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莽的大汗。该咱们,玩把大的了。”
萧景明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冷风卷起他那件大红色的飞鱼蟒袍,猎猎作响。
“砰!”
萧景明随手把擦过手的丝帕扔在王世藩的脸上。
王世藩像条死狗一样躺在木板车上,丝帕盖住了他的视线,只露出那张惨白如纸的下巴。他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喘息,那是大雍朝旧武将势力在历史车轮碾压下的最后哀鸣。
“把这丝帕拿开。”萧景明吩咐道。
铁牛上前一把扯掉丝帕。
王世藩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下光线。他以为萧景明要对他严刑拷打,逼问他还有没有同党。他甚至已经咬紧了牙关,准备充当一回硬汉。
但是。
萧景明没有让人动刑。
他甚至连一句废话都没跟王世藩。
萧景明只是慢条斯理地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厚厚的账册。这账册不是债务司常用的那种精美账本,而是封面发黄、边缘磨损得厉害的粗糙本子。
这是苏半夏的情报网,花了大力气从兵部武库的暗室里偷出来的原始账本。
“李虎。”
萧景明没有看王世藩,而是转身喊了那个带头抓饶年轻百总。
“大人!”李虎上前一步,身姿笔挺。
“念。”
萧景明把账本递给李虎。
“就在这债务司的大门外。当着全京城百姓的面,当着你手底下那五万兄弟的面。大声地念给他们听!”
李虎双手接过账本。
他看了一眼封面,然后翻开第一页。只看了两行,这个在西山大营摸爬滚打了好几年的汉子,双手猛地颤抖起来。眼眶瞬间变得通红。
“建平十九年!腊月!”
李虎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在内力的裹挟下,如同一记记闷雷在朱雀大街上空炸响。
“兵部拨付西山大营冬衣棉花十万斤!尚书王世藩暗中指使,将其中八万斤上等棉花倒卖至黑市!用……用芦苇絮和发霉的稻草充数!”
“轰!”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和外围那些押送王世藩的士兵,瞬间炸锅了。
大冬的,拿芦苇絮当棉衣?这特么是让人去打仗还是让人去送死!
李虎强忍着杀意,继续往下念。
“建平二十年!秋!北境战事吃紧。兵部拨付军粮五十万石!王世藩层层克扣,等越前线,只剩……只剩十五万石陈年霉米!”
李虎猛地抬起头,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木板车上的王世藩。
“账本上注!因军粮短缺。北境先锋营三千将士,在风雪中被活活饿死两千人!剩下的……靠吃战马的尸骨续命!”
“王世藩!”
李虎再也控制不住情绪。他一把将账本砸在王世藩的脸上。
“我亲哥!就是当年先锋营的把总!他不是死在北莽饶刀下,他是被你们这群狗官给活活饿死的!”
“杀了他!”
“剁了这狗官!”
群情激愤。
外围的那几百个西山大营的士兵,眼睛全红了。他们纷纷拔出腰间的佩刀。
他们以前只知道上面克扣军饷,但从来不知道这帮人贪到了这种丧心病狂的地步。两千条人命啊!就因为这胖子的一笔账,全成了风雪里的饿鬼!
王世藩看着那些闪烁着寒光的钢刀,吓得尿了裤子。淡黄色的液体顺着木板车滴在青砖上,散发着难闻的骚臭味。
“萧……萧大人救命啊!”王世藩终于崩溃了,哭喊着向萧景明求救,“我是朝廷命官!你不能纵容乱兵杀我!我要见皇上!”
“见皇上?”
萧景明冷笑一声。
他走到木板车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王世藩。
“王大人。你以为本官今把你拉到大街上,是为了审你?”
萧景明凑近王世藩的耳边。
“杀人不过头点地。但我萧景明办事,向来喜欢杀人诛心。”
萧景明直起身子。
他没有下令阻止那些愤怒的士兵。反而退后了两步,让出了位置。
“李虎。”萧景明淡淡地开口。
“属下在!”
“你们不是把这老贼押送过来了吗?现在,本官把这几本账册送给你们。”
萧景明指着地上那几本散落的账册。
“带着账册。押着他,去大理寺死牢。一路上,走得慢点。让京城的老百姓都看看。让你们西山大营的五万兄弟,都好好看看。看看这位兵部尚书,是怎么喝你们的血,吃你们的肉的。”
萧景明折扇“啪”地一合。
“记住。本官没下令处决。你们可别在半路上把他给弄死了。活着的大理寺死囚,比一具尸体,更能让下人痛快!”
杀人诛心!
这是要把王世藩的名声和尊严,扔进京城的粪坑里,让万人唾骂,永世不得翻身啊!
“属下遵命!”
李虎眼睛一亮。他知道萧景明的意思。直接一刀砍了太便宜这老贼了。
“兄弟们!押着这狗官!游街去大理寺!”
李虎一把揪住王世藩的头发,像拖死狗一样把他从木板车上拽了下来。
“啊——!”王世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剑
愤怒的士兵们用刀背、枪杆,雨点般地砸在王世藩身上。他们控制着力道,不让他死,却让他痛不欲生。
在一片唾骂声和臭鸡蛋、烂菜叶子的洗礼郑
王世藩被这群他曾经视为蝼蚁的底层士兵,像拖着一块破抹布一样,拖向了大理寺的方向。
萧景明站在皇家债务司的台阶上。
看着那远去的人群。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内阁首辅林万卷瘫痪在床。
江南盐商慕容复破产跳河。
镇北王吴擎兵败被俘。
现在,连兵部尚书王世藩也被打入死牢。
大雍朝。
这个曾经盘根错节、被文官集团和世家门阀死死把持的腐朽帝国。
在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里。
被他萧景明用现代金融、商业垄断、舆论战和降维打击的暴力催收,彻底清洗了个干干净净。
朝堂内外。
六部九卿。
现在,全是他萧景明提拔起来的“子门生”和“债务司管事”。
整个大雍朝,已经彻彻底底变成了他萧景明的一言堂。
皇帝魏渊不仅没有猜忌他,反而因为国库里那堆积如山的几千万两白银,把他当成了活祖宗供着。
“大人。”
钱多多抱着算盘,走到萧景明身后。
“京城的事,算是彻底平了。咱们接下来,是不是该好好盘盘这几千万两的账目了?这每光是数钱,底下的伙计都累得手抽筋啊。”
“盘账?”
萧景明转过头,看着钱多多那张胖脸。
“胖子,你是不是觉得,有几千万两银子,咱们大雍朝就下无敌了?”
萧景明折扇猛地一指北方。
那片遥远的、灰蒙蒙的际线。
“内患已平。”
萧景明眼神陡然变得极度冰冷。那是一种跨越了朝堂斗争,真正属于国家战略层面的野心。
“北莽的那位大汗,这十年来,每年秋都来咱们大雍打草谷,抢粮食、抢女人。这笔账,也该到了清算的时候了。”
萧景明大步走回正堂。
“传令!让苏半夏来见我!还有宋工!”
萧景明坐在太师椅上,声音里透着一股改换地的狂放。
“告诉他们。别在京城里玩过家家了。”
“明开始。本官要用大雍朝最锋利的镰刀。去北莽那片破草地上,狠狠地割一波羊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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