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溢捏着两枚铜钱,找到村口米摊,指着箩筐里的碎米连带比划。
摊主冲他竖起八根手指:“碎米,八文一升。”
“碎米都要八文?抢劫啊!”沙溢直接崩溃。
村北草棚外却连喊的力气都快没了。
双轮大板车横在泥槽里,三麻袋粗盐压着车底,两根沾满黄泥的麻绳从辕木两边垂下来。
几个融一把发力,板车纹丝没动。
第二把再使劲,车轮反倒越陷越深。
后面的池石镇和haha只好平车栏上帮着推,众人憋足一口气狠狠干下去,木轮终于挣出泥坑。
陈贺屁股刚坐稳,人跟着盐袋弹起半尺,手忙脚乱搂住麻袋,险些从车沿翻下去。
几十米的路,硬是停了三回。
“不行了!真不行了!”
陈贺弓着腰喘得嗓子都劈了:“这车比保姆车还沉!”
池石镇踉踉跄跄挪到路边,盯上一块石头,屁股才往下沉,就被郑恺一把薅住。
“哥!不能坐!你这一坐就起不来了!”
“哎哟我的膝盖!我六十岁了啊!”
池石镇腿肚子直打颤。
另一边,haha趁人不注意,悄悄把半边身子靠上车栏,脚底跟着车轮磨洋工。
鹿晗一回头正好逮住,胳膊肘把他从车上顶开。
“haha哥,别光动嘴,脚下使劲!车轮又陷进去了!”
“呀!我有使劲!”
“你使的是嘴!”
几个人吵得车没挪几步。
陈贺索性从盐袋旁掰下一块死面锅盔,嘴里嘟囔着先补点体力,张嘴狠狠干了一口。
“嘶——哎哟我的后槽牙!这是干粮还是水泥块?能吃吗这玩意儿!”
haha接过一块,往两边掰。
“米奇给打!这怎么咬?!”
池石镇干脆抄起锅盔往车辕木上磕。
咚,锅盔没事,木头上倒沾零白面渣。
郑恺:“哥,你别吃了。”
鹿晗:“留着吧,晚上看门用。”
陈贺:“谁半夜敢偷盐,拿这个砸,比喊人管用。”
haha低头看看手里的另一块锅盔,默默把它塞回麻袋边上。
望楼上,午时铜锣悠悠荡开。
主街上挑担的差役收起东西往家走,各户烟囱陆陆续续升起细白炊烟。
老妪蹲在溪边清洗萝卜,灶间陶锅咕嘟冒汽,几个孩童攥着刚烙好的杂粮饼沿街跑,热气还从饼边丝丝往外冒。
李光洙趴在酒幕门槛上,脑袋没动,眼珠子跟着那块热饼从左挪到右。
拿饼的孩子跑出去几步,察觉到什么似的回头看,立刻把饼往怀里一抱,撒腿就跑。
李光洙:“....”
折腾了一上午,新鲜劲早被饥饿磨得七七八八。
李光洙没骨头似的趴在柜台上,宋雨琦抱着膝盖蹲在空灶旁揉肚皮;
沙溢站在巷口一阵阵抽鼻子,顺着风找不知道哪家飘来的肉香;
邓朝靠着麦垛揉腰,上午那句“咱们是富户”再也不提了。
“再等真得全饿死。”
池遇扫了一圈,转身去了后院,把墙根两块裂口的破案板拆下来,踩住一头掰成木条。
刘在石抱来一捆干草垫进灶膛,几个人围着泥灶又掏灰又顺烟道。
最开始只蹦出几粒火星,一闪就灭。
折腾好几回,一簇火苗终于舔住干草边缘。池遇赶紧把碎木架进去,火势一点点吃进木头,底膛烧热以后,原本堵在屋里的白烟忽地一抽,顺着烟道卷上青瓦。
嘉宾阵营,终于有了一处真正的烟火气。
村南农户院里,宋智孝蹲在石臼旁收拾散落的谷子,起身捶腰时,视线越过土墙,落到村东。
那边几户人家的烟囱都在冒烟。
偏偏酒幕方向那一股最浓,白烟一阵接一阵往上翻,间或还能听见木盆落地、铜勺敲锅的动静。
宋智孝眯眼看了一会,巷口一面破布旗被风吹得歪来倒去。
旗下面那道细长的人影尤其扎眼。
她怔了一下:“朝。”
邓朝还靠着麦垛揉腰:“怎么了?”
“那是不是光洙?”
几个人一起往村东望。
远远的,李光洙正举着“酒幕”破旗站在门口,不知道在冲谁比划,长胳膊甩得隔两条街都看得见。
邓朝腰也不揉了,“他们把灶生起来了?”
王宝强跟着探头看了一眼,邓朝已经转身去抱瓦盆。
“走!宝强,把谷子和柴带上!”
“先过去看看他们有没有水有锅!”
另一头,沙溢刚从米摊回来。
“钟国!晨儿!别锯了!那边冒烟了!过去瞅瞅!”
村北土路上,陈贺已经瘫在盐袋上不想动弹。
haha脑袋抬起来。
“烟!在石哥他们把火点着了!”
郑恺和鹿晗对视一眼,前头麻绳一抖,拖着板车掉头。
木轮碾过碎石吱嘎乱响,陈贺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惯性甩得往后一仰,赶紧两脚蹬地帮着刹车。
车辕“咣”地撞在水车旁的石阶上,整辆车晃了两下,三袋粗盐跟着歪向一边。
“哎哎哎——扶住!”
几个人扑上去抱盐袋,街心也在这时候彻底热闹起来。
农户抱着谷子,匠户扛着木料,驿户拖着盐车,三拨人前后脚挤到村东,正好在酒幕门前撞了个满怀。
陈贺歪在盐袋上喘得胸口直起伏,一抬眼,就看见池遇踩在门口石墩上,手里还拎着两串老蒜。
气都没喘匀,嗓门先拔了起来。
“池大鱼!踩石头上装得道高僧呢?!再往脖子上挂两串蒜,是不是准备驱邪啊?!”
池遇低头抠掉半片干蒜皮,随手弹开。
“大蒜杀菌。”
他抬眼打量陈贺两下,视线落在他干得发白的嘴唇上。
“贺哥,嘴都起壳了?拉了二里地还能隔着半条街喊人,中气不错啊。”
haha拍得木板咣咣响:“看看我们车上是什么!三大麻袋官盐!粗盐!锅里没这东西,你们煮出来的饭跟嚼烂泥有什么区别!”
“盐能填饱肚子?”
邓朝抱着瓦盆从旁边挤进来,脑袋上的布巾早歪到后脑勺去了。
“没米,你们就着凉水啃盐巴过中午?!”
宋雨琦从台阶上跳下来,探头往瓦盆里瞅了一眼,又伸手捻起两粒谷子,眉眼顿时弯了。
“朝哥,白米在哪儿呢?这一盆除了谷壳就是麦芒。真倒锅里煮,大鹅吃了都得翻白眼。”
【等等,古代朝鲜平民真不是白米饭,碎米都算正经口粮了】
【难怪沙爹崩溃,干一活连一升碎米都换不起】
【朝鲜时代盐可不是厨房随手一抓的调料,这三麻袋真算硬通货】
【所以驿户看着最惨,手里其实抱着全场最值钱的资源之一】
【农户那一院子谷子看着富,没舂没碾之前根本不能下锅】
【现代融一次发现:有粮≠有饭】
【酒幕原来看着最穷,现在有井、有灶、有大锅,反而成全村稀缺资源了】
【这就是古代生活最麻烦的地方,吃顿饭前面还有一整条加工链】
【笑死,穿上古装半以后终于开始理解什么桨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前面都在嫌自己抽到的身份差,现在发现谁都离不开谁】
【这节目最狠的地方不是不给任务,是连最基本的生活都得自己跑通】
【到午时这一刻才真的影掉进朝鲜古代村庄里”的感觉】
喜欢退圈五年,我直接聚齐初代跑男请大家收藏:(m.xaoxs.com)退圈五年,我直接聚齐初代跑男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