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如玉端起茶碗的手一顿。
“叶师姐，”凤君羽又开口了，这回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什么秘密，“你知不知道，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
“你一剑把我扫下擂台，我当时就想，这个人怎么这么厉害。”
“后来我又想，这个人真好看。”
“再后来我就想......”他声音越来越，“我什么时候才能打得过她啊......”
叶如玉低头看了他一眼。
“打不过也没关系。”凤君羽忽然又补了一句，语气认真道，“打不过我就努力修炼，叶师姐，我会追上你的，一定会。”
叶如玉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嗯”
凤君羽像是听到了，嘴角弯了弯，往她肩上又蹭了蹭，彻底不动了。
他心里模模糊糊地想：叶师姐......应该也是喜欢我的吧？
后来他真的睡着了，还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回到宗门后，常常找借口去惊云峰，站在演武场边看叶师姐练剑。
她的剑势比以往更加利落，追虹剑在她手里像一道流动的虹光。
阳光落在剑上，被剑势搅碎，随着剑尖起落，一明一灭，像是一尾银鱼在光里游，让他舍不得移开视线。
她收剑后，看见他，居然没有像平日那样淡淡地移开视线，而是朝他走了过来。
凤君羽留意到她额角出了一层薄汗，取出一方干净的帕子，为她擦了擦。
他看到叶师姐接过帕子，然后笑着牵起他的手：“一起去用饭吧。”
他耳根都热了，心里跟喝了蜂蜜似的，甜滋滋的，他就知道，叶师姐也喜欢他。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回宗门的路上，他就一直在做一个玩意，到今终于做好了，他想要给叶师姐一个惊喜：“叶师姐，你等我一下。”
他转身推开自己院子的门，想去拿那个东西。
门推开了，里面什么都没樱
房间昏暗，冷风从里面灌出来。
他愣了一下，往里走了一步。
身后的阳光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火海。他站在火里，手里握着一柄剑，剑上沾着血。
一条红绸从火中飘了出来，上面绣着同心结，被火烧得卷了边，最后只剩焦黑的半截，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他低头一看，地上有一柄断剑，而叶师姐穿着红衣，站在不远处，只静静地看着他。
他忍不住心慌，想要些什么，嘴里却发不出声音。
他急了，伸手想要拉住她的衣袖，叶师姐却早一步转身，与他的手错开，迈步走进了一道黑色的门。
“啊——”
一声凄厉的叫声划破李府的寂静。
凤君羽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心跳得厉害，后背全是冷汗。
他坐在床沿，大口喘着气，脑袋里一片空白。
他是做梦了吗？
梦中的他好像很开心，可为何......
他紧紧攥着胸口的衣襟，指节泛白，为何自己会如茨心慌？
抹了一把脸，他一时没明白自己在慌什么，就听见门外杂乱的脚步声和喊声。
他翻身下床，推门出去，廊下已经乱成一片。
虎牙正从隔壁跑出来，“落英院那边出事了，叶师姐与苏师姐已经赶过去了！”
凤君羽一把拽住他，“走！”
惨叫声响起的时候，叶如玉和苏映月正准备夜探李府，想要再找一找线索。
等她们赶到落英院时，这里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李子瑜倒在院子中，胸口靠近肩窝的地方中了一刀，血浸透了前襟。
他脸色惨白，但胸口还在微弱起伏。
一身大红嫁衣的新娘就坐在他身旁血泊里，手里握着那只匕首，往李子瑜颈边又贴近了一分，“谁都不准过来，不然我让他当场断气。”
“姜梦瑶！住手！”李星纬失神怒吼，“你到底在做什么？！”
“姜？梦？瑶？”女子缓缓抬头，脸上还带着新娘的妆，嘴角却扯出一个极冷的笑，“你是不是认错人了，年纪大记性也不好？”
“我是李丰茂明媒正娶的夫人，我叫杨丹雪。”
“你......“李星纬脸色骤变，“你不是忘记了吗？”
“哈哈哈，忘记了？是啊，如果不是我‘忘记了’，你们会放过我吗？”
周围人一片死寂，只觉得那笑声比刀还冷，扎得人头皮发麻。
满院的灯笼，吊在半空，被风吹得来回晃动，火把的光映在院墙上，将那些红绸照得发暗。
凤君羽与虎牙拨开人群挤进去，跨进院子，就看到叶如玉站在廊下，背对着他们，苏映月站在她旁边。
他快步上前：“叶师姐”
叶如玉转过头，朝他颔首，微微侧了侧身，让他们看清院中的景象。
杨丹雪的目光扫过几人：“几位仙师也来了？正好，我有些话要，不就没人知道了。”
“我夫君李丰茂，就是被他们兄弟二人杀死的！”她抬手一指，先指向李星纬，又缓缓移向地上躺着的李子瑜。
“你在胡什么！”李星纬厉声道，“丰茂哥是走火入魔，自己走失的，我们到现在都没找到他！”
“走火入魔？真是好借口。”杨丹雪嗤笑，笑意中没有一点温度，“你以为你们做的事情，谁都不知道吗？
你用女子之血浇灌血灵芝，炼成丹药提升修为，最后靠这个结成的金丹，我夫君发现后，你们就联手杀了他！”
“你以为你这些，有人会信？”李星纬嘴角扯出一丝冷意，“我看你怎么编。”
“你信不信，不由你了算。”杨丹雪把手腕转了一圈，火光下那一圈旧疤一道叠着一道，有的发白，有的还泛着红，“这一年的血，总不能是我自己割的？”
地上的李子瑜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要什么，又没力气出来。
她扫了他一眼，嘲讽道：“李子瑜这人，看起来温温和和的，做起这种事来，可比他大哥细致多了。血灵芝的培育方式，还是他一手设计的呢。”
“他们两兄弟，一个比一个会装，其实早就跟鬼宗勾连在一起。”她一字一句道，“那穹山种的血灵芝，全是拿人命喂出来的。”
“我找了我夫君很久，他们一直拦着我，骗我，他是走火入魔自己走的。”
“后来他们发现，我的血能让血灵芝长得更好，就把我关了起来，每取我的血。”
“后来李子瑜看管我，我知道他喜欢我，很早就喜欢我。所以我设计了一场失忆的戏，装作慢慢喜欢上他，他也没怀疑，把我救出来后，又给我重新安排了新的身份——姜梦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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