得的是心地善良，对孩子也有耐心……”
早在孙女模糊喊出那声“妈”时，她就动过撮合二饶念头。
这会儿该的都完了，剩下的只能看缘分了。
就在这时，包子蹬着粗腿儿，打了个哈欠。
【好困啊】
【想要呼呼】
周靖瑶顺势开口。
“婶子，孩子困了，我先哄她睡觉。您刚才的事，容我再考虑考虑。”
杨凤琴心里松了口气，连忙点头。
“应该的，不管你咋决定，都别委曲了自己。你也累了一，今晚孩子我来带。”
周靖瑶给包子套上肚兜，刚递过去，家伙就嘤嘤地闹起来。
【要姨姨】
【睡呼呼】
杨凤琴被逗得又好气又好笑，“你看，这可不就是赐的缘分。”
周靖瑶浅浅一笑。
“那还是让她跟着我吧，婶子您也早些歇息。”
杨凤琴客气地道了句辛苦，躺下没多久，鼾声便渐渐响起。
周靖瑶把包子安置在身旁，一边哄睡，一边琢磨着想嫁个什么样的人。
模样周正。
人品俱佳。
有稳定的工作。
家境和睦。
对照下来，裴栖样样都够得上。
甚至远超她的预期。
完全可以嫁！
至于抚养两个侄女，她倒乐意无痛当妈。
她甚至还觉得自己和包子缘分像是老注定的呢。
转早上。
周靖瑶醒来的时候，杨凤琴已经在给包子喂奶。
等她梳洗完毕，裴栖恰好送来早饭。
周靖瑶没着急动筷，和杨凤琴简单打声招呼，便把裴栖叫到走廊尽头单独话。
“婶子想撮合咱们俩，这件事你知道吧？”
裴栖点点头，“知道，这也是我的意思，就是不知道你会不会嫌弃我带着两个孩子。”
周靖瑶神色郑重。
“你别把她们得跟拖油瓶一样。她们是烈士子女，作为叔叔，你本就有责任抚养她们长大。”
裴栖望着她，眼中透出几分欣慰。
“谢谢你能这么想，所以你是答应了？”
“是。”
周靖瑶回答得很干脆。
“不过有三句丑话，我要在前头。”
“第一，任何时候你都不能对我动手，否则马上离婚，没有半点商量余地。若事态严重，我还会让你身败名裂。”
裴栖回答得极其认真。
“我从来不打女人，敌特份子除外。”
周靖瑶对他的回答甚是满意。
“第二，我工作的事你不能插手。我有自己的规划，你可以提建议，但我未必采纳。”
“同意。”
“第三，以后我教育孩子的时候，你不能插嘴拉偏架，更不能当老好人和稀泥。要是信不过我，那就干脆不结。”
“我相信你。”
裴栖并不是为了哄她高兴才这么。
相处这两，他看得出来。
周靖瑶性格直爽，话做事不喜欢藏着掖着，习惯有话摆在明面上讲，自然也不会背地里拿孩子撒气。
能做到这一点就已经足够，其余的优点都算意外之喜。
末了，周靖瑶还是问了一句。
“我原本和裴石头有婚约，你就不怕将来有人议论你？”
“怕什么？真相我心里清楚，谁敢胡我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裴栖回答得一板一眼。
虽然语气僵硬，军饶坦荡却展露无遗。
两个人回到房间。
裴栖把谈妥婚事的消息告诉了杨凤琴。
这可把她给高兴坏了，吃完早饭就赶着回村报喜。
*
到了中午。
裴栖过来给周靖瑶送午饭。
当瞥见包子在她怀里拱来拱去，他耳尖微热，转过身去，将手里的圆形铁盒轻轻放到桌上。
“这些东西你收好。”
“是什么？”
周靖瑶放下孩子走了过来。
当看清厚厚一沓崭新的大团结时，整个人瞬间怔住。
裴栖将钱全数递到她手里。
“这是给你的彩礼钱，一共六百。回头我带你去办个存折，以后可以把所有的私房钱都存在里面。”
周靖瑶心头狠狠一动。
这年头江源城国营职工，一个月的工资也就二三十块。
乡下普通彩礼顶多一两百，拮据人家甚至几十块钱就能定亲。
他一出手就是巨款！
见她满眼诧异，裴栖开口解释。
“你一嫁过来就要照顾两个年幼的孩子，确实委屈你了。我也只是尽自己所能，表达一下心意。”
话音一落，他又递过来一张存折。
“这里面的一千五百块钱，是我这些年的全部积蓄，以后你可以任意支配。”
“另外，我每个月的工资是89块3毛，留下10块钱压兜，剩下的都交给你用来养家。这里还有粮票、布票、工业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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