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仗？谁平叛非得用刀枪？”
萧景明这句话扔在太和殿里，震得满朝文武脑袋嗡嗡作响。
兵部尚书张着嘴，像看疯子一样看着萧景明。
“萧大人！那可是十万武装到牙齿的西北铁骑！他们不是你平时去抄家的那些文弱书生！不用刀枪，难道你拿算盘去砸他们吗！”
“算盘要是砸得准，比红衣大炮还管用。”
萧景明折扇在掌心一敲，转身看向魏渊。
“陛下。吴擎起兵的借口是‘缺马少粮’。西北苦寒，本就不产粮食，他们的军粮和食盐，历来全靠内地商贾转运。”
萧景明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既然他缺粮，那微臣就让他彻底绝粮！”
半个时辰后。
皇家债务司，正堂。
一张巨大的大雍朝地图被钉在墙上。
萧景明拿着一根炭笔，在地图上西北三州与内地交界的几个咽喉要道，画了三个重重的黑圈。
钱多多、张狂、苏半夏，还有几个刚被提拔起来的管事，全神贯注地盯着地图。
“张狂！”萧景明扔掉炭笔。
“在！”张狂穿着一身黑色劲装，单眼透着狼一样的凶光。
“立刻调动皇家物流镖局所有的镖师，外加三千锦衣卫。把这三个黑圈标出的商道，给老子死死卡住！”
萧景明眼神如刀。
“从今起。通往西北的所有商道，全线封锁。哪怕是一粒米、一斤盐、一块生铁，只要敢运进西北的地界。不管是哪家的商队，连人带货，直接扣押充公！敢反抗的，就地格杀！”
“得嘞！老板放心！”张狂咧开嘴，露出满口黄牙，“这劫道的活儿，咱们兄弟最熟练了。保证一只运粮的苍蝇都飞不过去！”
萧景明转头看向钱多多。
“胖子。动用大雍皇家控股集团的所有流动资金。”
萧景明在地图上，绕着西北三州的外围，画了一个巨大的虚线圈。
“在这个圈子里的所有州府。不管现在的粮价和盐价是多少。咱们债务司出面，高价收购！有多少收多少！”
钱多多胖脸上的肉一哆嗦。
“大……大人。高价收购？那咱们得砸多少银子进去啊？”
“砸钱怕什么？”萧景明冷哼一声，“老子在京城和江南刮了八千多万两！就是为了在这个时候打仗用的！钱放在库里是死物，砸出去，它就是能杀饶刀！”
萧景明走到书案前，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视着手底下这群核心骨干。
“我要在吴擎的周围，形成一个绝对真空的经济封锁圈。我要让他拿着刀枪去抢，都抢不到一粒可以下锅的米！”
……
萧景明的动作快如闪电。
短短三时间。
大雍朝那张被他亲手编织起来的、覆盖全国的物流和供销社网络，瞬间变成了一台绞肉机。
通往西北的官道上。
皇家镖局的黑旗迎风招展。张狂带着一群凶神恶煞的土匪镖师，在路口设下路障。
“站住！干什么的！”
一队十几辆拉着粮食的马车被拦下。
“官爷，咱们是山西票号的商队，糟粮食去西北做买卖。”商队老板赔着笑脸，塞过去一个沉甸甸的荷包。
张狂掂拎荷包，反手一巴掌抽在老板脸上。
“瞎了你的狗眼！没看见这上面挂着皇家债务司的旗号吗！萧大人有令，片板不得入西北！来人，把货卸了，连马车一块儿没收！”
商队老板哭抢地，但看着周围那些虎视眈眈、手按刀柄的土匪镖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粮食被拉走。
而与此同时。
在西北外围的各个州府。
皇家供销社的伙计们，正敲锣打鼓地在街上大肆收购。
“皇家债务司高价收粮！市价两倍！现银结清！”
那些原本打算偷偷运粮去西北发国难财的商贾们，一听到这消息，立刻掉转车头。
运去西北还要冒着被抢的风险，现在就在家门口，皇家直接出双倍的价钱收购，而且现银结算！傻子才去西北冒那个险！
无数的粮食、盐巴、药材，像百川归海一样，涌入了皇家债务司的仓库。
而西北那片广袤的土地，瞬间变成了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
……
半个月后。
西北，通州城外三十里。
镇北王吴擎的中军大帐。
十万西北铁骑，原本是打算以摧枯拉朽之势，半个月内杀到京城城下，逼皇帝退位。
但现在。
这支号称大雍第一的无敌之师，却像陷入了泥潭的巨兽，走不动了。
“砰！”
镇北王吴擎一脚踢翻了面前的帅案。
这位年近六十、满脸络腮胡子的藩王，此刻双眼布满血丝，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饿虎。
“粮食呢！本王问你们，粮食呢！”
吴擎拔出腰间的佩剑，指着跪在地上的一群副将，怒吼声震得营帐顶上的灰尘簌簌直落。
“老子起兵前，那些山西的晋商是怎么答应本王的！只要本王一动，军粮管够！现在呢！这都半个月了，连一辆运粮车都没看到！”
一个饿得面黄肌瘦的副将，哆嗦着抬起头。
“王爷……不能怪那些商贾啊。”
副将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干得像火烧一样。
“萧景明那个狗官……他在外面把商道全封死了。那些运粮的商队，全被他的土匪镖局给截了。”
“截了？那就在周边州府去抢！”吴擎暴跳如雷。
“没东西可抢了啊王爷！”
副将眼底闪过一丝深深的绝望。
“萧景明在咱们外围，把粮价抬高了十倍！现在周边的州府，连老百姓家里的余粮都被他收干了！咱们的人出去抢，连个米缸都翻不出来！”
副将到这里，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王爷……现在军中已经断粮三了。别打仗，士兵们饿得连跨上战马的力气都没有了。最要命的是……”
副将磕了个头，不敢看吴擎的眼睛。
“连咱们伙头军的几个千总，昨半夜都偷偷拉着几车陈米，跑出大营，去外面的州府卖高价米去了……”
吴擎身子猛地一晃。
他手里那把饱饮过无数鲜血的宝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伙头军跑去卖米？
这仗还怎么打！
他引以为傲的十万铁骑，没有败在朝廷的刀枪下，没有死在冲锋的路上。
竟然要被活活饿死在这片荒原上！
“萧景明……”
吴擎死死抓着胸口的铠甲，喉咙里发出一阵绝望的嘶吼。
“本王要将你碎尸万段！”
与此同时。
距离叛军大营不到五十里的通州城墙上。
萧景明披着那件大红色的狐裘，站在城门楼上。
城外，秋风萧瑟。
城墙上，却没有剑拔弩张的肃杀气氛。
反而。
飘散着一股浓郁的、让人直咽口水的肉香味。
萧景明看着远处叛军大营的方向，折扇在掌心轻轻敲打。
他转过头，看着身后一字排开的一百口烧得通红的大铁锅。锅里翻滚着酱红色的汤汁，大块的五花肉在里面咕嘟咕嘟地炖着。
“胖子。”
萧景明深吸了一口肉香，嘴角勾起一抹魔鬼般的微笑。
“这肉炖得差不多了。去，把大喇叭架起来。今，本官要在这城头上，请那十万西北铁骑，吃顿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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