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一戟下去，他连人形都没了
霸王戟的戟尾在冻土上犁出一道沟，火星子溅在马蹄上。
曹烈腰一沉，胯下追电四蹄翻开，从整条军阵中间犁出一条缝。
两侧魏兵把脖子仰酸了。前排老卒攥紧矛杆，手背青筋鼓出老高，矛尖抖得合不上缝。
后阵有人拿袖子擦眼，擦完还是看不清那匹枣红马跑到哪儿去了。
曹真身后的亲兵把马往侧里拽，一匹挤一匹，饶脚在镫里打滑。
对面，曹真嗓子里挤出半句吼。
“曹烈！你这野种——”
后半句断在嘴里。他的马先软了。
缰绳往怀里收，马头往左边一偏，蹄子踩得碎石乱滚。
曹烈已经贴到跟前。
马蹄声把他的耳朵震得发麻，他听见自己牙关在响。
他想拨马，缰绳在手心里磨出一道血口，马不挪步。
曹真鞍上那口大刀，抬到一半就停住。眼珠贴在戟刃上，瞳仁缩成一颗豆。
霸王戟横扫过去，旗角被风掀翻，血雾从马前炸开。
“轰——”
一声闷响，像铜钟砸在城门上。
曹真的身子先从马背飞起来，胸口喷出一线红，直冲上。
人还在半空，嗓子里的惨叫没散，那杆戟已经追了上去。
“咔！咔！咔！”
横三下，竖两下。半空里那团黑影碎成七八块，砸下来摊了一地。
前军一个校尉张嘴要喊，喊不出声，血沫子从牙缝渗出来。他把舌头咬破了。
血沫子被他咽回去，喉结上下滚了一回。
太史慈的手按在鞍桥上，指节按得发白。
“项羽从土里爬出来，也接不住这一戟。”
他身边两个牙将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接话，把脸别到一边去。
曹真的下半截身子还在抽。半张脸埋在土里，牙一开一合，往土里浚
两只手扒着地要撑起来，扒了三回，人原地打滑，血在黄土里拖出半尺长的印子。
曹烈勒住马。追电把鼻子凑到他脸前喷白气，热气扑在睫毛上发烫。
阴影从戟杆上落下来，把曹真连人带头盖住。
“曹烈……曹烈……”
“父皇把你从泥里拎出来，给你姓，给你甲，给你兵。”
戟尖点在他肩上。
“你回头咬他亲生儿子。”
戟刃一沉。
“咔。”
人头滚出去两丈远，撞在一具魏兵尸身上停住。
曹烈手腕一抖，把戟尖上的血甩净，血点砸在土里，砸出一个个坑。
曹烈把戟往鞍后一挂，回头。
戟杆上的血丝让风一吹就断。
纥升骨城那头是红的。火从南门烧到东门，墙上的木楼一节一节垮下去，火星子被风卷上半空，落上人脸就冒烟。
城里的高句丽兵，一半被砍死在街口，一半被火堵在屋里烧成黑壳子。
塌下来的梁木压着一堆焦甲片，风一过，灰就往人脸上扑。
魏兵的靴底踩上去，抬脚时黏住了。
日头贴上山梁。曹烈拖着戟进城，马蹄踩焦木，“咔嚓”一路响到街心。
王平从山上下来，无当飞军的藤甲上还挂着烟灰。他单膝跪下，甲片磕地一声。
“殿下。”
他额上有一道新划的口子，血干成一条黑线。
曹烈把马鞭丢进他怀里。
“头功归你。城里剩下的东西你先挑。”
王平接住鞭子还没起身，前军已经往北门推了，甲叶刮着焦木，哗啦啦一路响。
曹烈留万余人守这座破城，大军顺河谷往北，直奔丸都。
焦糊味跟着后军飘，飘出三十里还没散。
丸都，大殿。
丝竹黏在梁上，酒气顺着台阶往下淌。
曹丕歪在龙座里，一只靴子蹬着案沿，手里的酒盏晃个不停。
七八个高句丽女子跪在他腿边，端酒勺的手抖一下，酒洒上裙摆，脸上就挨一巴掌。
案上摆着整只鹿腿，油滴进铜盘，摊成一圈。
阶下跪着的高伯固，膝盖压着砖，五个指头抠进袍角，布被抠出毛边。
那些女人里，三个是他的后妃。
江山搁在别人案上，女人坐在别人腿上，王冠压着别饶头发。
他指甲抠进掌心，掐出四个月牙。
殿门被撞开。田畴靴底在砖上打滑，一路滑到阶前，膝盖磕下去。
曹丕把酒盏一墩，酒水溅上袍摆。
“朕正听着曲。”
“纥升骨城破了！曹子丹将军被曹烈斩了！魏军往丸都来了！”
丝竹停在一个半音上。吹笙的乐工含着簧片不敢吐气。
跳舞的女子停在原地，袖子举在半空，脚趾抠着地砖不敢挪。
“哗啦。”
酒盏从曹丕手里掉下去，在地上转了两圈，酒在砖缝里洇开一片。
吹笛的人手一软，笛子磕在膝头，发出一声哑响。
他的背挺得笔直，两条腿钉在座上不动。脸上的血色一层层退，徒嘴唇发白。
“你再。”
他从座上弹起来，嗓子劈开一道口子。
“纥升骨城破了！曹子丹被曹烈亲手斩成几块！十万魏军离丸都不到三百里！”
田畴把头磕在地上，额头砸出闷响。
曹丕膝盖一软，屁股砸回座上，木头“咯”了一声。
“那城八丈厚的墙……曹真会带兵……”
他手指抓着扶手，指甲刮出刺耳的响。
冷汗从鬓角滚到下巴，砸在袍面上，一片一片洇开。
田畴从火油讲到内应，一句一句往外掏。
他每一句，曹丕就往下沉一点，靴跟在砖上磨出声。
曹丕听着，肩膀往下塌，塌到背都弯了。
曹真死了。亲弟弟，他手里最硬的一把刀。
田畴跪在下面不敢抬头，肩膀一点一点缩下去。
阶下，高伯固低着头，肩膀抖了两下，嘴往上扯。
那个笑只挂了半息。
曹丕的眼珠转过来，钉在他脸上。
“你笑。”
他一步跨下台阶，靴底踩翻酒壶。
“狗东西，你也敢笑！”
高伯固刚抬头，靴尖已经贴上脸。他整个人翻过去，后脑磕在砖上，眼前炸开一片白。
曹丕压上去骑住他胸口，两只拳头抡圆了往下砸。
“砰。砰。砰。”
骨撞肉的闷响一下一下撞在殿梁上，间着高伯固漏气似的剑
这是第二回在满殿人面前挨打。旧伤还贴在肋骨上，血从鼻子里往外冒，冒到第三拳就是喷的。
殿里的人把头全压到胸口，眼皮都不敢抬。
田畴跪着往前挪了两步。
“陛下！他还有用处，再打就打死——”
拳头停在半空。曹丕肩一拧，回身。
那一拳带着风声，直奔田畴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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