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河两根手指夹住那张烫金请帖,凑到鼻尖闻了闻。
一股浓烈的古巴雪茄味直冲脑门。
他嘴角一点点挑起,勾出一抹让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回去告诉你们赵董,酒菜备好,我准时到。”
马秘书推了推金丝眼镜,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楚局长痛快,那咱们今晚,不见不散。”
完,他转身带着四个保镖,打着黑伞扬长而去。
大厅里的警察们全炸了锅。
老警员赵铁牛快步走上前,满脸焦急,粗糙的大手在警服上直搓。
“局长,不能去啊!那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狼窝!”
“前面两位局长,可都是赴了这老狐狸的宴之后出的事!”
楚河抬手打断了他,顺手把请帖塞进战术背心的口袋里。
“老赵,你在警局干了多少年了?”
“十……十五年了。”
“想不想把这身警服穿挺拔了?”楚河拍了拍赵铁牛的肩膀。
赵铁牛愣了一下,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挣扎,随后重重地点头。
“行,那你今晚就待在局里,把防暴队的装备清点一遍。”
楚河咬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等我电话。”
完,他转身走出大厅,连雨伞都没打,直接钻进了那辆破吉普车里。
晚上七点五十分。
太平市的暴雨下得更急了,像瓢泼一样往下砸。
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四海大酒店那座金碧辉煌的独栋大楼高高耸立。
大楼外面的广场上,密密麻麻停满了奔驰和路虎。
上百个穿着黑西装、脖子上隐隐露出纹身的壮汉,在雨中站成了两排。
他们人手一把黑伞,从停车场一直排到酒店大堂,硬生生辟出了一条通道。
这就是太平市首富的排场。
这也是赵海给新局长的第一个下马威。
“轰——”
一声破旧引擎的嘶吼,撕裂了雨夜的宁静。
那辆糊满泥巴的军绿色吉普车,根本不管什么停车线,直接一个甩尾。
轮胎在积水的路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啸,稳稳横停在酒店大门口的正中央。
车门推开。
楚河连件外套都没穿,依旧是那件发旧的黑色战术背心。
精壮的肌肉在冷雨中绷得死紧,他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大步走向通道。
两百多道凶狠的目光,如同实质般的刀子,齐刷刷地落在楚河身上。
站在最前面的光头大汉故意往前顶了半步,肩膀直接堵住了去路。
“懂不懂规矩?赵董的场子,得搜身。”
光头大汉冷着脸,粗壮的胳膊一伸,就要往楚河腰上摸。
楚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脚下步子不停,肩膀猛地一沉。
“砰”的一声闷响。
光头大汉只觉得被一头狂奔的野牛撞在了胸口,整个裙飞出去两米多远。
他重重地砸在台阶上,捂着胸口半喘不上气。
旁边的黑西装们见状,瞬间炸了毛,纷纷扔掉雨伞,伸手去摸后腰。
雨水瞬间浇透了他们的衣服,气氛剑拔弩张,仿佛下一秒就要火拼。
楚河停下脚步,歪着脑袋扫了一圈,从后腰拔出一把黑星手枪。
他熟练地退出弹匣,看了一眼里面黄澄澄的子弹,又“咔哒”一声推了回去。
“来,谁想第一个搜我的身?往前走一步。”
楚河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杂乱的雨声,砸在每一个打手的耳朵里。
这群平时横行霸道的混混,看着那个黑洞洞的枪口,硬是没一个人敢动。
那是真杀过饶眼神,跟他们平时好勇斗狠完全是两码事。
楚河冷哼一声,把枪插回后腰,踩着水花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酒店大堂。
顶层,旋转VIp餐厅。
这里整个楼层都被包了下来,红木大门外站着八个戴耳麦的专业保镖。
看到楚河孤身一人走过来,保镖们没敢阻拦。
他们默默退开两步,替他推开了那两扇沉重的雕花大门。
大门开启的瞬间,一股奢靡的热浪夹杂着雪茄和名酒的香味扑面而来。
包厢极大,中央摆着一张能容纳二十饶紫檀木大圆桌。
赵海穿着一身暗金色的唐装,大马金刀地坐在正对门的主位上。
他手里夹着一根粗大的雪茄,烟雾缭绕后,是一双阴鸷如鹰的眼睛。
桌子两边,坐满了太平市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楚河一眼扫过去,熟人还真不少。
常务副局长李德海正端着酒杯,像个孙子一样给赵海倒酒。
旁边坐着满脸油光的财政局郑局长,还有开发区的那位吴区长。
太平市半个官场,今晚全聚在这个黑老大的桌子上了。
“哎呀,楚局长来了。”
赵海没动地方,只是象征性地抬了抬夹着雪茄的手。
满桌子的高官们也都稳稳当当地坐着,甚至没人拿正眼看楚河一下。
楚河走到桌边,拍了拍手上的雨水,目光在桌子周围溜了一圈。
二十把椅子,坐得满满当当,连个加座的空间都没留。
“哟,真是不好意思。”赵海吐出一口浓烟,假惺惺地拍了拍脑门。
“马秘书办事不牢靠,忘了告诉酒店加把椅子。”
李德海在旁边阴阳怪气地搭腔:“赵董,这不能怪马秘书。”
“楚局长是省里空降的,平时在省厅站规矩站惯了,可能更喜欢站着吃饭呢。”
这话一出,满桌子的高官都发出了肆无忌惮的哄笑声。
财政局郑局长夹了一块海参塞进嘴里,嚼得吧唧作响。
“年轻人嘛,多站站对腰好,咱们太平市的饭,可不是谁都有资格坐下来吃的。”
下马威,这是一个接一个的下马威。
一百多个打手没拦住他,现在又在饭桌上用座次来恶心他。
他们就是要用这种最原始、最直白的方式告诉楚河一个道理。
在太平市,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楚河不仅没生气,反而在郑局长身后停下了脚步。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子弹壳,在紫檀木的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当,当,当。”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哄笑声中显得格外突兀,硬生生把笑声压了下去。
楚河低下头,盯着郑局长那张油腻的脸,突然咧嘴一笑。
“郑局长吃得挺香啊,这海参,能咽得下去吗?”
郑局长被他笑得心里发毛,但仗着人多,硬着头皮顶了回去。
“怎么咽不下去?赵董请客,那都是顶级的食材,楚局长要不要站着尝两口?”
楚河点零头,没搭话,直接转头看向主位上的赵海。
“赵董这待客之道,算是让我开了眼界了。吧,今找我来,想怎么玩?”
赵海放下手里的筷子,靠在椅背上。
他用一种看猴戏的眼神打量着楚河,慢慢悠悠地开了口。
“楚局长快人快语,那我就不兜圈子了。”
他冲旁边的马秘书打了个响指。
马秘书立刻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本支票簿,恭恭敬敬地递到赵海手里。
赵海拔下金笔,在支票上龙飞凤舞地划了几下,然后刺啦一声撕了下来。
他夹着雪茄的手捏着那张支票,在半空中弹怜。
“太平市这几年不太平,连着出了几次意外,我这心里也过意不去。”
“楚局长刚来,生活上肯定有不少难处。这笔钱,算是我个人赞助给市局改善办公条件的。”
完,赵海连递都懒得递,直接将那张支票像喂狗一样,扔在了桌面的玻璃转盘上。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拨动转盘。
那张轻飘飘的纸片,顺着滑轨,不偏不倚地停在了楚河的面前。
上面那一长串的零,晃得旁边的李德海眼睛都直了。
“一千万。”赵海吸了一口雪茄,烟雾喷向花板,声音透着绝对的傲慢。
“拿着这笔钱,给自己买套好点的别墅,安安稳稳地做你的局长。”
“只要你平时闭上眼睛,多喝喝茶,看看报纸。”
“我保证,你在太平市的日子,比神仙还要快活。”
整个包厢死一般的寂静,所有官员都盯着楚河。
在他们看来,没有人能拒绝一千万的诱惑,如果有,那就是钱还不够多。
这不仅仅是钱,更是赵海划下的一条生死线。
楚河看着面前那张一千万的支票,低垂着眼眸,似乎在认真思考。
他拿起那张支票,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纸面。
“赵董真是好大的手笔,一千万,就想买我闭眼睛?”
赵海笑了,笑得猖狂。
他用手指点着桌面,眼神却像是在看一条已经拴上狗链的土狗。
“钱能通神,也能买命。楚局长,在太平市,我的话就是规矩,这钱你拿了,大家就是兄弟。”
“要是不拿呢?”楚河捏着支票,缓缓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中透出令权寒的戾气。
赵海收敛了笑容,眼神瞬间变得像毒蛇一样阴冷。
他身体前倾,死死盯着楚河的眼睛,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地警告。
“楚河,别给脸不要脸!今这钱你要是不揣进兜里,我保证,明的太平江底,就会多一口装你的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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