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他一脚踹开西门，把丸都送给了我
贺齐这名字，魏营里没人不认。
孙策的旧部，江东出名的猛将。孙氏一倒，他跟着陆逊一路往北，先投袁绍，再靠公孙度，曹丕奔辽东，他又追到辽东。
孙氏旧人这四个字，走到哪儿都有人拿眼睛剜。
曹丕帐下能称心腹的猛将不多，他算头一个。
这样的人半夜翻城过来，跪在帐外求见。
守门的兵把人绑了，才敢往里报。
曹烈指尖在案上敲了两下。“传。”
帐帘挑起，一身黑衣的人进来，半跪下去。
“臣贺齐，拜见太子殿下。”
嗓音发抖，膝盖砸在毡上，砸出一声闷响。
帐里几盏油灯，把影子按在布壁上晃。
曹烈没叫他起身。“贺齐，来送死的？”
贺齐肩膀一缩。“殿下息怒。臣来，是想归顺大魏，替殿下牵马。”
“归顺我？”
曹烈笑了一声，笑意停在牙齿上。“从江东跑到高句丽，跑到没路了才想起投降。这机会，我凭什么给？”
他把案上的竹简拢到一边，掌心压出一道印。
“臣降得晚，打也认，杀也认。”
贺齐额头贴地。“臣心里有愧，想拿丸都城抵这笔账。”
“拿丸都城抵账？”
曹烈抬了抬下巴。“，怎么抵。”
贺齐吐出一口长气。“臣替殿下开西门。门一开，里外一夹，城就是殿下的。”
烛火在他瞳仁里跳了一下。
这买卖不亏。他原打算把丸都再围几个月，等城里饿到人吃人、自己先乱，再踩进去。
城里多一只内应，几个月的粮、几千条命，全省下。
城里的米，撑不到入冬。
“校”曹烈点头。“办成了，前账一笔勾销，你归大魏。”
贺齐连磕三下，额头磕出一片红。“臣这条命，交给殿下了。”
他退出去，帐帘落下。
毡上留下两块汗印。
太史慈先开口。“殿下，此人在曹丕跟前得宠多年。诈降呢？”
他拇指顶着刀镡，把刀推出一寸，又合回去。
几个大将跟着皱眉，帐里只剩甲片碰撞的响。
曹烈看向角落。“士元，你。”
庞统把袖子往上一推。“臣看，他真降。”
“讲。”
“前日情报，曹丕亲手砍了三十多个想跑的汉兵。”
庞统竖起一根手指。“这三十几人，全是贺齐从江东带过来的乡人，跟了他一路。”
“贺齐去求过情，跪在曹丕帐外，被轰了出来。”
“人头落地，他的心也凉透。投大魏，得通。”
“乡人这两个字，比什么都重。”
太史慈脸上那道褶子松开一半。
众将互看一眼，点头。
“士元这话，正合我意。”曹烈起身，戟尾往地上一顿。“都去准备。城破了，放开了杀。”
戟尖在沙盘上划过，正压住丸都的西门。
帐外应声成片，甲叶摩擦的动静像水漫开。
三日之后，入夜。
魏营里没人话，火把烧得噼啪作响。
十万人在黑地里列好队，眼珠全钉在丸都方向。
马不嘶，人不咳，甲片都用布裹住。
曹烈把戟横在马鞍上，枪尖朝下，一点火光滑在刃口。
月亮爬到头顶。
“殿下，西门那边有响动。”赵云的声音提了起来。
曹烈侧耳。风里裹着喊杀声，一阵一阵从西门滚过来。
贺齐动手了。
营里一片抽刀声。
紧跟着，西门方向腾起一股黑烟，火光把半边烤成暗红。
夺门的信号。
城里的狗叫成一片。
曹烈瞳孔一收，戟往前一送。“太史慈听令。”
“臣在。”
太史慈把刀往肩上一扛，走上前。
“你带两万人打头，从西门往里凿。”
“遵命。”
刀鞘磕在帐柱上，木屑落了一地。
太史慈转身就跑，靴底把土踢得乱飞。
营门轰地拉开。
两万人跟着他涌出去，火把连成一条长龙，直扑西门。
曹烈带中军随后压上。
太史慈跑得急，心里那根线一直没松。
贺齐真降假降，他拿不准。万一人马挤在门洞里，墙头一声梆子响，箭雨盖下来。
他摇头，把这些念头甩掉。太子既然敢用，他操这份心做什么。
刀柄上的布条，他还是又缠紧了两圈。
西门到了。
城门敞着，门轴歪在一边。城头火把密密麻麻，有人趴在垛口上扯嗓子喊，招呼魏军往里进。
太史慈不停，马头一压，冲了进去。
“我是贺齐！来的是谁？”
一员将横刀勒马，堵在街心。火光糊在他脸上，正是三日前跪在帐里那张脸。
“贺齐，江东的老相识，认不出？”
贺齐身子一僵，眯眼看了半晌，才认出人。
当年同殿为将，后来隔着刀锋对砍这些年，今夜又站到一处旗下。
他握刀的手松了松。“太史子义。进城。”
太史慈催马过去，两只手在马上握了一下。
到这一步，他心里那块石头才落地。
“贺齐，跟我把丸都踩平，把曹丕捆出来，这账就算清。”
“好。”
两军并到一处，顺着长街往里杀。
街角一具尸体底下，还压着没熄的火盆。
西门城头竖起了大魏的旗。
斥候掉头就跑，一路奔回中军。
曹烈听完，仰头大笑：“曹丕，今夜你还往哪儿跑。”
戟尖一拖，马刺一磕，人已经蹿出去。
十万人跟着往上涌，鼓声砸得地皮发麻。
铁蹄踏进城门，街面很快见了血。
箭从垛口上泼下来，扎进土里，尾羽还在打颤。
“殿下，曹丕杀了我那么多弟兄，让我去把他捆来献给您。”
高男武挤到马前，脸涨得通红，手背青筋一条条鼓着。
曹烈笑了一下。“去，杀个痛快。”
他把马头拨开，让出一道口子。
高男武大喜，带几百高句丽兵冲出去，刀口对着自己的同族。
曹烈看着那个背影，眼底的温度一点点退干净。
“魏延，跟上。”他把声音压得极低。“该怎么做，你清楚。”
魏延一拱手，带人缀了上去。
高男武的蹄声里，掺进了另一串蹄声。
城里到处是刀光。高句丽人、曹丕麾下的汉兵，见一个砍一个。
三道城墙，一道一道塌下来。
王宫里。
曹丕醉得不省人事，躺在榻上打呼，被褥上压着一层酒气。
“砰。”
宫门撞开，木屑溅了一地。
田畴冲进来，腿一软跪在阶下。“陛下！魏军进城了，全完了！”
曹丕惊醒，翻身要起，人从龙榻上滚了下来，额头磕在踏脚上。
他趴在地上抬头，看见田畴满脸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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