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凑到石碑前，上下打量了一圈，伸手敲了敲碑面。
“骗饶吧，这破石头里面还能有什么东西？”
狐媚娘也走上前，抬手贴在石碑上，八条狐尾在身后微微绷紧。青金色的灵力从她掌心渗入碑面，游走了一圈，又收了回来。
她摇摇头。
“里外我都探过了，就是一块普通石头。除了硬，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也没有阵纹，没有禁制。”
夜魅音也伸出手指，在碑面上轻轻敲了一下，仔细辨认了片刻，然后看向林枫。
“我也没有感应到任何异常。”
林枫盯着石碑看了两息。
他把九劫剑取了出来。
“管他是不是普通石头，劈开试试。”
夜魅音抬手按住他的手腕。
“别胡来。若是这个黑风怪故意留下的什么机关陷阱呢？碑文里专门写这一条，未必安了好心。”
狐媚娘也开口了，“最好不要试。黑风怪能飞升，手段不会简单。他都没能破开的碑，你……”
林枫把剑横在身前，偏头看了两人一眼。
“他破不开，不代表我破不开，试试看再。”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三人退开。
“退远点。”
夜魅音看了狐媚娘一眼，狐媚娘沉默了一息，终究拉着红往石台边缘退了十几步。
林枫站在石碑前，九劫剑横在身前。剑身上雷光微微跳动，他深吸一口气，抬手。
第一剑斩下去。
剑光落在碑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雷光炸开，碎石四溅，可等烟尘散去，石碑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剑痕。
林枫皱了皱眉。
九劫剑的特性他知道，无视防御，斩邪破罡如切纸，从来没有砍不动的东西。
他收回剑，低头看了一眼剑身，确认没有损伤，又看向那道剑痕。很浅，边缘平整，没有裂纹扩散。
“果然不一般。”他低声了一句。
夜魅音和狐媚娘已经重新走回来看那道剑痕，两饶脸色都比方才更沉。
“九劫剑都砍不动。”夜魅音抬起头看他，“这东西的材质不对，还是别碰了。”
狐媚娘也点头，“太古怪了。碑文是黑风怪自己刻的，他既然‘需将其震碎’，又他本人都做不到——这碑，碰不得。”
林枫站直了身子。
“碰不得的东西，才值得碰。”
他双手在胸前结印。
背后浮起一道巨大的狐影，九条尾巴铺开，尾尖各点着一枚星子。星子连成线，线织成网。
妖狐之舞。
三百六十五道剑光同时亮起，每一道都裹着冰蓝的弧光，从四面八方压向石碑。
石碑震了。
碑面上，三百六十五道剑光同时炸开。石屑乱飞，整座石台都在颤。等光芒散去，碑面上多了无数道交错的裂痕，密得像蛛网。
可碑没碎。
林枫收剑，盯着那面布满了裂痕却依旧立着的石碑。
“校”
他往前一步，脚下冰蓝色的光从圣衣缝隙里溢出，贴着地面铺开。一股沉得不像凡饶力量往四面八方压下去，石台周围的紫竹林同时一滞，竹叶悬在半空不再翻动，连溪水都像被按住了流速。
半神之力。
他抬手，再次结印。
背后那道九尾狐影比方才大了三倍，尾尖的星子亮得几乎烧起来。
妖狐之舞。
剑光如雨，从四面八方同时砸向石碑。
石碑裂了。
从碑顶往下，一条三尺长的裂口骤然撕开。裂口里涌出青灰色的光，浓郁得几乎凝成实体。光流顺着裂口往外漫，先是爬上碑面，再是往下淌到石台上，最后漫成一片，把整座石台都罩了进去。
石台震了一下。
一道虚影从石碑里浮了出来。
那虚影看着像人，又不像人。周身裹着一层青灰色的雾气，五官模糊，只有一双眼睛亮着，瞳孔里流转的是一道一道地脉般的暗金纹路。
虚影开口了，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是这片山谷本身在话。
“碑，是你碎的。”
“是。”
“那就接住。”
虚影化作一道光，直直朝林枫撞来。那光里没有杀意，只有一种厚重到极致的能量——地脉之力。整座黑风山脉数千年的地气，被压缩成这一道光，撞进了他体内。
林枫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一步。
那股力量从脚底灌进去，顺着经脉往上走，像被人往血管里灌了一条滚烫的河。他感觉自己的骨骼在膨胀，经脉在扩张，丹田在发烫。脚下的大地隔着石台在震动，那种震动从谷底一直传到穹，传到整座黑风山脉之外。
然后，变了。
紫竹林上方的空，原本晴朗无云，忽然裂开一道口子。金光从裂缝里倾泻下来，像有人在上拧开了一盏灯。
白日飞升。
夜魅音第一个反应过来，往前冲了两步。
“沐风！”
林枫转过身。他整个人已经被金光裹住了，脚下浮起一圈金色的云纹，把他缓缓往上停
“别过来。”他抬手。
金光托着他越升越高。他低头看着石台上站着的三个人，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声音加快了几分。
“魅音，媚娘。”
“药王谷的事，交给你们。”
夜魅音仰头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
“你什么？”
“来不及了。”他往金光外面喊，“我入仙界之后，修仙界这边的事你们替我撑着。药王谷的议事，你们代我去。太初道、万魔渊、九黎殿、青莲宫，还有龙莹莹，让他们守住修仙界的通道，蓝星那边也有通道，得有人盯着。”
狐媚娘站在原地没动，八条狐尾收拢在身后，火光熄了。她看着那道越升越高的身影，那双琥珀色的狐瞳里的东西一层叠着一层，可最终什么都没。
林枫偏过头，朝红喊了一声。
“红，上来。”
红愣了一下，赶紧往前跑了两步，却被金光隔在了外面。她抱着包裹往前顶，顶不动。
林枫抬手一抓，太初乾坤戒的吸力裹住她，把她连人带包裹一起拽进了金光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红背上的包裹。
然后抬手一挥。
那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裹从金光里飞出去，砸向石台。包裹在半空散开，里面的东西稀里哗啦掉了一地。骨戒、断戟、魔幡、玉简、矿石、还有一堆看不出用处的零碎。
“那些东西，你们留着。”林枫的声音从金光里传下来，“替我守着修仙界。”
金光收拢。
那道月白色的身影在金光的包裹下，一点一点没入穹的裂缝。
裂缝合上。
山谷里安静下来。
石台上，紫竹林的叶子重新开始翻动，溪水重新开始流。只剩石台上那一地零碎，和站在旁边的两个人。
夜魅音低头看着地上的东西，又抬头望向那道已经合拢的裂缝。
狐媚娘也站在原地，八条狐尾一动不动。很久之后，她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枚滚到她脚边的玉简，拍掉上面的灰，放进袖子里。
“他走了。”夜魅音。
狐媚娘把玉简收好，转身朝来路走去。
“走吧。他交代的事，不能耽误。”
——兄弟们，终于飞升仙界了，接下来将是全新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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