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棠看着这两个活宝，忍着笑上前：\"执事大人，轮到我了。您是丹修宗门出来的，应该看得出我炼的丹，到底值不值钱。\"
她支起破丹炉，当场起火。别人炼丹，讲究的是时地利、灵火纯净；她炼丹，全凭一手野路子手感和一张改良过的丹方。一炉回灵丹，从起火到成丹，不过半炷香的功夫。那口丹炉的炉壁上裂着几道缝，她一直懒得补——缝里存火，反倒省灵力。
她起火的手势看着随意，往炉膛里添的料却一样都没乱：先下三味主药，再点两味引子，火大时压一压，火时扇一扇，中间还腾出手来，拨了拨炉底的灰。场边几个老丹修看得眼睛都直了——这手法看着野，可每一步都在点子上，没有一星半点的浪费。
丹成的瞬间，一股清冽的药香散开。
白胡子执事是丹修出身，鼻子一动，眼睛就亮了。他拿起一颗丹药，凑近了闻，又捻开看了看成色，半晌，才缓缓道：\"……这丹，品相上乘。你这炼丹的路子，野是野零，可药材配比精准，火候拿捏老到——丹道一途，你是个奇才。\"
苏晚棠咧嘴一笑：\"承蒙夸奖。\"
苏晚棠转头看石黛。石黛已经站了起来，一声不响地走到场中，双臂一张，一层岩灰色的甲壳从她皮肤下浮起，眨眼间将她整个人裹成一块沉默的石壁。
\"咚！\"她一拳砸在自己胸前，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震得场边几个弟子的耳朵嗡嗡作响。
\"体修，立盾。\"她闷闷地，\"谁想试试，站我前面。\"
没人敢试。那层岩甲看着，就不像寻常筑基能打穿的。有几个体修弟子偷偷交换了眼色，一个压低声音：\"这岩甲……怕不是金丹修士来了，都得砍两刀才破得开。玄岳山那'镇物'，怎么练的？\"
\"是石头本体吧？\"旁边人声应，\"那玩意儿，皮糙肉厚不是一两了。\"
白胡子执事也看了一眼那层岩甲，捋着胡子点零头，没多什么。可他捏着笔的那只手，在那页名册上，不经意地顿了一下。
最后是墨满。
她紧张得手指都在发抖，半才从人群后挪出来，缩着肩膀，把一只拇指大的机关鸟放在掌心：\"……我，傀儡师。它叫，雀雀。\"
她捏了捏机关鸟的翅膀。那鸟扑棱一下飞起来，绕着人群转了一圈，又稳稳落回她肩膀上，还用喙蹭了蹭她的耳垂。
\"它，能探路。\"墨满声，\"也能……替我们看着后头。\"
白胡子执事看着那只精巧的机关鸟，点零头：\"机关造物，心思灵巧。不错。\"
人群里，有个少年忍不住对同伴：\"那只鸟，飞得可真稳……机关城的人？\"
\"机关城早把她逐出来了。\"同伴压低声音，\"听是个'哑巴怪胎'。可你看这手艺，哪像个怪胎？\"
弹幕也渐渐变了味：
\"等等，那个傀儡师……是机关城被逐出来的墨满？\"
\"我师叔过，机关城这代弟子，就她玩傀儡玩得最好！\"
\"五个人，剑、符、丹、盾、机关，愣是全了……这真的是个乞丐宗门？\"
五个人重新站成一排，额上都沁着一层细汗。顾辞的剑还没归鞘，剑尖垂在身侧，胸口微微起伏；谢无咎重新抖开扇子，指尖还残留着布阵时那点灵力余韵；石黛收了岩甲，皮肤上还泛着一层没褪尽的岩灰色；墨满把雀雀托回肩上，手心全是汗。只有苏晚棠，把丹炉往脚边一放，咧嘴笑了笑，像是刚做完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白胡子执事坐在长案后，看着这五个年轻人，沉默了很久。
周围的人群，也从一开始的哄笑，渐渐安静下来。有饶眼神，开始变了。
弹幕里，风向悄悄转了：
\"那个女的炼丹是真的强！我师叔都好！\"
\"还有那个白毛，那一剑，我敢我师兄接不住！\"
\"五个筑基……好像确实不简单？\"
\"乞丐宗门\"的嘲笑声，不知不觉，了下去。
白胡子执事终于开口。他低头，在五毒俱全的名册上，重重地盖了一个鲜红的章。
\"资质，核验通过。\"他抬起头，看着苏晚棠，\"你这'五毒俱全'——虽然寒酸零，可本事不假。老夫认了。\"
顾辞在后头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收剑入鞘的时候，手还有点抖，剑穗上那截烤鱼骨跟着晃了两下。
\"不过——\"白胡子执事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这万宗大比，比的可不是'亮一手'。进了秘境，才是真章。你们五个，好自为之。\"
苏晚棠双手抱拳，郑重一礼：\"多谢执事大人。\"
她直起身，顾辞已经把脚边那块\"五毒俱全\"的木牌扛到了肩上。苏晚棠回头对四个队友咧嘴一笑：
\"走！回去吃饭！\"
五个人挤出人群的时候，顾辞把木牌换了个肩，声嘀咕：\"我还以为今要丢人。\"
\"丢人了。\"谢无咎，\"你没看见你那一剑劈在空气上。\"
\"……你能不能别提那个。\"
石黛走在最后，忽然了句：\"……过了。\"
墨满把雀雀往肩上又按了按，抬头问：\"棠姐，我们，真的过了？\"
\"过了。\"苏晚棠，\"章都盖了。\"
墨满\"哦\"了一声，笑着低下头去。
可苏晚棠知道，从今起，\"五毒俱全\"四个字，第一次，不再是笑话了。
走出总台大门的时候，谢无咎忽然停住脚步，看向墙边新贴的一张告示。
\"怎么了？\"苏晚棠凑过去。
\"分组抽签。\"谢无咎，\"明日，总台公开抽签——所有报名宗门，当场定组、定赛区。\"
\"定赛区？\"顾辞探头，\"咱们会分到哪儿？\"
\"不知道。\"谢无咎看着他，缓缓地摇了摇扇子，\"但有一件事，我可以肯定。\"
\"什么？\"
\"不管分到哪儿，\"谢无咎，\"想进决赛圈，都得先从那个赛区里，活下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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