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涩混着点不清道不明的醋意,漫过整个胸腔。
他定了定神,拿出江晚霁要的证据信封,攥在手里往法院赶,一路车速比刚才又快了不少,心里那点乱糟糟的情绪翻来覆去,连开车的时候都忍不住走神——原来他的姑娘,在十几岁的时候,也那样心翼翼地喜欢过别人,把那些没出口的心动,一字一句都藏在了这个深棕色的本子里,连他都没过。
十分钟刚到,路韶光就准时把资料送到了法院门口,江晚霁等在台阶下,接过信封的时候抬头看了他一眼,才发现他脸色不对劲,比出门的时候冷了好几个度,连眉峰都皱着,周身的气压低得厉害。
“怎么了?路上开车不顺利吗?”
江晚霁伸手碰了碰他的胳膊,有些疑惑地问。
路韶光垂下眼,看着她干净透亮的眼睛,那点憋在心里的醋意,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总不能,自己刚才翻了她高中的日记本,发现她曾经喜欢过别人,现在吃醋了?出来也太掉价了。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指尖带着点微凉,语气听不出情绪:
“没事,赶过来的时候闯了个黄灯,有点走神。资料没错吧?快进去吧,别迟到了。”
江晚霁没多想,确认了资料没问题,冲他挥了挥手就转身往法庭里走,裙摆扫过台阶,带起一阵轻响。
路韶光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门后,才掏出手机,给助理发了条消息,让把今的行程发过来。
发完消息,他靠在车边抽烟,风卷着热浪吹过来,他脑子里全是日记本里那些娟秀的字,那点酸意越发酵越浓,连烟味都压不下去。
他想,幸好,最后那个站在她身边的人是他,那些没出口的少女心事,终究都落了灰,而他,接住了长大聊江晚霁。
一整,他都冷着脸。他试图通过把注意力都倾注在工作上。
一连几,他都不再期待回家。
好像要故意躲着江晚霁,总是等她睡着了,他才进家门。
江晚霁好像察觉到她有些不对劲,于是,这,她选择坐在沙发上,等他回来。
玄关的门锁传来轻响的时候,江晚霁攥着抱枕的指尖紧了紧,抬眼就看见路韶光带着一身晚风吹进来,领带松了大半,眼下也带着点掩不住的倦意。
看见坐在沙发上没睡的她,他脚步顿了顿,脱鞋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怎么还没睡?在等我?”
江晚霁点点头,起身给他接了杯温水递过去,抬眼仔细打量他的脸色,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韶光,你这几工作都很忙吗?每我都睡着了你才进家门,早晨又很早就出去,我都看不见你人影。 ”
“嗯。在忙。”
完,他又一头扎进了书房。
那道冰冷又厚重的门,被关上的时候 ,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像一块石头压在了江晚霁的心上。
她站在原地,握着水杯的手慢慢收紧,温热的杯壁烫得指腹发僵,心里那点不安越来越重。
但是她绞尽脑汁也想不通,自己好像也没做什么惹他不高心事啊。
第二,她醒的很早,出卧室门的时候,看到他在吃早餐了。
“过来一起吃早餐。”
“好。”她欣然答应,却在走到餐桌边上的时候,突然嘴唇发白,差点站不住。
路韶光心头一紧,连忙扔掉手里的早餐,扶稳了她。
“哪里不舒服?我送你去医院。”
她靠着他的手臂喘了两口气,抬手扶着自己的头,声音发虚:
“没事,就是刚才起床太急了,有点犯晕,不碍事儿的。”
路韶光却没松劲,扶着她慢慢坐到餐椅上,指腹贴在她的手腕上摸脉搏,眉头皱得更紧了:
“最近几经常这样吗。”
这几,疏于对她的照顾,那份愧疚,像食蚁一般啃噬着他的内心,泛着密密麻麻的疼。
江晚霁躲开他的视线,舀了一勺粥抿进嘴里,轻描淡写地打岔:
“这几生理期,可能有点贫血,真的没事。”
路韶光看着她闪躲的样子,心里那点没散的闷劲儿又上来了,
“家里有药吗,我去帮你拿。”
“嗯,在衣帽间,梳妆台的第二格抽屉。”
路韶光转身往衣帽间走,推开门的时候还在回忆,刚才她的那个药名,手拉开第二格抽屉,指尖刚碰到药盒,整个人就僵住了。
在那个药品旁边,是一板刚拆开没多久的避孕药,铝箔包装上还印着清晰的药品名称,安安静静躺在一堆护肤品底下。
路韶光的脑子“嗡”的一声,刚才还揪着她身体的那颗心,瞬间沉进了冰窖里,冷得他指尖都发颤。
他站在原地,盯着那板避孕药看了好久,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原来她不仅有藏了十几年的心事,连现在,都没打算给他生个孩子。
她明明主动提出来要个孩子,为什么还要吃那个药?
心口那点酸混着疼,一下子翻涌上来,堵得他喉咙发紧。他攥着那板避孕药,指节都捏得发白,转身走出去的时候,脚步都有些发沉。
江晚霁正低头搅着碗里的粥,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路韶光手里攥着那板补气血的药,脸色白得吓人,那双一向沉得像深潭的眼睛里,翻着她从来没见过的受伤和错愕。
“药拿来了,记得按时吃。”
他的声音,冷得没有任何温度。
明明是伏,她却不寒而栗。
路韶光没有明着质问她避孕药的事情。
他只是把补血药放在桌上,转身拎了外套就出了门,关门的力道比往常重了许多,震得墙面都仿佛轻颤了一下。
江晚霁望着空落落的门口,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吃的药品都放在那格抽屉里。也包括她这段时间生理期不准,医生开的那盒短效避孕药,他看见了。
她握着勺子的手越收越紧,瓷勺磕在碗沿发出轻响,粥面晃开一圈圈涟漪,却压不住她乱糟糟的心跳。
她张了张嘴,想追出去解释,可话到嘴边,却不知道该从何起。
那颗心跟着路韶光带上门的动作,一点点沉了下去,满屋子都还留着他身上惯有的雪松冷香,却只剩她一个人,对着凉透的早餐发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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