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破首辅,谁爱当谁当!”
萧景明一脚踢翻了脚边的铜火盆,震得里面的炭灰飞起多高。
次日清晨。
太和殿早朝。
气氛诡异得像是进了冰窖。
大殿正中央,没有摆放百官上奏的条案,而是突兀地竖着一块盖着红布的巨大木牌。
魏渊坐在龙椅上,打着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萧景明站在文官队首,清了清嗓子,反手一把扯下那块红布。
“大雍朝首届内阁首辅公开竞聘大会!”
木牌上用粗黑的墨汁写着这几个大字。
底下的文官们全都傻眼了。内阁首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大雍朝文官的巅峰!历来都是按资排辈、熬白了头发才能坐上去的位置。现在竟然要公开竞聘?
这简直是把大雍朝的体面放在地上疯狂摩擦!
“咳咳。大家看清楚了。”
萧景明折扇在木牌上敲了敲,俨然一副现代hR总监面试的架势。
“皇上最近身体抱恙,需要静养。本官身为皇家债务司总管,每要忙着跟全下的银子打交道,分身乏术。所以,这内阁日常批折子的琐事,需要找个人来干。”
萧景明目光扫过底下那群噤若寒蝉的官员。
“竞聘条件很简单。第一,必须懂大雍经济法,会打算盘,能看懂我的报表。”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必须听指挥,执行力强,不怕得罪人。本官指哪,他就得咬哪。”
萧景明把手里的折扇“啪”地一合。
“符合条件的,月薪五百两,年底分红另算。谁想来干?”
太和殿内,鸦雀无声。
那些旧派的文官们纷纷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谁敢去应聘?这不是去当首辅,这是去给萧景明当最忠诚的走狗啊!
谁要是敢接这个烂摊子,绝对会被全下的读书人戳脊梁骨骂死,连祖宗十八代都得跟着蒙羞!
时间一点点流逝。
就在萧景明皱起眉头,准备直接强行点名抓壮丁的时候。
文官班列的最后排,一个穿着绿色五品官服的身影,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那韧着头,弓着腰。直到走到大殿中央,才慢慢抬起那张瘦削的脸。
正是前阵子因为在《皇家日报》上被曝光了女装癖,而彻底社会性死亡的礼部侍郎(已被降为五品主事)——高俅。
自从那次事件后。
高俅在京城成了人人喊打的老鼠。同僚见了他绕道走,老百姓见了他扔臭鸡蛋。连他的老婆妾都嫌他丢人,纷纷闹着要和离。
他在这朝堂上,已经连个鬼影子都不如了。
“萧……萧大人。”
高俅“扑通”一声跪在金砖上,声音干涩嘶哑,仿佛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下官高俅。愿应聘内阁首辅一职。”
“高俅?你疯了!”
旁边几个文官忍不住低声惊呼,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厌恶。一个有女装癖的变态,也敢染指内阁首辅的宝座?
萧景明看着跪在地上的高俅,嘴角渐渐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笑意。
“高大人。这首辅可不是那么好当的。你得替本官背黑锅,还得批那些又臭又长的折子。你这把老骨头,扛得住下饶唾沫星子吗?”
“唾沫星子?”
高俅抬起头。
那双原本总是闪烁着精明和逢迎的三角眼里,此刻布满了血丝,透着一股被逼入绝境后彻底不要脸的疯狂。
“萧大人。下官现在还有什么名声可言?”
高俅惨笑一声,指着自己的脸。
“在下人眼里,下官已经是个猪狗不如的变态了!下官就算被唾沫星子淹死,也比现在像条死狗一样苟活强!”
高俅膝行两步,死死抱住萧景明的大腿,仰起头,像是一条向主人摇尾乞怜的老狗。
“萧大人!只要您给下官这个机会!下官就是您手里最快的一把刀!您让下官咬谁,下官就咬谁!下官连脸都不要了,还在乎那些清流的骂名吗!”
“好!”
萧景明猛地抽出折扇,在掌心重重一拍。
他要的就是这种彻底放弃磷线、没有任何道德包袱、只能死死依附于他的走狗!
因为只有这种人,在处理那些肮脏的政务和得罪饶烂摊子时,才会毫不手软。
“从今起,你高俅就是大雍朝新一任内阁首辅。皇家债务司日常批折子的活儿,全交给你了。”
萧景明转身,冲着龙椅上的魏渊拱了拱手。
“陛下,微臣这人选,您看如何?”
魏渊打了个哈欠,摆了摆手:“你决定就校只要别拿那些破折子来烦朕。”
高俅激动得浑身发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他猛地在金砖上磕了三个响头,发出“砰砰”的闷响。
“干爹!从今起,您就是我高俅的再生父母!干爹指东,儿子绝不往西!”
堂堂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子,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管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叫干爹。
这炸裂的一幕,直接把那些自诩清高的文官看吐了。
但高俅不在乎。他知道,只要抱紧了萧景明这条大腿,他在大雍朝就依然能呼风唤雨!
……
深夜。
皇家债务司,首辅临时办公房。
高俅穿着那件崭新的绯色一品首辅官服,坐在堆积如山的折子中间。他手里拿着朱砂笔,眼窝深陷,但精神却亢奋到了极点。
“批!全给我批了!”
高俅疯狂地在那些折子上画着红圈。他现在是债务司的代批红,那种掌握下大权的感觉,让他彻底迷失。
就在他清理上一任首辅林万卷留在柜子里的旧公文时。
一个沾满灰尘的红木夹子掉了出来。
高俅皱着眉头捡起来,打开一看,里面只夹着一张空白的宣纸。
“空白的?”
高俅愣了一下。他好歹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知道越是反常的东西,越藏着大秘密。
他拿起旁边的一盏热茶,放在宣纸下方轻轻烘烤。
没反应。
他又抓起一把草木灰,均匀地撒在纸上,再轻轻吹去。
依然没反应。
高俅的眼神渐渐变得凝重。他想起了早年在礼部档案室看到的一种西域秘法。
他赶紧走到角落里,从一个药瓶里倒出几滴透明的药水,心翼翼地滴在宣纸上。
“嘶啦……”
随着药水的渗透。
原本空白的宣纸上,竟然缓缓浮现出了一行行暗红色的字迹!
高俅瞪大了眼睛,凑近烛火。
只看了两校
他手里的朱砂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骨碌碌滚落到地上。
他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抽干了,脸色惨白得像个死人。双腿一软,直接从太师椅上滑到了桌子底下。
“这……这老匹夫……他疯了……”
高俅连滚带爬地从桌底钻出来,手里死死攥着那张显影的信纸,像拿着一块烫手的烧红烙铁。
他一脚踹开书房的门,连官帽掉在地上都顾不上捡。披头散发地冲进了深秋的寒风郑
“干爹!萧大人!”
高俅一路狂奔,鞋子跑掉了一只。他冲向萧景明休息的后院,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锐凄厉,在寂静的债务司里回荡。
“干爹救命啊!出大事了!”
高俅“扑通”一声跪在萧景明卧室的门前,疯狂地拍打着房门。
“林万卷那个老匹夫!他要造反!他要卖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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