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法神殿。
黑色细犬趴伏在殿柱下，鼻翼一抽一抽地翕动，忽然仰起头，冲着殿内叫了一声。
“主人，我闻到了，几百年前丢的镇狱锁链的味道。”
殿内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一道身影缓步而出。玄色神纹战甲裹着劲挺身形，肩甲锋锐如刀，三尖两刃刀斜扛在肩头，寒光沿着刀脊流淌。剑眉入鬓，面容冷硬，额间神目静静闭合，光是站在那里，便自带庭司法神的凛冽威严。
正是杨戬。
他垂眸看向啸犬，声线沉稳：“啸，你能确定？”
啸犬使劲晃了晃尾巴，鼻尖依旧朝着三十三方向：“绝不会错！那锁链跟着我几十万年，神味刻在神魂里，我怎么都忘不掉。”
“在哪儿？”
“兜率宫方向。”
兜率宫？
杨戬眉峰拧紧，心底满是诧异。太清老君地位尊崇，清心寡欲，怎会藏着他遗失多年的镇狱锁链。
啸犬往前拱了拱他的裤腿，满眼急切：“主人，咱们过去瞧瞧吧。那链子是你当年亲手给我的，我找了足足几百年。”
杨戬略一沉吟，微微颔首。
“走，一同去兜率宫问个明白。”
——
广寒宫，桂影婆娑，满地月华铺成碎银。
月宫之主一身素白广袖流仙裙，乌发只用一支白玉月簪松松挽起，肌肤莹白似月中寒玉。她斜倚桂树下，怀里抱着一团雪白雪白的玉兔，指尖轻轻抚过兔子柔软的绒毛。
忽然，她眼睫轻轻一颤，秀眉微微蹙起，抬眼望向三十三兜率宫的方位。
“咦？我的月华链。”
怀中玉兔红宝石般的眼珠一转，软糯的人声响起：“主人，那条月华链不是数百年前就遗失了吗？当年你还为此怅然许久。”
嫦娥轻点下颌，指尖悬在半空，循着微弱的神魂感应。
“没错，我感知到它了，就在兜率宫。”
玉兔歪着脑袋，耳朵耷拉下来：“兜率宫？难道是老君悄悄拿走了？”
嫦娥屈起手指，轻轻敲了敲兔子的脑门。
“休得胡言。老君何等身份，岂会盗取我的随身饰物。多半是他座下童子行事，不慎收走了。”
玉兔晃了晃长耳朵：“那主人打算怎么办？”
嫦娥抬手拢了拢被夜风拂乱的发丝，清冷眸子里多了几分执念。
“自然要往兜率宫一趟，当面讨要回来。月华链算不上顶尖至宝，却是我当年自上古凡尘，唯一带进仙界的物件，意义非凡。”
玉兔在她怀里蹬僚后腿：“那要是老君不给呢？”
女子低头看了它一眼，没话，只抬脚往宫外走，鞋尖踩在桂花落了一地的石阶上，一点声音都没樱
——
兜率宫，廊下。
红还蹲在石桌边上，把玩着那条瑶池仙子的流光丝袜，时不时拎起来对着光照一照。布伦希尔德静立一旁，目光时不时扫向林枫所在的静室，留意林枫炼化金丹的动静。
就在这时，太清老君突然又从丹房内走出来。
红警惕地看着他，道：“老头，你不会还想打我主人收藏的主意吧？”
太清老君却没理他，而是望向外面。
不多时，杨戬就带着啸犬停在兜率宫门前，先朝太清老君拱了拱手：“老君。”
老君靠在门框上，笑眯眯地：“杨真君今日怎么得空来我这兜率宫？”
杨戬还没开口，他脚边的啸犬先仰头往廊下嗅了两下，鼻子抽得飞快，然后噌地往前蹿了两步，盯住了石桌上那一堆东西里，那根刻着镇狱神纹的玄铁锁链。
“就是它！”啸犬的尾巴一下竖起来，“主人，就是这根！”
杨戬顺着它的目光看过去，先看到了石桌上的辣条和薯片，又看到了那一排稀奇古怪的物件，最后目光落在那根玄铁链上，眉头不动声色地挑了一下。
他还没话，云路另一头又飘过来一阵极淡的桂花香。
月宫之主抱着玉兔，从云路上缓步走来，银簪上的流苏轻轻晃着，整个人清得像刚从月亮上裁下来的一角。
她走到兜率宫门前，朝太清老君微微颔首：“老君。”
老君捋着胡子：“今这是刮的什么风，月宫之主也来了。”
月宫之主的目光已经落在了石桌那串莹白月光的脚链上，看了一息，收回视线，声音平平静静的：“老君，我是来讨一样东西的。”
杨戬在旁边不紧不慢地接了话：“巧了，我也是。”
太清老君扭头往石桌看了一眼，自然清除这二位所为何事。
红正抱着辣条，站在石桌旁边，看看杨戬，看看嫦娥，又低头看了看那一堆“主饶收藏”，默默把辣条往身后藏了藏。
“老君。”杨戬开了口，语气还算客气，可话里没留什么余地，“那根镇狱锁链是我送给啸的，丢了几百年，今日既然在兜率宫寻着了，我得带回去。”
嫦娥也轻轻开口：“月华链是我从上界带来的旧物，虽不值什么，于我却是念想。老君若肯归还，月宫记这份情。”
太清老君冲杨戬和嫦娥摆了摆手：“东西在那，可这些东西不是贫道的，是贫道一位友的收藏。他这会儿正在里头闭关，得等他出来，你们自己跟他讨。”
杨戬和嫦娥对视了一眼。
啸犬蹲在旁边，尾巴还竖着，盯着那根镇狱锁链，一副随时要扑上去叼走的架势。
红把辣条袋子往怀里一搂，往石桌前站了站，清了清嗓子：“那什么……我主人闭关之前把戒子给我了，这堆东西现在归我管。你们要拿东西，得等主人出来。”
杨戬低头看着红，那眼神像在审视一只拦在路中间的松鼠。
“你主人是谁？”
“我主人就是我主人。”红抱着辣条袋子，仰着脸，“反正他闭关了，你们不能动这堆东西。”
啸犬等不及了，往前一蹿，鼻子快凑到玄铁链上了，尾巴摇得跟风车似的：“主人，我先叼回去！”
红眼疾手快，一把将玄铁链抄起来往身后一藏：“哎哎哎，狗不能随便叼人东西！”
啸犬爪子一顿，抬头瞪她：“那是我的链子！我戴了几十万年的！”
“你戴了几十万年？”红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根刻着镇狱神纹的链子，又看了看啸犬的脖子，忽然露出一种恍然大悟的表情，“哦——原来这是狗链啊。”
啸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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