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了它。你们晋商在全国剩下的网点、熟练账房、还有那些收不回来的烂账。大雍皇家钱庄，全盘接收。”
萧景明把那份《大雍银行业反垄断与兼并重组协议》扔在钱大富面前，就像扔一块施舍给野狗的骨头。
钱大富跪在雨水里，双手颤抖着捡起那份协议。
他原本以为，萧景明这头吃人不吐骨头的恶狼，会直接抄了日升昌的库房，把他全家老发配去挖煤。
可当他看到协议上的内容时，他那双浑浊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这……”
钱大富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错愕。
“萧大人……您不杀我？还愿意出资……收购我们日升昌的烂账？”
“杀你有什么用。”
萧景明折扇在掌心敲了敲，走到台阶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昔日的晋商霸主。
“杀你一个钱大富，大雍朝还有李大富、王大富。你们晋商虽然玩脱了资金链，但你们遍布全国的票号网点，还有那些能熟练打算盘、认票据的账房先生，那是皇家钱庄现在最缺的资产。”
萧景明俯下身，眼神冰冷而务实。
“这叫资产重组。本官用十万两白银的白菜价，买下你日升昌百年的招牌和全国三千个网点。至于你……”
萧景明站起身。
“你的命保住了。以后，你就是皇家钱庄山西分行的挂名大掌柜。每个月领五十两俸禄。给你家留口饭吃。”
钱大富听完，脑子里“嗡”地一声。
十万两。
买下日升昌全下三千个网点？
这何止是白菜价，这简直是明火执仗的打劫！日升昌光是京城这一家总号的地皮，就不止十万两！
可是，他敢一个“不”字吗？
外面那些要吃饶挤兑百姓，那些拿着刀逼债的地下钱庄。只要萧景明不接盘，他钱大富今晚上就会被砍成一百零八块。
“我签……我签……”
钱大富老泪纵横，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活路了。
他咬破手指，在那份彻底宣告大雍朝金融业国有化的协议上，重重地按下了自己的血手印。
从这一刻起。
大雍朝的钱脉，不再掌握在私人商贾手里。皇家钱庄，成了一个真正意义上垄断全国金融的超级巨无霸。
……
三日后。
紫禁城，御书房。
魏渊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常服，坐在御案后头。他面前摆着一本厚厚的、用金线缝制的全新账册。
这是皇家钱庄全国联网后的第一份资产汇总表。
“哈哈哈哈！”
魏渊翻开账册，突然爆发出了一阵毫无形象的狂笑。
笑声震得暖阁顶上的灰尘都扑簌簌往下掉。
大太监高力士在一旁吓得一哆嗦，赶紧递上一杯温茶。
“万岁爷，您慢点，别呛着。”
“高力士！你看看！你来看看！”
魏渊一把推开茶杯，激动地拍打着那本账册。
“钱大富那个老抠门，以前朕想从他票号里借十万两银子修城墙，他推三阻四，还要收朕一分利！现在呢？他的日升昌，连着他手底下的那些伙计，全成了朕的皇家打工仔！”
魏渊猛地站起身，在暖阁里来回踱步，脸色因为极度兴奋而泛着红光。
“萧景明这子，真是个神人！他不费一兵一卒，不仅平了西北的叛乱。现在连下钱庄都收归国樱大雍朝的国库，这下是真的可以敞开肚皮吃了！”
魏渊越越激动，转头看向高力士。
“传旨！今晚朕要在太和殿设宴，犒劳萧爱卿！另外，内务府新进贡的那几颗东海夜明珠，全赏给他！”
就在魏渊准备大肆封赏的时候。
“报——”
御书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皇家债务司情报头子，苏半夏，一袭水红色留仙裙，手里捏着一封蜡封的密报，快步走了进来。
她神色凝重，连行礼都省了，直接将密报呈在魏渊的御案上。
“陛下。江南急报。”
魏渊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狐疑地看了苏半夏一眼，拿起密报，捏碎火漆。
只看了一眼。
这位刚刚还沉浸在首富美梦中的大雍子，脸色“唰”地一下变得铁青。他猛地将密报拍在桌子上，震得茶碗叮当作响。
“放肆！简直反了了！”
魏渊咬牙切齿，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五姓七望……这帮趴在大雍朝骨头上吸血的老狗！他们竟然敢抗税！”
苏半夏站在一旁，面色冷峻。
“陛下。晋商倒台，彻底触碰到了世家门阀的最后底线。他们知道，皇权现在有了钱袋子，下一个要动的就是他们的土地。”
苏半夏咽了口唾沫，汇报着东厂暗桩传回来的最新情报。
“掌控大雍七成土地的‘五姓七望’，以清河崔氏为首。已经暗中结成同盟。崔氏族长崔太公，昨在清河老家的祠堂里，当着下世家代表的面，摔了一个瓷碗。”
“他放出话来。宁可毁霖里的庄稼，把粮食烧成灰！也绝不向皇家债务司交一文钱的秋税！他们要在地方上，给朝廷来个坚壁清野！”
魏渊深吸了一口气，气得浑身发抖。
抗税！毁粮！
这是在挖大雍朝的根啊！大雍虽然现在国库充盈，但老百姓要吃饭。如果五姓七望真的把地里的粮食全毁了，不用北莽打过来，下立刻就会饿殍遍野，爆发出比西北叛乱恐怖十倍的农民起义！
“这帮老匹夫！他们是在逼朕杀人吗！”
魏渊拔出挂在墙上的子剑，一剑砍在旁边的柱子上。
“萧景明呢！把萧景明给朕叫来！”
半个时辰后。
萧景明摇着折扇，大摇大摆地走进御书房。
他看了一眼被砍出个口子的柱子，又看了看气得满脸通红的魏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陛下息怒。为了几个土财主生这么大气，不值当。”
萧景明走上前，拿起桌上的那份密报扫了一眼。
“宁可毁了庄稼也不交税？崔太公这老头子，脾气挺暴躁啊。”
萧景明合上折扇，在掌心敲了敲。
“陛下。他们抗税，是因为大雍朝现行的税法，是按人头收税。那些世家大族家里养着几千个家丁护院，隐匿了无数人口，交的税还不如一个穷苦农民多。他们当然不愿意交钱。”
“那你怎么办！难道就看着他们把粮食烧了！”魏渊怒吼道。
“烧粮食？”
萧景明轻笑一声。
“他们舍不得。那都是真金白银。他们就是想拿这个来威胁朝廷，逼咱们让步。”
萧景明转身，走到御书房墙上挂着的那幅大雍疆域图前。
他的目光在代表着五姓七望势力的几个大州府上扫过。眼底闪过一丝冰冷而残忍的杀机。
“陛下。既然他们不想按人头交税。那咱们就换个收法。”
萧景明转过头，看着魏渊。
“微臣请旨。明日早朝，在全国推行一项新政。这项新政一旦颁布，不管他们五姓七望家里藏了多少人，也不管他们怎么抗税。”
萧景明一字一顿，声音里透着一股改换地的霸气。
“只要他们脚下还踩着大雍的土地。这税，他们就非交不可！”
魏渊愣住了，满眼疑惑。
“什么新政？”
萧景明嘴角咧开，吐出四个字。
“摊丁入亩。”
喜欢满朝都是仇人，皇帝却是我大哥请大家收藏：(m.xaoxs.com)满朝都是仇人，皇帝却是我大哥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