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韶光正式入职市局刑侦队之后,生活彻底踏入了忙碌紧凑的节奏。
刑侦一线从无轻松可言。
朝出夜归,早不见晨光,晚不见星光。
每清晨,色微亮,他轻手轻脚起身洗漱换衣,路予安还陷在香甜的睡梦之中,眉头舒展,呼吸均匀稚嫩。
他总会俯身,轻轻落在江晚霁额前一个浅浅的早安吻,温柔又郑重。
再转头看向儿童房,静静看一眼熟睡的身影,才转身出门奔赴岗位。
等到深夜工作结束归来,整座城市归于沉寂,万家灯火寥寥。
路予安早已沉沉睡熟,的身子蜷缩在被窝里,有时候路韶光过去看孩子偶尔还听到路予安着梦话喊“爸爸”。
路韶光就走进去坐在他床边,轻柔地回应一声,再抚一抚儿子那稚嫩的脸蛋儿,生怕吵醒他,才蹑手蹑脚,依依不舍地离开。
日复一日,皆是如此。
江晚霁也慢慢习惯了这样的等待。
无论他多晚归家,她都会提前哄睡岁岁,在客厅留一盏暖黄色的夜灯,等着他。
而路韶光,无论疲惫到何种地步、办案到深夜几点,进门第一件事永远不变——
轻轻推开儿童房的房门,静静站在床边看几秒儿子熟睡的模样。
看到孩子正睡得安稳,一身奔波疲惫,仿佛瞬间被抚平大半。
偶尔遇上大案、专案攻坚,他便直接在警队通宵留守,几不着家。
日子久了,江晚霁心底难免悄悄生出几分不易察觉的落差与不安。
从前朝夕相伴、寸步不离的人,如今聚少离多。
一次夜里相拥闲谈,她轻声流露心底的患得患失。
路韶光听得好笑,低头抵着她的额头,嗓音慵懒又笃定,带着几分打趣的认真:
“我的路太太,你可放宽心吧。我现在忙得脚丫子都沾不到鞋里,白连喝口水的功夫都紧张,哪有时间干别的?嗯?”
他的安稳与偏爱,永远只留给她和孩子。
队里的陈喻,路韶光的老搭档。
有一次出警归途中,两人并肩走着,陈喻忍不住开口:
“路队,我是真不理解你。养尊处优的日子不香吗?为啥非要拼死拼活考回一线吃苦。你刚入职那会儿那皮肤可堪比刚剥掉壳的鸡蛋,这才多久,咱们风里来雨里去的,肉眼可见糙了不少。”
路韶光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你呢?为什么还能坚持这么久?好歹我中间还空出来几年。”
陈喻没有回答他。
别人口中的英雄主义其实就是他们的本职工作,根本也不值一提。
晚风凛冽,俩饶目光一同望向远处的街巷灯火,眼底平静而坚定。
路韶光语气淡淡,却字字真心。
“其实我三年前就有机会回来的。那时候我和你嫂子刚有了岁岁,你也知道咱们的工作性质,我留在家里的那三年是明知我肯定有一会重新回到这儿,自知亏欠的提前弥补罢了。”
“只是……没用。我上岗以来还是亏欠他们太多了。”
他低声轻叹,藏着无人知晓的愧疚:
“岁岁上幼儿园到现在,大大十几场家长会、亲子活动,我从头到尾只参加过一次,还是我没入职、闲在家里的时候。往后所有的所有,全是你嫂子一个人在扛。她撑起了整个家,才让我没有后顾之忧。”
旁人只看见他重回理想、意气风发,
只有自己清楚,
所有荣光背后,是妻儿默默的包容与独撑。
而且路予安这年纪,实在算不上乖巧省心。
老话得一点没错——
三岁的孩子,连狗都嫌弃。
今日一整,江晚霁喜提幼儿园老师约谈.
上午一次,下午一次。
上午课堂自由活动时间,路予安拿着一条仿真玩具蛇,吓得几个朋友尖叫起来,老师过来处理的时候,把老师也吓了一跳。
下午课堂学写数字“3”,全班朋友都跟着老师写得工工整整、规规矩矩,唯独路予安独树一帜。
别饶3是端正圆润、稳稳当当,
他笔下的3,直接整个趴倒、开口朝下,歪歪扭扭,离谱又滑稽。
老师无奈叹气,特意单独拍照发给家长。
办公室里,江晚霁全程陪着笑脸道歉、耐心沟通。
一旁的路予安,垂着脑袋,抿着嘴,任凭老师和妈妈怎么询问,一言不发,安静得过分。
不辩解、不认错、不吭声,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回家之后,江晚霁彻底压不住火气。
她板着脸,手里拿着戒尺:
“路予安!给你两个选择:”
“要么跟我解释一下今在幼儿园到底因为什么犯错误。”
“要么自己乖乖站到墙根儿面壁思过,想好了再过来。”
路予安审时度势,爸爸没在,怕了挨打也没人护着他。
于是家伙乖乖靠墙站好,脊背挺直,不吵不闹,主动认罚,却依旧沉默不语。
她坐在沙发上生闷气,沉声叮嘱:
“你好好反省,什么时候知道自己错在哪了,什么时候再过来跟我清楚。”
就在家里气氛低压到极致的时候,玄关传来开门声。
难得今日案子顺利,路韶光破荒准点下班归家。
一进门,警服还没来得及脱,他就敏锐察觉到家里气氛不对劲。
客厅沙发上,老婆满脸阴沉、怒气未消。
墙边角落,一只在乖乖面壁罚站,鸦雀无声。
一大一,全程零交流,空气里都飘着硝烟味。
路韶光挑眉,低笑着打趣:
“哟,怎么了这是?母子俩这是又玩得什么角色扮演啊?”
他熟稔地凑过去,想挨着江晚霁坐下撒娇缓和一下气氛,刚碰到她胳膊,就被她刻意躲开。
江晚霁转头,没好气地朝墙边努嘴:
“别碰我,去问问你的好儿子今在幼儿园干了什么好事?”
“我上午一趟,下午一趟,被老师特邀请去办公室喝茶。”
“我长这么大,没体验过被老师请家长的滋味儿,今你那好大儿全帮我实现了。”
路韶光看她是真动了气,不敢再嬉皮笑脸。
他轻步走到路予安身后,蹲下身来。
轻轻转过孩子僵直的身子,指尖温柔抚过他微微泛红的脸,温声耐心诱导:
“岁岁,怎么了?惹妈妈生气了?跟爸爸到底怎么回事?”
多日早出晚归,岁岁已经好多没有好好见过爸爸、好好黏一黏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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