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秋,四川开江长岭。
刚新嫁过来没多久的儿媳秀莲,清晨提着个布包独自回娘家。按理两村相隔不过十来里地,可秀莲这一去就是整整六,杳无音信。
两边亲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组织了上百号乡亲把山头路口搜了个遍,连水井和红薯洞都扒拉过,硬是没找到一点踪迹。
到邻六夜里,秀莲的丈夫大强在梦里猛地惊醒。
梦里秀莲浑身湿漉漉地站在床头,脸色惨白,哭得撕心裂肺。她抓着大强的双手,声音飘忽又凄厉:“大强啊……我冷啊……我被困在浅水沟的乱石堆里了,身旁有一截黑烂树根压着我,你快来救我啊……”
刚蒙蒙亮,大强鞋都顾不上穿好,连夜叫上几个壮劳力,举着火把顺着梦里的线索往山下赶。
浅水沟是条山沟,平时水深不过踝骨,连孩子都能趟过去。可当大强一行人赶到乱石堆旁时,所有饶脚跟瞬间冻住了——
在那堆没过脚面深的水洼里,赫然趴着一具泡得发白膨胀的尸体!
尸体的背上死死压着一截黑发烂的树根,正正是秀莲!
村里的仵作和派出所来看了,秀莲身上衣衫完整,没有任何打斗和外力伤痕,最后只能按照走夜路不慎落水的意外给结了案。
丧事办完了一个多月,可老屋里的诡异怪事,却毫无征兆地爆发了。
每到半夜十二点一过,这栋年久失修的老土屋里,就会凭空飘出一股极浓烈、极刺鼻的腥臭味,闻起来像死掉发臭了半个月的烂河虾与腐烂水草的混合物,熏得人直打恶心。
紧接着,屋里的空气开始变得阴湿刺骨。
“滴答……滴答……滴答……”
沉闷的水滴声从屋角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清脆得让人头皮发麻。
大强和父亲老根被吓得披衣起床,划着火柴点亮油灯去查。可昏黄的灯光照过去,不管是泥地还是土墙,全是干干燥燥的,连一滴水星子都没有!可只要一熄灯,那“滴答、滴答”的沥水声又会在耳边猛地响起来,离耳朵不过寸许!
不过半个月,年轻体壮的大强就被折磨得眼眶凹陷、神情恍惚。
终于在一个阴雨绵绵的午后,承受不住精神折磨的大强,用一根麻绳,在屋后的柴房木梁上挂了脖子。等老根发现时,大强的身体早就僵硬冰凉了。
老屋里只剩下了老根这一个孤寡老人。
儿子的离世没能让凶煞消退,反倒让怪事愈演愈烈。
数日后的一个深夜,一阵冰冷的穿堂风吹灭了桌上的竹筒油灯。
老根哆嗦着手掏出打火机,“啪嗒”一声打亮了火苗。
借着那一团微弱抖动的黄色火光,老根无意间往墙角扫了一眼——这一眼,吓得老根眼珠子差点头甩出来,喉咙里发出“咯咯”的绝望惨叫!
在老屋干涸裂缝的墙角处,直挺挺地站着两个黑色的影子。
一个是挂死的儿子大强,另一个是淹死的儿媳秀莲!
秀莲浑身被黄泥水泡得肿胀变形,原本乌黑的长发像水草一样死死缠在脖子上,身上的衣服不断往下掉着粘稠发黑的黄泥水,“滴答、滴答”地砸在地上。
两个人就这么死死贴着土墙,四只死鱼一样的眼睛直勾勾盯着老根,咧开血糊糊的嘴巴,对他露出了诡异、僵硬的微笑!
老根吓得魂飞魄散,鞋都没穿,光着脚连滚带爬撞开房门,连夜逃到了几里外的远房亲戚家。
原先给大强办白事的阴阳先生闻讯赶来,进老屋转了一圈,脸色吓得铁青,连摇着头退了出来:“不协…这湿煞和缢鬼绞在一起,缠得太紧太凶了!老夫这点本事强行插手就是送命!大家听我一句劝,以后尽量绕开这栋老屋,绝对不要去招惹!”
可老根心里清楚,自己已经被那股凶煞给死死“跟”上了。
为了保命,老根远投到了几十里外的亲弟弟家。弟弟按老一辈的保命土方子,买来大把大把的干艾草烧成水帮老根通体擦洗,又将他逃命时穿的旧衣服全部一把火烧成灰,还在院门口架起大火堆让老根跨过去,试图冲散身上的阴湿煞气。
折腾了一整,老根以为自己终于捡回了一条命。
可到邻三半夜,老根正睡得迷迷糊糊时,一股湿冷刺骨的寒气瞬间钻进了被窝。
下一秒,一道冰凉发粘的水流,竟直接顺着他的耳朵眼儿灌了进来!
秀莲那幽幽、带水音的沙哑叫声,直接贴着他的耳膜响了起来:
“爹……水里好冷啊……你来陪我们吧……”
老根吓得从床上翻滚落下来,连夜找到隔壁乡懂门道的大师求救。大师看着老根印堂发黑、双脚发青的模样,长叹一口气:“单纯躲藏和除煞根本行不通,它们已经咬死你的命脉了。赶紧逃吧,往越远的地方逃越好,兴许能拖上一段时间!”
老根不敢再停顿,收拾了一包行李,失魂落魄地连夜踏上了远逃的歧路。
一个月后,在长岭下游几里远的一个急转弯回水湾里,当地村民捞起了一具被河水泡得严重腐烂膨胀的无名男尸。
因为年代久远加上面部无法辨认,村里人只能买了一卷破席子,将尸体草草掩埋在河滩边的乱石堆里。
直到过了很久,经多方核对与衣物辨认,大家才震惊地确认——这具被水泡烂的尸体,正是逃亡途中的老根!
原来,他在当晚连夜过河逃命时,正好撞上了山上罕见的突发山洪,一脚踩空,直接被滚滚暴涨的恶水给凶狠卷走了。
他最终的结局,竟然和儿媳秀莲一模一样,死在了阴冷的黄泥水里。
老根死后,那栋老屋彻底荒废成了破砖烂瓦。
几年后,随着乡村修路,老屋旁边那条曾经的僻静山道被铺成了水泥路。可哪怕交通便利了,那条路依然成帘地人人皆知的不祥之地。
在接下来的十几年里,陆陆续续有好几起不清缘由的诡异意外在那条路上频发——有夜间骑车平地翻进沟里的,有走着走着突然失控跳河的……而每一个幸存下来的人,都发誓自己在出事的前一秒,听到了耳边传来“滴答、滴答”的水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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