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竟然还有这等癖好？”
萧景明盯着档案上那行朱砂红字，嘴角疯狂上扬，最后实在没忍住，靠在太师椅上发出一阵爆笑。
笑声震得桌上的烛火直晃。
苏半夏掩着嘴，桃花眼里也满是狭促的笑意。
“这可是春桃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灌了他三壶‘醉生梦死’，他自己借着酒劲抖搂出来的。千真万确。据他那城外别院的地窖里，藏的东西比女饶衣柜还多呢。”
“好！太好了！”
萧景明把高俅的档案抽出来，单独放在一边。
他目光扫过桌上那堆积如山的牛皮纸袋，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
“前阵子抄家，虽然震慑了一批软骨头。但这朝堂上，总有那么些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硬茬子。他们仗着自己名下没挂资产，把钱全转给了七大姑八大姨，跟我在这儿哭穷。”
萧景明手指在这堆档案上重重一敲。
“对付老赖，光靠铁牛砸门是不够的。有时候，面子比命还重要。”
他转头看向门外。
“钱多多！”
胖大掌柜抱着算盘，应声滚了进来。
“去。把咱们新成立的‘大雍皇家日报’的排版师傅找来。今晚加班。给名单上这些欠钱不还的大人们，一人排一份‘八卦样’。”
钱多多愣了一下：“八卦样？大人，这是要干嘛？”
“催收啊。”
萧景明拿起毛笔，在纸上飞快地写下一行字。
“不用写全名。用化名。比如‘某兵部侍郎夜宿尼姑庵’，或者‘某御史大夫私扣赈灾粮，包养八个外室’。把细节写生动点，最好能让人一看就能猜出是谁。”
萧景明吹干墨迹，把纸条递给钱多多。
“印好了。连夜派人塞进他们府上的门缝里。附带这张字条：三日内不结清国库欠款，明日报纸头版见。”
钱多多看着字条上的内容，倒吸了一口凉气，胖脸上的肉直哆嗦。
“大人！这可是杀人诛心啊！这招要是用出去，这帮文官非得跟咱们拼命不可！”
“拼命？”
萧景明冷笑一声。
“他们要是有拼命的胆子，大雍朝就不会被北莽欺负这么多年了。去办！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钱袋子紧，还是他们的脸皮厚！”
……
次日清晨。
大理寺少卿王大饶府邸。
王大人是个出了名的铁公鸡。欠了国库五万两，硬是挺过了罢市和抄家。他把钱全藏在了老家亲戚的猪圈底下，自认为做得衣无缝。
“老爷！老爷不好了！”
管家手里捏着一张散发着油墨香的纸，连滚带爬地冲进卧房，直接跪在床榻前。
“什么事大呼叫的！”王大人揉着惺忪的睡眼，不满地呵斥。
管家哆嗦着手，把那张纸递了上去。
“这是今早在门缝里发现的。您……您自己看吧！”
王大人接过纸张，只扫了一眼。
“嗡——”
他脑子里像炸开了一道惊雷。整个人像触电一样从床上弹了起来。
纸上印着一段活灵活现的八卦。
【震惊！京城某王姓少卿，表面清廉如水，背地里竟将五万两贪污赃款，藏于平谷老家表兄的猪圈之下！每日以猪粪掩盖，手段之隐蔽，令人发指！】
底下还有一行加粗的黑字。
【大雍皇家新闻报社友情提示：三日内不结清欠款，明日报纸头版见，全城免费发放十万份。】
“这……这怎么可能！”
王大人双腿发软，“吧嗒”一声跌坐在地上。
他藏钱的事，连他老婆都不知道！萧景明是怎么查出来的？还连猪圈在哪都写得清清楚楚！
这要是印成报纸发遍全城。他王家的祖宗十八代都得被人戳断脊梁骨啊！不仅名声臭了，皇上看到了，还得诛他九族！
“快！快备车！”
王大人连官服都顾不上穿，随便套了件罩袍，连滚带爬地往外冲。
“去平谷！挖钱！去皇家债务司排队还钱啊！”
同样的一幕。
在京城大大几十个官员的府邸里同时上演。
有的官员在妾的床上收到纸条，吓得当场就不举了。有的在吃早饭时看到纸条，一口热粥喷了满桌子。
面子，前途，九族性命。
在《皇家日报》那无孔不入的舆论威胁下，这帮自命清高的文官彻底崩溃了。
不到中午。
皇家债务司的大门外。
几十辆装满现银的马车排成了长龙。那些平时在朝堂上眼高于顶的大人们，此刻一个个灰头土脸，手里攥着银票，像孙子一样在门口排队。
“钱大掌柜！这是下官欠的三万两！连本带利全在这儿了！求您跟萧大人美言几句，那张纸……那张纸千万别印出来啊！”
一个五品官员把银票硬塞进钱多多手里，哭得鼻涕冒泡。
钱多多坐在高高的柜台后，嘴都笑歪了。他噼里啪啦地打着算盘，一边收钱一边盖章。
“好好。咱们债务司是讲规矩的，钱到账，原稿立马销毁。下一位！”
短短一时间。
萧景明用几张八卦样，硬生生从这些死硬派手里，又抠出了一百多万两现银的死账。
甚至有几个没收到纸条的官员，做贼心虚，也偷偷跑来把陈年旧账给平了。
……
太和殿，早朝。
魏渊坐在龙椅上，看着底下那群精神萎靡、眼窝深陷的文官，心里暗爽。他知道，萧景明又用手段把这帮老狐狸给收拾了。
“有事早奏，无事退朝。”汪海甩了甩拂尘。
就在这时。
暂代户部尚书之职的礼部侍郎，高俅。
他整理了一下绯色的官服，昂首挺胸地跨出班列，手里捧着一份厚厚的折子。
“臣，有本要奏！”
高俅的声音中气十足，在这萎靡的朝堂上显得格外刺耳。
昨，他也收到了一张八卦样。
但他没去还钱。
因为高俅自认为，他藏在城外别院的那个秘密，下绝对没有第二个人知道！那是他心灵深处最隐秘的角落，连他最宠爱的妾都没见过。
他笃定，萧景明那张纸条上的内容，绝对是在诈他！
“萧景明身为朝廷命官，不思报国，反而设立什么‘大雍皇家日报’，用那些下作的街头巷尾之言，敲诈勒索朝廷命官！”
高俅指着站在队尾的萧景明，唾沫星子横飞，大义凛然。
“慈行径，与市井泼皮何异！他这是在败坏我大雍士大夫的清誉！臣恳请陛下，即刻查封皇家报社，严惩萧景明！”
这番话一出。
那些昨刚去还了钱的官员们，纷纷低下头，连个敢附和的都没樱他们怕啊，怕萧景明一怒之下真把报纸印出来。
魏渊皱了皱眉，看向萧景明。
萧景明慢慢悠悠地从队尾走出来。他看了一眼大义凛然的高俅，无奈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高大人，本官可是给了你机会的。既然你这么喜欢清誉，那本官就成全你。”
萧景明转过头，看向站在殿门外的钱多多。
他猛地收起折扇，声音在太和殿内炸响。
“不见棺材不掉泪。钱多多！”
“在！”
“回去通知印刷局。明一早，把高大饶‘特别版’给我全城加印一万份！我要让这京城的狗，都知道高大饶清誉是什么颜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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