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
钱多多那张圆滚滚的胖脸上，瞬间绽放出一个比弥勒佛还要灿烂的笑容。
他把夹在腋下的两个紫檀木大算盘往八仙桌上一拍。“啪啪”两声脆响，震得桌上的残茶直晃荡。
“赵大人，既然您提到了江南商会，那咱们就从这头开始盘。”
钱多多从怀里掏出一本封皮用金线缝制的厚账册。那是苏半夏和东厂暗桩花了半个多月，才从江南商会京城分号里偷拓出来的绝密产业清单。
“这江南商会啊，在咱们京城这块风水宝地上，可是置办了不少好产业。”
钱多多手指蘸零唾沫，翻开账册第一页。
“西直门外，江南盐商总会驻京会馆。占地五十亩，里面假山流水，比御花园还要精致。市值一百万两。”
赵德言的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那是他们这些京官平时跟江南盐商秘密碰头、收受冰炭银子的据点。
“崇文门大街，江南钱庄京城总号。账面流动资金二百万两，各地汇票五百万两。这可是慕容复在京城最大的钱袋子。”
“此外，还有城东的十二个大型盐仓、城南的六家连排丝绸庄……”
钱多多念得口干舌燥，端起萧景明刚才喝剩下的冰糖雪梨汤灌了一口。
“林林总总算下来。江南商会在京城的固定资产加流动资金，折合白银，一千二百万两！”
这个数字一出，正堂里的文官们呼吸都停滞了。
一千二百万两啊！这块肥肉，他们平时也就是暗中占点干股，吃点分红。现在萧景明把底牌全掀开了，这是要干什么？
“萧景明。”林万卷拄着拐杖，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你念这些有什么用？那是江南商会的产业，白纸黑字写着慕容家的名字。就算你废了盐引，你还能明抢不成？”
“抢？首辅大人这话得太难听了。”
萧景明走回太师椅坐下，从袖子里掏出一叠盖着红印的欠条，随手扔在桌上。
“我刚才了。为了抗拒我的供销社砸盘，你们还有江南商会，把手里的地契房契全抵押给了钱庄借高利贷。”
萧景明嘴角勾起一抹恶魔般的微笑。
“现在，这些债权全在我大雍皇家控股集团手里。既然你们还不上钱，那作为抵押物的江南商会在京产业，自然就归我所有了。这在现代商业里，疆破产清算’！”
萧景明猛地收起折扇，在桌面上重重一敲。
“铁牛！刘瑾！”
“在！”
“带上五百锦衣卫，去把钱掌柜刚才念到的那些地方，全给我贴上皇家债务司的封条！江南钱庄的金库，直接用炸药炸开！一只苍蝇都不许放走！”
“遵命！”
铁牛扛起破城锤，刘瑾绣春刀出鞘。两人带着如狼似虎的锦衣卫，杀气腾腾地冲出了债务司大门。
“你……你这是强盗行径！”赵德言急得跳脚，指着萧景明大骂，“慕容复要是知道了，他江南的私军绝对会造反的！”
“让他造啊。”
萧景明翘起二郎腿，满脸无所谓。
“他要是敢造反，我正好有理由让长公主带着十万北境边军去平叛。顺便把整个江南抄个底朝。”
萧景明看着赵德言那张惨白的脸，冷笑一声。
“至于现在，赵大人，你还是多关心关心你自己名下的干股吧。”
萧景明冲钱多多扬了扬下巴。
“胖子。开始清算。”
钱多多搓了搓肉乎乎的双手。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双手同时按在了那两把紫檀木大算盘上。
“啪！啪啪啪！”
清脆的算盘声在正堂里炸响。
钱多多的双手快成了两道残影。他左手算地契折旧，右手算高利贷复利和违约金。两把算盘被他打出了千军万马的惊人气势。
木质的算盘珠子在剧烈的摩擦下，甚至隐隐冒出了一丝焦糊的青烟。
“吏部尚书赵大人，名下干股折合现银五十万两。扣除您在万两金当铺的过桥贷款本息六十万两。您还倒欠债务司十万两！城南四合院，没收！”
“都察院李御史，您那点干股只值五万两。可您在地下赌场输了十万两的白条在我这儿。京郊三十亩水田，没收！”
钱多多每报出一个数字，就有一个文官瘫软在地。
算盘声成了这群朝廷大员的催命符。
半个时辰后。
刘瑾浑身是汗、手里拎着一个沉甸甸的布袋子，大步跨进正堂。
“禀报大人！江南商会在京产业已全部查封！钱庄金库现银已装车！账本和会馆地契在此！”
刘瑾把布袋子砸在桌面上，里面的地契和印章散落一地。
钱多多的算盘声也在此刻戛然而止。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两把紫檀木算盘的算珠上，竟然真的被磨出零点焦黑的火星子印记。
钱多多拿起最后汇总的榨，走到萧景明面前，双手呈上。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兴奋而变得尖锐高亢，在死寂的正堂里回荡。
“报告大人！资产清算完毕！”
“收缴江南商会驻京会馆一处、大型仓库十二座、丝绸庄六家！查抄江南钱庄金库现银及汇票，总计……”
钱多多咽了口唾沫，大声宣读。
“折合白银，一千二百万两！江南商会在京势力，彻底归零！”
一千二百万两！
彻底归零！
这两个词像两柄重锤，狠狠砸在在场所有文官的心脏上。
林万卷闭上眼睛，身子晃了晃。他知道，完了。江南商会这棵大树，在京城的根被萧景明连根拔起，再也没有翻盘的可能了。
而户部尚书崔浩。
这位视财如命的守财奴。
在听到“一千二百万两”这个数字，以及自己名下的产业被全部清零后。
他那张老脸瞬间变成了紫红色。
“一千……二百万两……”
崔浩双眼翻白，喉咙里发出拉风箱般的“嗬嗬”声。他双手死死捂住胸口，仿佛心脏被人用手生生捏爆了。
“扑通！”
崔浩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后脑勺重重磕在青砖上，双腿蹬了两下，彻底没了动静。
“崔大人！崔大人！”旁边的官员吓得连连惊呼。
萧景明却连看都没看一眼倒在地上的崔浩。
他站起身，理了理紫衣官服，大步走到正堂中央。
“这只是开胃菜。”
萧景明看着这群如丧考妣的文官，嘴角勾起一抹杀人诛心的冷笑。
“你们不是我废了盐引，国库就收不到盐税了吗？”
萧景明拍了拍手。
“刘瑾，去把江南刚送来的加急快报，拿给咱们这帮大老爷们开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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