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鹅翻不翻白眼我不知道,”邓朝棉袄领子翻在耳根上,
“反正没干柴,你们灶膛里那点火苗,三分钟就得灭。”
刘在石站在当中,拿袖子冲外边乱甩:
“呀!柴火算什么?水不要钱啊?想烧水拿粮食换,快点!”
“车上有盐,还有饼!”陈贺抬脚踢在麻袋上,“够不够?句话!”
“饼硬得跟瓦片似的,糊弄谁呢?”池遇瞅着车上那三袋盐:“贺哥,渴了你舔两口车上的盐不就完事了?
拉了一路满头大汗,戏演得真足。
赶紧把车推进来,大伙肚子叫得比锣还响,就等你的饼下锅了。”
陈贺翻了个白眼:
“池遇你比总导演还黑!老邓,砸门!抄这家黑店!”
门缝哧溜挤出半截肩膀,李光洙探出大长脸,冲陈贺招手:
“陈贺啊,把粗盐分我一包,后院柴门没插销,我领你翻墙进去喝温水!”
刘在石抬掌抽在他后脑勺上,打得旧布帽子歪向耳根:
“呀!李光洙!录个外景你连十分钟都撑不过去就要当叛徒?
平时在首尔背叛就算了,当着中国嘉宾的面钻狗洞,你不嫌丢人啊?!滚回去刷锅!”
“吵吵啥呢!”沙溢揣着破棉袄袖口晃悠过来,
“跟鸭子开会似的。都躲开躲开,让兜里有硬通货的先进!”
两枚泛绿的薄铜钱落在大门青石板上。
“掌柜的,来两碗阳春面,切二两熟牛肉,肥瘦相间,快点,我饿得胃抽抽了!”
门里探出宋雨琦的脑门:
“(??)沙爹,醒醒!这是朝鲜古代生存特辑,不是横店影视城!还点熟牛肉呢!”
“两文钱怎么了?”
“谁兜里能翻出声响来?”
李光洙长脖子伸得老长,扒拉着铜板。
金钟国伸手拧住李光洙手腕往后一带,李光洙顺势嚎得跟杀猪一样:
“哎古疼疼疼!钟国哥!手折了!我是怕沙哥着凉帮他捂热乎啊!”
金钟国一把推开他,直接瞪过去:
“再偷伸手试试?信不信真把你挂井架子上去?”
【光洙偷钱永远被当场逮捕】
【沙爹这两文钱演出了带资进组的气势】
【全员顶级明星,在村口为两文钱抢破头】
【陈赤赤嘴皮都冻白了,曹pd做个人吧快给口热饭】
冷风刮过房檐,残冬的枯草落得到处都是。
宋智孝走上前,打哈哈,
“行了!吵死了!还在这搞什么情景剧啊?!冷得要命,真想全员饿死在路边啊?赶紧做饭!”
邓朝两手冻得通红,瓦盆往门边青石上一搁:
“煮!闭着眼睛煮!好歹是口热乎的!”
二十号人呼啦涌进灶屋,狭窄的土屋被臃肿的棉袄挤得转不开身。
死面锅盔冻得发青,扔在后院青石板上咚咚发闷。
金钟国脱掉外层硬邦邦的旧棉袄挂在栅栏上,李晨抓起木桩压住面饼边缘。
沉木槌带风砸落!
砰!
硬面壳崩裂,碎面茬子混着灰屑飞溅开来,木门板被打得笃笃发响。
王宝强柴刀顺着松木纹路劈开,硬柴塞进炉膛。
几块油松木塞进炉膛,火一下子烧旺了,噼啪炸着火星子,大铁锅底很快冒了热气,连舀四桶冰水倒进大铁锅。
池遇挽起衣袖,拿木勺在黑陶罐底抠出深褐色的老黄豆酱,甩进温水里搅和开,酸咸的陈酱气在灶屋里升腾开来。
邓朝把瓦盆里的粗谷碎屑倒进沸水,碎锅盔疙瘩跟着落进汤里。
陈贺在腰间布包里摸索,抖出从麻袋缝里漏出的粗盐粒,扬进汤水。
“外头泥地冻成铁板了!”宋雨琦甩开旧门帘钻进灶屋,把几根带泥的野葱扔在案板上,哈着白气搓冻红的手指,“拔两根破葱,指甲差点掀了!”
池遇接过把葱拧成碎截,丢进锅里,顺势牵起宋雨琦的手帮忙搓了几下。
汤水发灰发暗,黏糊糊煮成浆状。
未脱净的生谷壳、碎麦芒全浮在汤面上,死面块吸饱了水,外层烂成面糊,中间依然硬邦邦。
生粗盐没洗过,海腥卤苦混着发酵陈酱的酸冲味,呛得围在灶台边的人直揉眼睛。
池遇拿大木勺在铁锅沿上磕出脆响:
“赶紧分了,底下快糊了。”
桌上七零八落摆着缺口的陶碗,盛进碗里,勉强赖好算是口热的。
筷子根本不够分,郑恺顺手掰了两截干树枝塞给鹿晗。
陈贺端着碗,吹开面上的碎谷壳,仰脖灌了一口。
刚咽下去,脸就垮了。
“呸!咳咳咳....”
碎硬壳吐在掌心里,嗓子眼刺痛:“曹孝镇,你认真的?嗓子全拉出火星子了,这能吃吗?”
沙溢嚼了两口,
“.....朝啊,你们农户收的这叫粮食?我牙床上扎的都是麦芒,猪吃了都得咧嘴吧?这也太惨了。”
邓朝伸脖子往下顺,噎得直翻白眼:“嚼碎了再咽....热乎的就行,下午还得干活,空着肚子跑得动吗?”
李光洙那边嘎嘣响了一声。
勺子脱手掉在桌上,李光洙两手捂着腮帮子,脚底在泥地上直跺:“阿西!后槽牙!后槽牙要裂了!”
金钟国从后头拍了他后背一下:“别嚎,吞下去。”
李光洙呛得咳了一声:“哥,这是石头!真是石头啊!”
宋雨琦蹲在门边,被热汽熏得眯眼。
破勺子挑出根黄葱须塞嘴里,脸皱得缩成一团,
“苦的,全是咸卤味...平时做饭的本事呢?”
池遇蹲那儿刮着碗底剩下的糊糊,咽下去胃里才热起来:“一锅泥浆加烂瓦片,你还指望我熬出佛跳墙?我就是个义务烧火的临时工,投诉找他们去....yue,确实难吃....真绝了。”
“这才第一,后面该怎么办啊?”鹿含苦着脸看向热吧。
“哎!真的是比岑导还狠呐!”热吧叹了口气。
宋智孝和baby缩在木柱子边,捧着热碗暖手,口抿着汤,不吭声硬往下咽。
【真·难民营放饭】
【陈赫痛苦面具】
【李光洙的后槽牙】
【大明星录节目惨遭滑铁卢】
【看着像水泥,全靠本能硬吞】
铁锅底刮得见铁。
屋里只剩吸溜鼻涕和喘气声。
擦掉嘴角暗黄的汤印,肚子好歹被热面糊撑圆了,冷风一吹,脖颈子反倒更凉。
邓朝把空碗往桌上一放:“....晚上绝不能再这么吃了,再吃一顿明全得看大夫。”
沙溢袖子揣在怀里打哆嗦:“碎米八文,我看还有卖肉的....可是没钱,什么都白搭。”
刘在石抹抹嘴:“看看曹pd那张脸,嘴都要笑裂了!现在是坐着发呆的时候吗?
各位,快点动起来,赶紧去村子里搞钱!搞钱啊!”
望楼上的牛皮鼓咚咚敲响。
街面上动静热闹起来,挑担的货郎摇铜铃走过冻土,药农吆喝着推车,铁匠铺风箱呼哧呼哧带出火星。
导演组展示出指示牌。
黑清算:日落前叶钱总额排名与今晚住宿】
第1名(豪门待遇): 村长家豪华大瓦房!地暖烧透,全套干净厚棉被,附赠晚饭热汤与洗澡热水管够。
第2名(平民标准): 普通青瓦房。
第3名(贫民窟): 破旧下人茅草屋。
第4名(惩罚级·倒数第一): 马棚!
木牌刚在院子当中立稳,围上去的一群人直接炸锅。
“马棚?”陈贺一嗓子喊得破了音。
邓朝也指着木牌抗议:“第三名好歹还有个茅草屋,你们剧组真是不拿嘉宾当人啊!”
曹孝镇就站在监视器后头,咧着大嘴对他们道,
“倒数第一只有马棚...不想挨冻的,最好抓紧时间。”
那点虚假的同盟情谊瞬间碎得干干净净。
谁也不想晚上去跟冻僵的草料挤在一起,全急红了眼。
“鹿!恺!还愣着干嘛!跑啊!”陈贺也不嫌累了,拽起车辕麻绳,
“渡口一共就那么几车药材,晚了全让别人抢光了!”
金钟国把旧夹袄往肩上一甩,揽住李晨的胳膊:“晨,走!去木坊,今谁敢跟咱们抢铁锤,直接给扔出去!”
宋智孝更是干脆,左右两手各拽住邓朝和王宝强的棉袄领子,拖着就往村尾冲:“去水磨坊!赶紧去占石磨!别磨蹭!”
一眨眼的工夫,乱糟糟的脚步声踩着冻土跑远,原本挤得转不开身的灶屋瞬间空荡荡,只剩下满桌的残汤冷碗。
酒幕组的四个人大眼瞪眼。
李光洙看着空聊院子,整个人原地转圈,急得直抓头发:
“走了!全跑了!在石哥!池遇!他们都有地方打工,我们怎么办啊?!我们这破酒馆还倒欠着两百文房租呢!这要是垫底,我们四个全得去马棚喂马!”
“呀!李光洙你别转了,转得我脑袋疼!”刘在石烦躁地抓着抹布在桌上胡乱擦了两下,指着外头喊,“人家去卖力气,咱们守着个破店,要米没米,要面没面,连房租都是负的,拿什么挣钱?!”
李光洙指着冒烟的大铁锅,眼里冒绿光:“哥!烧热水!外头风这么大,挑担的肯定冻得要死,咱们卖开水!一碗两文钱!”
“你脑子冻坏了吧?!”刘在石把抹布直接砸在李光洙胸口,“谁在大马路上花两文钱买白开水喝?!你当这是高速公路服务区收开水费呢?!”
宋雨琦凑到门边瞅了一眼外头呼呼刮的穿堂风,脖子猛地往棉袄领子里缩,快步挪到池遇身边,急得直拽他袖子:
“池遇!你赶紧想个招啊!店里现在除了这口破铁锅和半缸冷水,要啥没啥,怎么翻盘啊?!”
池遇掀开棉门帘,指了指外面开始喧闹的街道:
“你们看看外面那么多村民!兜里可都是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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