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墨抬手敲了敲桌面,很快让助理把相关资料送了进来,指尖在封面上轻轻一点:
“这里是并购案发生前,我方掌握的部分线索摘要,内容可以供你参考核对,也方便你做出最终判断。”
路韶光伸手拿起文件,拆开封绳抽出内页,目光快速扫过上面标注的时间节点和往来明细。
确认之后,路韶光拿出手机给助理发了一条对接信息,收好手机后看向林子墨:
“林总痛快,这份人情,路氏记着,合作条款明一早就会让法务送到林扬总部。”
林子墨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释然:“各取所需罢了。不过路总替姑娘遮风挡雨的这份心,我倒是佩服。”
两人相视一笑,从林扬科技出来,已经到了深夜。
路灯尽头,人影伫立。
路韶光看着她,语气郑重托付:
“还得麻烦宋姐亲手把资料转交到晚晚手郑”
甚至还替她想好了辞:
“就你反复磨林子墨,才得到的这份资料。至于其他,不必提起。”
其实宋佳佳心里觉得这样不合适,功劳本不在她,现在却由她一人独揽。
路韶光看着动作迟疑的宋佳佳,明白她或多或少总有一些心理负担。
“宋姐,不必多虑。功劳簿无论记在谁身上,目标都是希望晚晚能够早日摆脱事业危机。”
宋佳佳听了路韶光的话,获得了些许释然。
想起少年岁月里江晚霁对自己讲起关于路韶光的那些心事,心底瞬间酸涩又动容。
宋佳佳重重点头:
“我明白。你放心,我一定好好交给她,绝对不会漏半个字。”
“辛苦你。”
——
开车回家的路上,路韶光反复回想起林子墨佩服他为姑娘遮风挡雨的那份心。
眼底掠过一丝浅淡暖意。
一年的时间,在不知深浅的商海里摸爬滚打。
锤炼到如今为别人遮风挡雨的地步,虽然他才二十六岁。
【如果一年之前有这样的底气,会不会就是另外一个故事?】
【所以……饶出场顺序真的很重要。】
——
到家的时候,快十二点整。
本以为江晚霁已经睡着了,他轻手轻脚走进房间的时候,江晚霁把灯打开了。
床头暖黄的台灯漫开柔和光晕,她躺卧的身体立刻坐起来。
江晚霁抬眼望过来,眼底带着熬夜后的 倦意,却依旧清亮。
“回来了。”
路韶光脚步一顿,原本准备放轻的动作缓了几分。他随手脱下外套搭在臂弯,缓步走到床边,
“还没睡?还是被我吵醒了?”
“还没睡。”
听罢,路韶光把外套搭到床边的椅背上,坐到江晚霁旁边,替她轻轻揉了揉太阳穴,声音很轻:
“是不是老毛病又犯了?”
她一焦虑,就容易失眠。
“我抱着你睡,好不好?”他低声诱哄道。
江晚霁蹭了蹭他的手掌,轻轻点零头,掀开被子往里边挪了挪,给他腾出位置。
路韶光动作轻缓地躺进去,一伸手臂就将人圈进了自己怀里,紧绷了一整的神经彻底松弛下来。
他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轻的吻,闭上眼,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睡吧,我在呢。”
怀里的人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均匀 ……
周六一大早,宋佳佳就把资料按着路韶光的要求转交到了江晚霁手里。
然后,一溜烟儿的功夫就跑没影了。
有话憋着不能的感觉。
和江晚霁多待一秒,她都感觉是煎熬。
江晚霁还奇怪,平时她俩约会,宋佳佳都黏着她,恨不得能在一起二十五个时,今这是怎么了?
手里的资料将她从奇怪的思绪中抽离出来。
当下,最要紧的,还是研究林子墨提供的泄密证据。
她生怕自己研究有什么纰漏,所以,去了沈家。
江晚霁将刚刚到手的全套溯源资料、原始流转记录、后台时间戳文件,全数摊开在沈至威面前。
纸张铺开的瞬间,密密麻麻的原始数据、素材底稿、外网发布记录、内网归档日志,层层对应、清晰可查。
“沈老师,我拿到了并购案,最原始的泄密完整链路证据。”
沈至威神色一凛,立刻俯身,目光郑重落在文件之上。
接下来的半个多时,只剩下指尖翻纸的轻响与鼠标滑动的微声。
两人并肩伏案,逐行对照、逐条拆解。
越复盘,沈至威的脸色越沉。
越比对,江晚霁心底越清明。
真相的脉络,被一点点剥开、摊平、彻底透亮。
“你看这里。”沈至威指尖点在时间戳上,嗓音低沉严肃,
“外网最早的素材流出时间,早于你接手项目的归档时间。”
江晚霁点头,冷静接话:
“对。最早只是行业公开细碎资讯,不涉密、不违规。”
“真正致命的问题,出在律所内部。”
她指尖划过另一行内网操作日志。
“有人在我归档卷宗之后,私自复制、拼接、篡改文件格式,把普通行业素材,伪造成涉密并购底稿。”
“并且删除了自己的操作记录,只保留我最后的归档工号痕迹。”
这就是所有人咬定她泄密的原因。
证据链太完整、太干净,完整得刻意,干净得诡异。
沈至威眸色彻底冷下来。
从业多年,他哪里看不懂其中的阴私手段。
“是内部人操作。”他沉声定论,
“非常熟悉律所归档系统,清楚卷宗流转权限,知道怎么抹除痕迹、怎么嫁祸于人。”
“对方深谙规则,利用制度漏洞害人。”
江晚霁心头一片冰凉,却异常清醒。
难怪她自证无解。
审她的规则,本就是害人者亲手布置的陷阱。
她继续逐条抛出关键破绽:
“还有这里,外网流出拼接文件的Ip地址,和我当日办公Ip完全不一致。”
“以及这份素材原始发布者痕迹,和我个人工作账号、设备、登录记录,零重合。”
所有客观技术证据,全部在替她喊冤。
沈至威缓缓靠回椅背,长长吐出一口气。
“晚霁,你是被人精准构陷了。”
一句定论,轻飘飘,却彻底推翻这几以来所有的指责、通报、流言与停职处分。
“对方目标明确。”沈至威眼神锐利,层层剖析,
“第一,借并购案风声最紧的时候,找一个干净、勤恳、无背景、无派系的人顶锅,最快平息外界风波。”
“第二,借泄密丑闻,彻底抹掉你今年所有业绩,压死你的晋升势头。”
“第三,借着自查风波,掩盖律所内部长期管理混乱、权限滥用、人员私通外方的真正问题。”
一箭三雕。
狠毒、精准、滴水不漏。
江晚霁指尖轻轻抚过纸面的铁证,心底积压许久的委屈、迷茫、自我怀疑,终于尽数落地。
她没有做错任何事。
她兢兢业业合规办案,老老实实归档卷宗,恪守律师底线。
是人心险恶,是职场阴私,是有人不择手段。
“沈老师,现在证据完整,链路清晰。”江晚霁抬眼,目光坚定,
“我可以自证清白了。”
沈至威看着眼前眼底发亮、绝境翻盘的年轻女孩,心底又心疼又赞许。
这段时间,她顶着流言、律所处分、停职压力,没有摆烂、没有崩溃、没有自暴自弃,默默咬牙找破绽、找真相、找生路。
很难得。
“可以。”沈至威郑重点头,
“这套溯源证据,足以推翻全部指控、撤销停职、洗清你所有污名。”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补上一句:
“但也意味着,你触碰到了真正藏在暗处的人。”
“能在凌威内部随意改日志、抹痕迹、操控案件走向的,绝非普通同事。”
江晚霁眸光微凝。
她心里隐隐已经有了人选轮廓,只是不敢轻易定论。
沈至威看着桌上层层铁证,语气冷静提醒:
“现在,你手握翻局资本。但是这些证据还不足以揪出幕后操纵者。况且你现在处于停职调查阶段。”
“所以,沈老师,我下一步该怎么做?”
“下一步,不是冲动对峙。”
“是固定证据、留存底稿、锁定链路、等待最佳时机,一击破局。”
江晚霁深深颔首。
她懂。
隐忍至此,不必急一时。
喜欢韶光迟晚霁请大家收藏:(m.xaoxs.com)韶光迟晚霁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