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把你在江南教坊司的眼线全调动起来。我要这位‘清流女神’从到大,甚至每晚上跟哪个男人喝茶的底细。全给我扒出来!”
萧景明冷笑一声,折扇“啪”地合拢,指向南方。
“敢跟我玩舆论战?本官就让她知道,在娱乐八卦面前,所谓的清高人设有多么不堪一击。”
仅仅三后。
柳如是的那首《讨萧贼檄文诗》,就像插上了翅膀,顺着大运河飞进了京城。
这首诗写得确实好。词藻华丽,引经据典。句句不带脏字,却把萧景明写成了一个浑身散发着铜臭味、断绝大雍文脉、吸食民脂民膏的绝世奸佞。
那些被萧景明用喇叭和《赔偿法》堵了嘴的京城文官们,仿佛在黑夜里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他们不敢自己印大字报,就在私底下的酒局茶会上疯狂传抄。
“柳姑娘真乃我大雍文饶傲骨啊!”
赵德言坐在自家的偏厅里,手里捧着那首诗的抄本,老泪纵横。
“一个青楼女子,尚且敢站出来为下士大夫发声!老夫等汗颜呐!快!让门客多抄几百份,悄悄散给国子监的太学生。这股风,必须吹起来!”
文官们像打了鸡血一样,试图借着江南才女的名头,掀起第二波反萧的高潮。
然而。
第四清晨。
十万份《大雍皇家日报》如期而至,像雪片一样洒满了京城的大街巷。
那些正准备去茶馆听秀才念柳如是诗作的老百姓,接过报童塞来的报纸。只看了一眼头版,脚步就钉死在了原地。
今的头版,没有排政令,也没有排物价。
而是破荒地开辟了一个占了整整两个版面的专栏:
《清流女神?带你起底江南名妓柳如是背后的“金主爸爸”与权色交易!》
标题下面,是一幅占据了半个版面的插画。
画中,一个仙气飘飘的白衣女子,正斜靠在太湖的画舫上。而在她身后,站着几个大腹便便、满脸油光的江南豪绅。最要命的是,画师还特意画了一个穿着儒服的老头,正拉着女子的手,满脸淫笑。
“这……这是柳如是?”
一个买材大妈瞪大了眼睛,指着插画惊呼。
“上面写着呢!你看这文章!”旁边一个识字的书生,声音都发颤了。
文章的笔锋毒辣,用的是现代狗仔队那种“爆料+实锤”的写法。
里面清清楚楚地罗列了柳如是的“发家史”。
【震惊!一首《咏梅》拍出三千两价?揭秘白鹿书院大儒王某与柳才女的深夜‘研墨’之恩!】
【起底!柳如是在西湖畔那座价值十万两的别院,究竟是哪位盐商大佬赠予?】
【独家披露!江南才子奉为圭臬的清高诗词,竟是由幕后团队(盐商包养的落第秀才)代笔!】
不仅有详细的描写。
更绝的是。
苏半夏的情报网直接搞到了几封绝对私密的“书信往来”。
报纸上直接影印了这几封信的原件。
其中一封,是那位道貌岸然的大儒写给柳如是的,里面全是肉麻至极、甚至有些下流的艳词。另一封,是某个江南大盐商写给柳如是的榨,上面明明白白写着“包月费五千两”。
“轰!”
这篇报道,就像是在京城和江南的茅坑里同时扔下了一颗炸雷。
“假的!这绝对是萧贼的污蔑!”
国子监里。
几个狂热崇拜柳如是的太学生,手里攥着报纸,眼珠子都红了。他们不敢相信,自己心目中那个冰清玉洁、出淤泥而不染的清流女神,竟然是豪强权贵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污蔑个屁!”
旁边一个老监生冷笑一声,指着报纸上的书信影印件。
“你看这字迹,这可是白鹿书院王大儒的瘦金体!下谁能模仿得这么像?而且那别院的地契编号都写出来了。去顺府一查便知!”
茶馆、酒楼、街头巷尾。
所有的舆论瞬间反转。
昨还在赞美柳如是傲骨的百姓,今全在唾骂。
“呸!我还以为多清高呢,原来是个卖笑的!”
“写诗骂萧大人?萧大人那是抄贪官的家,她这是在护着那些给她钱的金主啊!”
“就是!一个青楼女子,拿着贪官污吏的黑钱装清纯,还有脸来骂咱们萧青?”
舆论的洪流,瞬间将柳如是和那些躲在她背后的文官,彻底淹没。
江南。
扬州城,瘦西湖畔。
一艘装饰极度奢华的画舫里。
柳如是穿着一身素白的苏绣长裙,手里握着一份刚从京城加急送来的《大雍皇家日报》。
她那张平时不施粉黛也能倾国倾城的脸庞,此刻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她死死盯着报纸上那些曝光的信件和榨。
她的手剧烈地颤抖着,报纸的边缘被她捏得变了形。
“他……他怎么会知道这些!”
柳如是声音尖锐,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她一直以清流自居,用诗词歌赋包装自己,享受着江南才子们的追捧。她以为凭借自己的名气和笔杆子,能让萧景明身败名裂。
可她万万没想到。
萧景明根本不跟她辩论诗词。他直接用最下三滥、却也是最致命的手段,把她这层华丽的伪装扒了个精光,让她光溜溜地暴露在全下人面前!
“姐……”旁边的贴身丫鬟吓得跪在地上,“外面……外面聚集了好多书生……”
柳如是猛地转过头。
画舫外的岸边。
几百个原本是她狂热粉丝的江南才子,此刻正指着画舫破口大骂。
“欺世盗名!伤风败俗!”
“还我买诗的银子!你这等腌臜妇人,也配写《咏梅》!”
甚至有人拿起石头和烂菜叶,朝着画舫砸了过来。
“砰!”
一块石头砸在画舫的窗户上,震碎了琉璃。
柳如是吓得后退两步,跌坐在椅子上。
她完了。
她苦心经营了十年的清流人设,被这一张两文钱的报纸,彻底踩进了泥潭里。那些曾经把她捧在手心里的盐商和大儒,此刻恐怕早就对她避之不及了。
羞愤、绝望、还有一丝不甘,在柳如是的胸腔里翻腾。
“萧景明……”
柳如是咬碎了银牙,眼里闪过一丝歇斯底里的疯狂。她从到大,还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给我备船!”
柳如是猛地站起身,一把将手里的报纸撕得粉碎。
“姐!您要去哪?”丫鬟惊恐地问。
“进京!”
柳如是的胸膛剧烈起伏,声音里透着一股玉石俱焚的决绝。
“这贼子毁我清誉!我倒要当面问问他,他一个朝廷命官,用这种下作手段对付一个弱女子,这大雍朝还有没有王法!”
……
七日后。
京城,皇家债务司大门外。
秋风扫落叶。
柳如是一身白衣,脸上蒙着白纱,宛如一朵风中摇曳的白莲。
她身后,还跟着几十个死忠的江南才子。虽然人数不多,但个个神情悲愤,仿佛是来慷慨赴义的。
“萧景明!你这毁商灭儒、不顾廉耻的权臣!给我出来!”
柳如是站在债务司高高的台阶下,声音清冷,透着一股大义凛然的气势。
她要在京城百姓面前,用她最擅长的言辞,痛斥这个无耻之徒!她要挽回自己的名声!
“嘎吱——”
债务司那两扇厚重的黑漆大门,缓缓向内拉开。
萧景明没有穿官服。
他穿着一身舒适的月白色常服,手里端着一个紫砂壶,慢悠悠地从大门里走了出来。
他看着站在台阶下、摆出一副受害者姿态的柳如是。
萧景明没有发火,也没有被她的美貌所打动。
他反而笑了。
萧景明转过头,冲着身后像黑塔一样站着的铁牛扬了扬下巴。
“铁牛。”
“在!”
“去。把这位懂王法、讲气节的柳才女,给本官‘请’进大堂。”
萧景明喝了一口茶,嘴角的笑容变得腹黑而残忍。
“既然她这么关心国事。今,本官就好好教教她,大雍朝的王法,到底是怎么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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