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开门的印，姒绾桢查了七，查到了。
“这印，是中州‘开门商会’的印。”姒绾桢道，“开门商会在中州做兵器生意。可守源录上，开门商会背后，站的是圣盟。”
她翻开守源录的抄本，指着一行字：“这一页，是执笔人写的。执笔人留了八个字——门开之日，路通下。”
“路通下。”陆砚辞念了一遍，“执笔人的‘门’，不是开门商会的门。是圣媚门。”
“那执笔人，早就知道圣盟要开门？”姒绾桢道。“知道。”陆砚辞道，“执笔人守的是源。源在衍道宗，圣盟要开的是源。门开之日，路通下——通的路，是冲着衍道宗来的。”
“那这门，什么时候开？”姒绾桢道。“圣令。”陆砚辞道，“圣令到，门就开。门开之前，枢阁做的一切，都是在给开门铺路。”
“铺路的人，要清路。”陆砚辞道，“南域各宗，就是它要清的路。谁挡在门前，它就先清谁。”
“那衍道宗，挡不挡它的路？”姒绾桢问。陆砚辞道：“衍道宗不是挡路。衍道宗是路尽头的那扇门——它清多少路，都得走到衍道宗门口来。”
“走到门口来，就好办。”晏疏钺道，“衍道宗的门口，剑是管够的。”
“剑管够，可剑不轻出。”陆砚辞道，“衍道宗这扇门，开的时候，比关的时候多。门开着，人心就稳。”
“圣盟做兵器生意？”陆砚辞道。
“圣盟不做生意。”姒绾桢道，“圣盟做的是——等。它开商会，不是为赚钱，是为养人、养线、养路。商会开到哪里，圣媚线，就铺到哪里。”
陆砚辞没有话。他拿起那张拓印，看了很久。
“开门商会，半开门。”他道，“门只开了一半。另一半，要等圣令。”
“那另一半门开的时候，门里出来的是什么？”姒绾桢道。陆砚辞没有答。他放下拓印，道：“先把青虹那扇门，看住。”
“青虹的门，谁去看？”姒绾桢问。“我写封信，给魏长明。”陆砚辞道，“信上不写字，只画一条竖线，底下一点一弯。他看得懂，就看；看不懂，衍道宗也不欠他。”
姒绾桢接过信，道：“他要是看不懂呢？”陆砚辞道：“看不懂，就明青虹的门，已经不在魏长明手里了。那衍道宗要看的，就不是青虹的门，是青虹的人。”
“青虹的人。”姒绾桢道，“几百口人，看谁？”陆砚辞道：“看谁最想让青虹跟衍道宗走得远。”
“走得远。”姒绾桢想了想，“掌门，你是——青虹里头，有人不想让青虹站到衍道宗这边？”
“不是不想。”陆砚辞道，“是不敢。枢阁退出南域，是收了明面的线。暗里的线，还牵着青虹。有人怕，怕得睡不着，就会替枢阁做事。”
“替枢阁做事，图什么？”姒绾桢道。“图个安稳。”陆砚辞道，“枢阁退，是退给别人看的。暗里的线，还牵着南域。谁牵着线，谁就是枢阁在南域的眼睛。”
“眼睛，长在青虹的藏剑阁里。”姒绾桢道。“眼睛不一定要看剑。”陆砚辞道，“眼睛看的是路。路在青虹，眼睛就在青虹。”
“开门商会。”他道，“门开了，人就进来了。”
他把那张拓印，重新放回案上，道：“开门商会，不会只开一扇门。中州有一扇，南域有一扇。南域这扇，就开在衍道宗的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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