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有什么办法？”
魏泰眼底的贪婪像野草一样疯长，终于战胜了理智。
萧景明折扇“啪”地一合，冲着铺子外头挥了挥手。
“退下。都退下。本官跟三殿下有要国大事相商。”
刘瑾心领神会，一挥手，锦衣卫把那些断了腿的家奴像拖死狗一样拖出铺子。御林军见主子没发话，也识趣地徒了街角。
原本狼藉的供销社里，只剩下萧景明和魏泰两人。
萧景明随手拉过一张完好的太师椅，大马金刀地坐下，指了指对面的凳子。
“殿下，坐。”
魏泰迟疑了一下，还是撩起蟒袍坐了下来，眼睛死死盯着萧景明。
“殿下刚才，想接管供销社。其实你眼皮子太浅了。”
萧景明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海图，摊开在两人中间的八仙桌上。
“供销社赚的是老百姓的辛苦钱，一撑死了几万两流水。殿下是做大事的人，应该把目光放长远点。”
萧景明的手指在海图上重重一点。
“海外仙岛！香料！黄金！”
魏泰顺着萧景明的手指看去。那是一片用朱砂画着圈的海域，旁边写着“满剌加”几个字。
“这是何意？”魏泰皱起眉头。
“殿下有所不知。”萧景明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大通钱庄前阵子接待了一个从西洋回来的大海商。他在满剌加海峡发现了一座无名仙岛，上面长满了极品胡椒和龙涎香。甚至还有露的金矿！”
萧景明咽了口唾沫，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那海商想招募船队去开发仙岛。可惜啊，这前期投入太大。造海船、雇水手、买兵器，少也得几百万两白银。微臣手里虽然管着皇上的钱，但这笔巨款没法走国库的明账。这眼看着一座金山就要落入外人手里，微臣这几是吃不好睡不香啊。”
魏泰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
香料！金矿！
大雍朝一两胡椒就能换一两白银。这要是真发现了一整座岛的香料，那岂不是富可敌国！
“你……你想让孤去投资？”魏泰脑子转得飞快，但很快又萎靡下来，“孤哪来那么多钱。母后那边因为国灸事，内库已经被父皇封了。”
“殿下没钱，但有人有钱啊！”
萧景明循循善诱。
“京城里那些皇室宗亲，哪个家里没个几十万两的闲钱？还有林首辅的那些门生故旧，罢市之后现银都砸在手里发霉。殿下何不牵个头，成立一个‘大雍宗室海外开发基金’？”
“基金？”魏泰听到了一个新鲜词。
“对！殿下以皇子的身份做担保，向他们借钱。承诺每年给他们两成的利息。”
萧景明凑得更近了。
“你想想。你用他们的钱，去投资海外仙岛。等船队满载而归，利润可是十倍、百倍！你还了他们那点微不足道的利息，剩下的金山银海，不全是殿下您一个饶了？”
空手套白狼！
魏泰脑子里“轰”地一声炸开了。
这简直是才般的构想！不用自己出一分钱，只要借着皇子的名头画个饼，就能把全京城的闲钱全拢到自己手里。到时候有了钱，太子算个屁！父皇算个屁！
“萧总管！”
魏泰猛地站起身，双手死死抓住萧景明的胳膊，刚才的敌意荡然无存。
“你……你真的愿意把这发财的门路让给孤？”
“微臣当然愿意。”
萧景明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微臣这人，最喜欢结交有实力的朋友。不过，这海外商人脾气古怪，只认现银不认人。殿下若是能在半个月内筹集到一千万两现银，这买卖，微臣保您成了。”
“一千万两？好！一言为定！”
魏泰像打了鸡血一样，连地上的折扇都不要了，转身就往外跑。
“殿下慢走！祝殿下早日成为大雍首富！”
萧景明冲着魏泰的背影挥了挥手。
直到魏泰的马车消失在街角。
内堂的门帘被掀开。
钱多多抱着算盘，满脸惨白地走了出来。
“大……大人。”钱多多咽了口唾沫，声音直发颤，“您这……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哪有什么海外仙岛，哪有什么大海商？您这不是在诈骗吗！”
“怎么能叫诈骗呢？这在现代金融里，叫p2p集资。”
萧景明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咔吧”的脆响。
他走到八仙桌旁，端起茶壶直接对嘴灌了一口凉茶。
“林家那帮人，虽然在表面上被我榨干了。但这些年他们盘剥百姓，私底下藏的黑钱绝对不止那点。明着查，查不出来。那就只能让咱们这位贪得无厌的三皇子，亲自去帮咱们把这帮地鼠洞里的钱，全给挖出来了。”
……
接下来的半个月。
京城的达官贵人圈子里，刮起了一阵狂热的旋风。
三皇子魏泰，穿着一身便服，流连于各大王爷府邸和林家故旧的深宅大院。
“皇叔！这是海外仙岛的绝密海图！只要投资一百万两，年底连本带利还您一百二十万两！孤用皇子的信誉担保！”
“张尚书！林家现在落难，您把钱放在钱庄里只有一分利。投到孤的基金里，两分利！还有皇上暗中支持！”
在魏泰皇子身份的背书下，再加上高额利息的诱惑。
那些原本被萧景明吓破哩、死死捂着钱袋子的皇室宗亲和贪官污吏，彻底失去了理智。他们把埋在地窖里的银子、藏在夹墙里的金条，一箱一箱地挖了出来，全数交给了魏泰。
半个月后。
城东一处隐秘的宅院里。
魏泰看着满院子堆积如山的银箱，激动得浑身发抖。
“一千万两！整整一千万两！”
魏泰眼底泛着红血丝，像一个彻头彻尾的赌徒。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坐拥金山、登基称帝的辉煌画面。
萧景明带着一个身材高大、戴着斗笠、穿着西洋服饰的“海商”走了进来。
这海商自然是苏半夏易容扮的。
“殿下，这位就是满剌加来的海商，苏老板。”萧景明介绍道。
魏泰根本不在乎苏半夏长什么样，他急不可耐地指着满院子的银子。
“苏老板！钱都在这儿了！什么时候发船！”
苏半夏压低嗓音，装出半生不熟的大雍官话。
“三殿下爽快。我的船队就在津卫港口。现银上船，今晚就出发。三个月后，保证让殿下看到满载香料的宝船。”
魏泰大手一挥：“好！装车！运往津卫！”
深夜。
一百多辆马车，在魏泰亲信的押运下，悄无声息地出了京城。
三后。
三皇子府邸。
魏泰正躺在妾的怀里，做着当大雍首富的美梦。他甚至已经在盘算，等那批香料回来，第一件事就是买凶杀了萧景明，把债务司也抢过来。
“砰！”
书房的门被人粗暴地撞开。
魏泰的亲信管家，连滚带爬地冲进来，一张脸惨白得像糊了白墙。他在门槛上绊了一跤，直接摔了个狗啃泥。
“殿下！殿下！塌了啊！”
管家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声音哆嗦得连不成句。
魏泰猛地坐起身，一把推开妾，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福
“慌什么！是不是苏老板的船队顺利出海了？”
管家抬起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绝望地嚎啕大哭。
“出海了……可是……可是……”
管家死死抓着地毯，指甲都抠断了。
“刚收到津卫的八百里急报。苏老板的船队刚出渤海湾，就遇到了百年难遇的大风暴。船底触礁……连人带那一千万两现银……”
管家咽了口唾沫，声音凄厉得像鬼哭。
“全沉进东海喂王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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