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真正的文娱产业？”
花大娘瘫坐在地上，泪眼婆娑地看着款款走来的苏半夏。
她认识这个女人。前两年，苏半夏还是这平康坊里名动一时的花魁，后来不知道搭上了哪条线，被人赎了身。没想到，今竟然穿着一身只有官家女子才能穿的常服，跟在萧景明这个活阎王身后。
苏半夏没有理会花大娘的震惊。
她走到大堂中央，水红色的留仙裙在灯光下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她转身，面向那些哭哭啼啼的姑娘们，拍了拍手。
“都给我站起来！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苏半夏的声音不复刚才在萧景明面前的娇媚，反而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凌厉。
姑娘们被这气势一镇，下意识地止住了哭声，互相搀扶着站了起来。
“从今起，教坊司改名‘大雍皇家文工团’。”
苏半夏手里拿着一本册子，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咱们这儿，以后不卖身，只卖艺。”
此话一出，不仅是姑娘们，连那些缩在角落里的官员都愣住了。不卖身？那他们来这儿干什么？喝白开水吗？
“苏半夏！”
花大娘从地上爬起来，指着苏半夏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个浪蹄子，飞上枝头变凤凰了是吧！不卖身，这教坊司拿什么交那八成的重税！你这是要逼死大家啊！”
苏半夏冷笑一声。
“逼死？花大娘，你的眼皮子还是太浅了。”
她转身冲萧景明微微欠身，然后继续道：“萧大人了。以后咱们文工团，实挟女团选秀’和‘偶像养成’制。”
“啥叫女团选秀？”一个年轻的姑娘大着胆子问了一句。
“很简单。”
苏半夏走到那姑娘面前，伸手挑起她的下巴端详了一下。
“长得不错的，嗓子好的。选出来组成‘团’。以后你们不再是任人轻贱的粉头，而是大雍朝的‘顶级名媛’。”
苏半夏转过身，张开双臂。
“达官贵人想见你们？可以。先买门票！想听你们弹琴？可以。打赏榜前十名才有资格！想跟你们共进晚餐？”
苏半夏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看着那些目瞪口呆的官员。
“那得看你们砸的银子，够不够买皇家特供的‘价花篮’！”
官员们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哪是不卖身，这分明是把肉体买卖变成了更高级的精神收割啊！只见得到，摸不着，还得拼命砸钱！这萧景明和苏半夏，简直是魔鬼！
“至于那些年老色衰、或者不愿意学规矩的。”苏半夏合上册子，“全去后院洗衣服、倒夜香。文工团不养闲人。”
一场轰轰烈烈的大清洗，在教坊司连夜展开。
花大娘因为抗拒改革，直接被刘瑾带人拖出去打了二十大板，然后扔进了柴房。
剩下的姑娘们，在苏半夏的大棒加甜枣下，乖乖接受了现实。
然而，她们不知道的是。
这场所谓的“文娱产业大改革”，背后的水，深得能淹死整个大雍朝的官僚集团。
接下来的半个月。
教坊司闭门谢客，进行封闭式培训。
培训的内容，如果让外面的文官知道了，能吓得他们当场尿裤子。
一间密闭的暗室里。
几十个精挑细选出来的漂亮姑娘，正襟危坐。她们面前的桌子上，摆放的不是胭脂水粉，也不是琴谱词牌。而是……
《微表情心理学基础》、《酒后话术诱导指南》、《大雍朝官员履历暗记手册》。
苏半夏穿着一身干练的劲装，手里拿着教鞭，正在黑板上画图。
“记住！你们的目标，不是掏空他们的钱袋子。钱，萧大人自然会去收。”
苏半夏教鞭重重敲击在黑板上，画着一个代表“大脑”的圆圈。
“你们的目标，是掏空他们脑子里的秘密！”
她走到一个长相甜美、眼神灵动的姑娘面前。
“春桃。如果吏部赵大人喝多了，开始抱怨最近手头紧。你该怎么接话？”
春桃站起身，立刻换上一副楚楚可怜、又带着崇拜的表情。
“奴家会倒上一杯温酒，靠在他肩膀上：‘赵大人可是掌管下官员升迁的财神爷，哪会缺钱呢。肯定是大人两袖清风。听最近城南那块地皮涨得厉害，大人若是能在那里有个别院，就不愁给公子娶亲的彩礼了。’”
苏半夏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先戴高帽，再抛出具体的资产地点进行试探。只要他顺着你的话往下，就能套出他在城南有没有私产。坐下。”
这就是萧景明的终极杀眨
他把现代的特工培训和公关话术，完美地嫁接到了这群古代青楼女子的身上。
在温柔乡里，在酒精的麻醉下，那些自诩聪明的朝廷大员，防线是最脆弱的。他们为了在美女面前吹嘘自己的权势和财富，往往会不知不觉地把家底全抖搂出来。
而这些“名媛”们，则会像一台台精密的情报收集器，把他们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微表情，全部记录下来。
然后汇总到苏半夏这里，由东厂的专业番子进行交叉比对和分析。
半个月后。
焕然一新的“大雍皇家文工团”正式挂牌营业。
那些憋了半个月的达官贵人，像闻到腥味的苍蝇一样蜂拥而至。
他们惊奇地发现，这些姑娘不仅变得更高贵、更难接近了，而且个个善解人意，甚至能跟他们聊朝堂局势、聊经商之道。
他们为了博美人一笑，疯狂地砸钱买花篮、打赏。在推杯换盏间，把自家的金库位置、甚至贪污的账本藏在哪里，全都当成炫耀的资本，给了这些姑娘听。
皇家债务司，后堂。
深夜。
烛火摇曳。
萧景明正靠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碗燕窝，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
“砰！”
书房的门被推开。
苏半夏快步走进来，手里抱着厚厚的一大摞牛皮纸档案袋。
她把那摞档案重重地拍在萧景明的书案上，震得砚台里的墨汁都荡起了一圈波纹。
“大人。”
苏半夏那双桃花眼里闪烁着兴奋和疲惫交织的光芒。
“京城三品以上官员的底细、黑料，还有他们藏在外头的私产、外室、甚至是见不得光的癖好。全在这里了。”
苏半夏咽了口唾沫，指着那堆档案。
“有了这些。咱们债务司，就等于捏住了半个大雍朝堂的命脉。”
萧景明放下燕窝碗。
他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档案，掂拎分量。
这是他的情报网全面铺开后，结出的第一批果实。也是他准备用来对付文官集团下一波反颇重磅炸弹。
萧景明随手翻开第一页。
只看了一眼。
他原本平静的脸上，表情瞬间凝固了。
紧接着。
萧景明的嘴角剧烈地抽搐了两下，眼底闪过一丝不可思议的错愕，随后化作一种近乎扭曲的强忍笑意。
“哦豁。”
萧景明把那份档案翻了个面，指着上面一行被苏半夏用朱砂特意标红的记录，抬起头看着她。
“苏半夏。你确定你手底下的人没听错？”
萧景明指着档案上的名字。
“这位平时在朝堂上满嘴仁义道德、最讲究礼义廉耻的礼部侍郎高大人。他……他竟然还有这等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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