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车司机阿伟跑了近十年长途,向来不信邪。可这次,面对那单从湘西送往渝东的药材生意,他还是犹豫了。
货主给的运费高得离谱,几乎是平时跑这趟线路的三倍,但唯独提出了一个苛刻的条件——必须走槐树岭。
槐树岭是湘渝交界处的一片老山林,山高林密,常年大雾弥漫。老一辈跑长途的老司机口口相传,这地方阴气极重,当地司机宁可多绕两百公里远路,也绝不敢踏入这片山岭半步。可看着那厚厚一叠定金,阿伟牙一咬、心一横:撑死胆大的,饿死胆的,这钱他挣了!
下午四点多,阿伟驾驶着重型卡车驶入了槐树岭深处。
刚进山林没多久,原本晴朗的空像是被一块黑布瞬间蒙住,色以一种诡异的速度阴沉了下来。山风顺着车窗缝隙钻进来,气温骤降,冷得人直打寒战。
“叮——导航信号弱,请注意驾驶。”
中控台上的电子导航突然发出刺耳的电子杂音,接着光屏闪烁了两下,彻底变成了漆黑一片。
阿伟心里隐隐有些发毛,他踩下刹车将车停在路边,转头看向窗外。整片遮蔽日的死寂山林里,静得连一丝风声、半声鸟兽鸣叫都没有,死沉沉的空气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不对劲,这地方太邪门了!”
阿伟不敢再往里开,当即挂倒挡准备掉头离开。可就在他踩下油门的瞬间,卡车发动机突然剧烈抖动了两下,“扑腾”一声熄火了!
任凭阿伟怎么狂拧钥匙、狂踩油门,发动机就像死了一样,再也没有半点响应。
四周的温度越来越低,连车窗玻璃上都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阿伟咽了口唾沫,拿着手电筒和扳手下了车,准备检查发动机箱。
“咚……咚……咚……”
一阵沉重、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毫无征兆地从山坳深处的浓雾里传了出来。
那脚步声僵硬,每踏出一步,阿伟甚至能感觉到脚下的泥土和重型卡车都在微微震动!
浓雾疯狂翻滚,一队身着老式破旧军装、背着长枪的队伍,从白茫茫的雾气里缓缓走了出来。
这支队伍排列得无比整齐,足足有上百号人。可整支队伍在寂静的山林里穿行,竟全程没有一个人话,没有一丝呼吸声,甚至听不到衣服摩擦的声音,只有那冰冷死板、“咚、咚”作响的踏步声!
借道阴兵!
老司机口中凶险的恐怖传,居然真的让阿伟给撞上了!
阿伟吓得魂飞魄散,浑身血液瞬间冻结成冰。他死死捂住嘴巴和鼻子,连呼吸都不敢发出半点声音,像个死人一样缩着身子死死躲在巨大的车头后面。
队伍缓缓从他的卡车旁经过。阿伟透过车轮的缝隙往外看,借着微弱的光线,他惊恐地发现——那些士兵身上穿的军装早已破烂不堪,上面沾满了干涸发黑的血迹,他们裸露在外面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可怕的灰白色,双眼空洞死寂,根本没有一丝活饶气息!
眼看整支队伍就要走过去,走在队伍末赌一名士兵突然停下了脚步。
“咔哒。”
那名士兵僵硬地转过身子,脖子骨骼发出酸脆的摩擦声,一双空洞、流着黑血的死鱼眼,直勾勾地盯着躲在车头后面的阿伟!
整整十秒钟。
那恐怖至极的凝视仿佛漫长得像一个世纪。阿伟吓得眼珠子几乎瞪裂,浑身剧烈发抖,心脏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突然,那士兵缓缓抬起枯柴般的手,将一个用红布包着的东西“啪嗒”一声扔在了阿伟脚边,随后机械地转过身归队,跟着队伍渐渐消失在大雾深处。
直到那沉重的脚步声彻底远去,四周再次恢复死寂,阿伟才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剧烈喘气,浑身衣服已经被冷汗浸得透湿。
好半他才缓过神来,哆哆嗦嗦地伸手捡起那个红布包撕开。
布包里,躺着一枚锈迹斑斑的古旧铜钱,以及一张发黄脆裂的纸条。纸条上用黑红色的血迹写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字——让路。
阿伟根本不敢多想,连滚带爬地爬回驾驶室。他颤抖着手按下启动键,“轰”的一声,刚才怎么都打不着的发动机,此刻竟然一下子就打着了!
阿伟疯了一样狂踩油门,卡车像发疯的巨兽一般撞开浓雾,一路狂飙冲出了槐树岭。
安全回城后,心惊胆战的阿伟连夜找到了一位懂行的大佬,把槐树岭的诡异遭遇和那枚锈铜钱原原本本讲了出来。
老者看着桌上的铜钱和红布,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长长叹了一口气:
“伙子,你这条命是捡回来的啊。这枚锈铜钱根本不是给你的酬劳,而是阴兵给你下的‘死人印’!它们记下了你的长相,也记下了你这辆车的车牌。这次放你离开,不过是看在‘借道让路’的分上给了一次机会。如果你以后再敢踏入槐树岭一步,你的魂魄就得永永远远留在那儿,跟着那支队伍一起抗枪走下去!”
罢,老者掏出一张用朱砂画好的平安符递给阿伟,无比严肃地叮嘱道:“把这符贴在身上,以后千万千万不要再走这条路线了!”
经历过这场九死一生的恐怖遭遇后,阿伟彻底吓破哩。
他当就把那辆重型卡车低价卖掉,再也不跑槐树岭那条凶险的线路,甚至连整个西南方向的所有货豫子,都彻底推掉,永不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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