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之前的幸福时刻,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路韶光心上。
早晨那板拆开的避孕药,银色锡箔在晨光里泛着刺眼的光,将他最后一点侥幸彻底戳破。
原来如此,她之前提出想要孩子,只是为了迎合他,私下里却偷偷吃避孕药。
那些深夜里她无意识的呢喃,那些看着窗外时眼底掠过的怅惘,此刻都有了清晰的指向——那个他从未真正取代的人,依然盘踞在她心底最隐秘的角落。
酒吧里喧嚣的音乐也盖不住他胸腔里翻涌的钝痛,一杯接一杯的威士忌灼烧着喉咙,却麻痹不了神经。酒精放大了他的恐慌,也剥去了他所有的骄傲和伪装。
他跌跌撞撞地回到家,看到江晚霁坐在沙发上,身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单薄。
“晚晚……你还在啊。”
他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酒气,高大的身躯在她面前微微摇晃,带着一丝庆幸。
“为什么突然这样?”
基于这几发生的事情,他真怕,哪,回到家,只看到一栋冰冷的房子,再也不见她的身影。
她用拥抱接住路韶光被酒精控制到有些摇晃的身躯。
有些沉,她费零劲儿。
“今是怎么了,喝这么多酒?”
江晚霁的声音带着轻软的讶异,掌心轻轻贴在他绷紧的后背上。
路韶光埋在她颈窝,鼻尖全是她熟悉的栀子香,滚烫的呼吸扫过她细腻的皮肤,带着酒气的颤意混着委屈涌上来。他从来没有这样过,在外他是一不二掌控一切的路总,什么时候露过这样狼狈的模样。
“晚晚,你答应我,那个药,不吃了好不好?你不想要孩子,我愿意戴防护措施。”
江晚霁惊愕地抬头,看到他通红的眼眶和破碎的神情,心脏猛地一缩。
他果然发现了,她在吃那个药。
“你暂时不想要孩子,没关系,我们就先享受二人世界。”
“你没必要为了迎合我的感受,硬要自己想要孩子,却偷偷吃药。江晚霁,我他妈是个活生生的男人,不是只会发泄欲望的高级动物。刚刚成年的时候,我接受过性教育,那个药的副作用我也了解过。从知道的那一刻起,我就发誓,之后结婚成家,若是我的妻子暂时不想要孩子,我会一直戴着防护措施,但是我绝不会为了一己私欲,要求她吃一次那种药,伤害自己的身体。”
他攥着她衣角的手指用力得泛白,像个怕被抛弃的孩子,哑着嗓子蹭她的颈侧。
话出口的时候,他自己都能听见声音里的发抖。他不敢抬眼看她,怕从她眼睛里看到肯定的答案,怕那一句话就能把他这么多年的坚持全盘碾碎。他什么都有,权势财富旁人羡慕的一切他都握在手里,可对着眼前这个人,他偏生就低到了尘埃里,连索要一份全心全意的爱意,都带着惶恐。
姿态是从未有过的卑微,
“别走……求你。”酒精的驱使下,他一直重复着这句话。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她,却又怕惊扰了她似的,悬在半空,指尖微微颤抖,
“你心里……心里还有别人也没关系,真的没关系。我也知道,你在惩罚我,惩罚我当时用目空一切,狂妄自大的态度和你结了婚。”
他像是在服她,更像是在服自己,声音哽咽,
“我什么都不在乎,我只要你……只要你一直在我身边,陪着我,就够了。”
他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卸下了所有防备,将最脆弱的一面暴露在她面前。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她气得有点儿想笑。
“路韶光,你是戏精吗?喝了酒回来,给自己加这么多深情人设的戏码?”
“我吃那个药,是最近生理期有些不准,医生给我开的处方药来调理身体的。再,我什么时候过心里还有别人,又什么时候不想跟你要孩子了?”
她伸手抬起他的下巴,逼他抬眼看着自己,指尖擦过他泛红的眼尾,
“路韶光,你看看我,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酒精冲上头的脑子此刻还有些发懵,路韶光怔怔看着她清澈认真的眼睛,喉结滚了滚,哑着嗓子问:
“……真的?不是因为……因为那个男人?”
江晚霁没好气地掐了一把他的腰:
“什么那个男人,我心里只有你。孩子我也想要,是想跟你的孩子,你乱胡思乱想些什么?”
悬了半的心猛地落回原处,漫开的酸意瞬间裹住了胸腔,路韶光用力把她抱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嵌进自己骨血里,酒意醒了大半,只剩下失而复得的庆幸。低哑的声音闷在她颈间,带着劫后余生的轻颤:
“……对不起,晚晚,我只是太怕了。我怕,失去你。从我意识到对你的心意的那,我都把你当作珍宝,捧到我的手心里,心翼翼地珍视。从我得到你身体的那一刻,我也发誓,会对你负责到底,直到我生命的最后一刻。”
江晚霁松了一口气,回想起年初的时候,他们因为那个事情闹别扭。
当时,她执着于他的一个承诺,路韶光别扭着,不肯给。
如今,通过这盒避孕药,他把他的心意掰开了,揉碎了,讲给她听。
这样看来,虽然中间有一些的波折,好像也不亏。
江晚霁知道,路韶光不是因为单纯爱她,才这样对她。而是因为他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人,倘若今,站在这里的不是江晚霁,是别人作为他路韶光的妻子,他也会如此对待。
他无论娶谁,都会很幸福。
只有江晚霁嫁给他,她才会幸福。
江晚霁这样想着,鼻尖也忍不住泛了酸,抬手顺着他的脊背轻轻拍着,像安抚一只闹了情绪的大型犬,声音软得能化开:
“我知道,我都知道。”
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耳廓,她凑到他耳边,一字一句得清晰,
“路韶光,我从来没有后悔嫁给你,以后也不会走,我会一直陪着你。”
被她这样软语哄着,刚才翻江倒海的委屈恐慌全化作了发烫的情愫,路韶光收紧手臂,吻顺着她的颈侧慢慢往上,落在她柔软的唇角,带着酒后的灼热和失而复得的珍惜,辗转厮磨。
昏黄的灯影晃着,将两个人交叠的影子拉得很长,缠成再也分不开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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