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王座掀翻那一刻，儿子的刀亮了
他撑着地爬起，手掌按翻一只酒盏。“魏军连个信都没有，怎么进的城？”
“贺齐反了。”田畴哭得脸都皱了。“他从西门开门，把人放进来的。”
曹丕刚站直，身子晃了晃，又一屁股坐回地上。
他扑上去掐住田畴的衣领，嗓子劈开。“你再一遍。”
“贺齐开门，丸都城破了啊陛下！”
曹丕的手从衣领上滑下来。心里最后那点侥幸，碎了。
“贺齐，你个狗东西！朕待你不薄！”
骂声在殿梁上撞来撞去，撞得他自己耳朵发麻。
殿外，喊杀声盖过了整座丸都。
魏军杀到宫墙根下，正在往前顶。
不到三千高句丽兵死顶宫门，门板被撞得往里陷。
曹丕清楚，外城没了，一道宫墙撑不了多久。
门一破，他就得跪在曹烈脚边，脖子搁在砧板上。
想到这里，胃里一阵翻搅。
“朕死，也得拉一堆孺背！”
他抽出剑，几步跨进偏殿，把伺候他的几个高句丽美人一个个捅翻。
剑尖滴血，他拖着它往冷宫走。
“高伯固，你以为曹烈进了丸都，就能把你捞出去？”
剑举起来，刃口贴着那截喉咙。“朕死，也得先送你走。”
“陛下饶命！臣知道一条暗道，能送陛下出丸都！”
剑停在半空，刃口离皮肉只剩一指。
“暗道？”曹丕把剑往下压。“。”
高伯固喘着气。“先祖筑丸都城时，在王宫底下留了一条，通城外山林，本是留条退路。”
“陛下放臣一命，臣给陛下指路。”
曹丕一把将他从地上提起，推着往殿外走。“早不！带路。”
高伯固跌跌撞撞，一路被推到王宫大殿。
“你暗道在这？”
曹丕把殿里扫了一圈。“朕刚才还在这儿喝酒，哪儿藏得下暗道。”
“就在这儿。”高伯固站直。“臣能开，也能送陛下出城。陛下方才那句话，还作数么？”
曹丕把剑横到他脖子上。“狗东西，跟朕讲价？”
“陛下！”田畴抢上来抱住他的胳膊。“您这条命金贵，犯不上跟他一块儿死。”
曹丕咬着后槽牙，把剑插回鞘。“好，朕饶你。开。”
高伯固爬上高阶，双手抠住王座边沿，肩膀一顶，把整张王座掀翻。
他又去扯地毯，扯出一个铁环，两手一拉。
石板磨着石板，吱啦一声，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口子。
“原来压在王座底下。”曹丕蹲下去看，笑出声。“走！”
田畴先跳下去，曹丕跟着下，脚刚沾地，回头一掌推在高伯固胸口。
高伯固倒退两步，跌在阶上。“陛下？”
“绑了。”曹丕冲亲卫摆手。“搁这儿。”
绳子勒上胳膊，高伯固才反应过来。“陛下！暗道臣都了，您怎么还——”
“朕话算数，不杀你。”曹丕往洞里退。“朕只不杀你，没不让曹烈杀你。”
高伯固愣了一息，猛地挣起来。“曹丕，你这无信的东西，不得好死——”
骂声追着洞口，洞里只剩一阵笑。
高伯固被反绑在掀翻的王座上，绳子勒进肉。
殿外脚步像潮水。
骂声咽回去。他心里开始盘算，见着曹烈该怎么，怎么把这条命换下来。
“轰！”
殿门被撞成碎片。
冲进来的不是魏军，是几十个高句丽兵。
打头那个，是他大儿子高男武。
“男武！男武！你可算来了！”高伯固嗓子哑出铁锈味。“快，给为父解开！”
高男武站在阶下，刀提在手里，没动。
他盯着那张脸看了好一会，才从打得变形的轮廓里认出自己父亲。
“当年你多威风。”他往上走了一步。“如今趴在这儿，像条断腿的狗。”
高伯固脖子往前探。“男武，你跟本王怎么话！”
“本王？”
高男武笑了一声。“你把一个好端赌高句丽双手捧给曹丕，如今国破城塌，你还有脸称王。”
“这王位，只有我高男武坐得起。”
高伯固身子一抖，脸颊的皮肉全僵住。
到这一刻他才看清，这个大儿子不是来救饶。
是来收命的。
“男武，你当曹烈真要扶你坐王位？”
“他借你这把刀砍曹丕。丸都一破，下一个要砍的就是你。”
高男武把刀往地上一磕。“他的算盘我清楚。我对他，也不过是借力。”
“借他的兵，夺我高家的位。日后重振大高句丽，再跟魏国算总账。”
“好，好。”高伯固换了副口气。“为父不跟你争。你振兴高句丽，这王位为父认你。”
“晚了。”
高男武的刀抬起来。“留着你，我睡不着。”
“男武！我是你父王！弑父的名声，你要背一辈子！”
“这殿里都是我的人。”他回头扫一圈。“谁往外？”
刀落下。
一剑穿心。
“畜……畜……”
两个字没骂完，高伯固瞪着眼倒下，血从王座底下漫开。
亲兵们握刀的手全僵着，没人敢喘气。
“父王放心。”高男武拔出刀，在尸体的袍子上抹了两下。“高句丽，我一定振兴。”
“本王问你们，先王死在谁手里？”
“死在曹丕那狗贼剑下！”
几十个人齐声喊，喊得殿顶掉灰。
“连生父都下得去手。太子殿下看人，真准。”
笑声从殿门口传进来。
高男武的笑卡在喉咙里，猛回头。
殿外涌进百余魏军精兵，黑压压铺开，把殿里所有人围住。
魏延拖着血刀走进来，刀尖在地上划出一道红痕。
“魏将军来得正好！”高男武平尸体上，嗓子里挤出哭腔。“我来迟一步，父王被曹丕害了。求将军助我追他，报这个仇！”
“别演了。”魏延站定。“殿下早算准你会对高伯固下手。”
“将军这话我听不懂。我杀父王？那不成畜生了。”
“王位摆在眼前，父子算什么。”
魏延刀背在掌心拍了两下。“殿下料定，你为了坐稳位子，必会抢着请战，先进王宫把高伯固宰了，断根。”
高男武脸白了一层，嘴唇磕碰，找不出词。
“不可能……曹烈是人，不是神。他怎么会看得这么准……”
魏延把刀一扬。“站出来。”
高句丽亲卫里走出一个人，走到魏延面前拱手。
那是曹烈重金买下的一只耳朵。高男武几句梦话，都进了曹烈的案头。
高男武的汗从额头往下砸，砸在刀背上。
“我……将军，我其实……”
“你想借大魏的兵，给你高句丽复国，给你自己加冕。”魏延一句一句往里钉。“你就是殿下手里一枚子。”
“丸都破了，高句丽没了，这枚子也没用了。”
“殿下要我办两件事。头一件，取你的命。”
“第二件，你高句丽一族，男女老幼，一个不留。”
高男武往后踉跄，脚跟撞在阶上，险些栽倒。
“都杀了。”
魏延一挥手。
四周魏军扑上去。
高男武看着自己的亲卫一个个倒下，看着魏延的人头一颗颗往袋里塞，喉咙里滚出野兽一样的声响。
“魏延，我宰了你！”
他抡刀扑上来。
“不自量力。”
刀光从血雾里劈出。
“咔！”
一声脆响，血溅上殿柱。
魏延的刀停在半空，刃口往下滴血。他低头看着跪下去的人：
“殿下还有一句，我替他带到——你高家，一个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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